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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口是心非 宣称要远赴 ...

  •   “我遇到了点麻烦。”罔市缩在卧室墙角,捂住话筒,“没法出门了。”
      他揉了把脸,指头用力绞在一块,下一秒凑到唇边啃咬,胸腔不断起伏。
      黄铜吊灯,柔和光晕,佳人共举杯......哗!
      红绿灯,婚纱……
      罔市猛地睁开眼,满手是汗。他不记得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
      他用手掌根部狠狠顶住心口,缓缓推上去几个来回后,他爬起来。
      ......
      门锁咔嚓一声,门被打开,罔市背着黑色背包站在门右侧,把来人吓退半步。
      “解决了吗?”罔市问,贴着墙面,缩着脖子。
      来人没应声,进屋关好门,先去客厅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下去,把电视机关了。
      罔市跟在他身后,皱眉催促:“傅少,快别管这些了,走吧,这里待不了。”
      傅少恍若未闻般,拉开窗帘,关上窗户,道:“马上入冬,你想冻感冒?”
      罔市连连回头望向门,双手捏紧背包带,咬着唇憋了半晌,声音发紧:“惺惺作态,不用你管,你走吧。”
      傅少正抬步往卧室去,闻言转过身来。楼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罔市睁大眼睛,声音发颤:“去你那里吧。”
      笃笃,敲门声起,罔市浑身瞬间僵住,往墙角缩去,随即不可克制地抖动起来,脸上彻底失去血色。
      “罔市,你开门,我们聊聊吧。”是一道女声。
      傅少看眼罔市,轻声对罔市道:“冷静点,我来。”
      门拉开条缝时,罔市瞥见一抹红色,齐耳短发,他逃回卧室。
      “吴烨?你为什么找来这里?”傅少走出去,关上门。
      “傅纶港?”吴烨停顿了下,很快罔市听见她继续道,“我找罔市。”
      “没什么可说的,请走吧。”傅纶港冷声拒绝,罔市握紧拳头。
      “仕廷特意嘱咐要我一定当面和你说清楚,仕廷那边事发突然,这几个月由于项目涉密,不能对外联络,他真不是有意断联,你把他拉黑了,他实在联系不上你。”吴烨重重叹口气,声音在楼道回荡。
      罔市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气息顿了半拍。
      傅纶港沉默了几秒,接着气笑了:“滑天下之大稽。”
      门嘭地一声被关上,罔市见傅纶港合眼深呼吸,很快将视线投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类似于由于极度不忍和愤怒,才能有的表情。
      门外的吴烨没住嘴:“罔市,无论如何你不要误会,仕廷实在没有办法......”
      门猛然再次被拉开,罔市听见傅纶港道:“罔市生病了,需要静养。吴小姐,请离开吧。”
      吴烨透过门缝朝里看,罔市偏过头去。
      ”罔市,很多事我不能越过仕廷,”吴烨没死心,“但你至少再等等看,好么?”
      傅纶港正要厉声发作,罔市开口:“我都听到了,你走吧。”
      吴烨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离开了。
      傅纶港没多说,罔市跟在身后,两人锁上门,乘车离开。车开出去三条街,罔市才终于大口呼吸起来。
      蓝岸丽舍。
      “他什么时候找上你的?”傅纶港领人到二楼卧室,推门而进,打开空调。
      罔市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他脱下背包,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不聊他吧。”罔市轻声说。
      傅纶港打开音响,调节白噪音的音量,闻言顿了顿:“说吧,你还能和谁说。”
      屋里铺着厚软的地毯。罔市席地而坐,靠在床边,傅纶港从旁扔了条毛毯给他,动作虽粗鲁,但力道很轻。
      阿姨送来两杯热饮,傅纶港递给罔市一杯。
      “吉隆坡遇上的。”罔市低声徐徐道。傅纶港坐到旁边。
      “所以这半年他一直纠缠你?”傅纶港问,话里带着浓浓的敌意。
      罔市不回答。过了片刻,他轻抚杯身,眼睫微眨:“金仕廷告诉我,和霈曾把我托付给他,这是真的吗?”
      “他这么对你说的?”傅纶港眼里寒意一闪而过,他轻抿一口咖啡,声音发沉:“和霈为了你的安全,汪家遇危机时有过一遭。”
      罔市捏紧杯子:“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没必要提,你不知道对你更好。”傅纶港摩挲着杯肚的手停了。
      罔市肩线微绷,垂头喝牛奶,没有继续追问。
      接着,罔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张张滑过去。
      “和霈的照片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没了。”
      他垂着眼,滑到一张背影,吉隆坡拍的,手一顿,眉头蹙起。
      傅纶港扫了眼:“你忘了?照片都转存到我这了,我帮你保管来着。”
      罔市抬眼,眼里空茫未散,松了一口气:“原来在你这。你让我看一眼。”
      "不行。你答应我了,吉隆坡是最后一次,再找不到就放下过去,过新生活。”傅纶港换只手拿手机,屏幕亮了又摁灭,目光投向地面。
      罔市避而不答,反而问:“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保管的?”
      傅纶港没回答。
      罔市等了几秒,胸膛起伏一下,喉结滚了滚:”那就这样吧。“
      他灌下剩余的牛奶:“我还要去趟芬兰,得赶在12月27日之前去。”
      傅纶港微压着眉,语气低沉:“这次又是什么依据?”
      罔市提起那个梦——机场,他在等人。
      罔市说:“和霈曾经答应过我去芬兰看极光。”
      傅纶港过了几秒,语气里透着拦不住的无奈:“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吗?”
      罔市绞着手指沉默不语。
      过了会儿,罔市声音放得很低,问:“你如实告诉我,和霈其实和别人订了婚,是不是?和那个上门来挑衅我的男生。”
      傅纶港连连眨眼,他抿了下嘴:“没有。我很肯定。”
      罔市盯着他,傅纶港没好气:“就算你不信我,还能不信汪和霈?”
      罔市揉了揉太阳穴,沉默着没说话。
      过了片刻,罔市没忍住,请求傅纶港:”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你再给我讲讲你视角下的我们吧。“
      傅纶港无声叹息,停顿片刻。
      声音比之前轻了些:“你们刚在一起那会儿,三天两头吵,动不动就打架。”
      罔市托腮静听。
      “你脾气那时候真差啊,有次在汪家老宅,你一拳抡过去,”傅纶港嘴角动了一下,“汪和霈接住卸了力,反手把你手腕扣住。你挣了几下没挣开,气得更厉害了。他看你真急了,就松手,退了一步,说‘打够了?’,你还不服输,他一把将你扛起来扔到沙发上。”
      罔市睫毛颤了颤,裹紧了毛毯,屈臂抱肘。
      “汪家从上到下,从老爷子到姑母,再到小孩子,谁都不敢惹你。不是你厉害,而是汪和霈放话——‘谁敢动他,就是跟我过不去。’,”傅少顿了顿,“他对外手腕硬得要命,不止汪家,人人都要因为他敬你三分。”
      “他是什么人,你该比我清楚。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傅纶港不再讲了,收了个尾。
      罔市吸吸鼻子:“嗯,好。我还是要常找你聊。”
      机舱白噪音低低盘旋,裹在密闭的卧室里,像困在一场走不出去的圆形梦里。
      “别再见金仕廷了,”傅纶港话头转回,语气沉了些,“对你一点好处没有。”
      罔市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他指尖轻轻按了按膝盖,应了一声。
      他起身去挑衣服,手指在一件深色外套上停了一下:“我有时候真感觉像是在做场永远无法结束的噩梦,有时候我甚至疑心和霈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人,其实他根本不存在。”
      傅纶港将毛毯收起来,正要推门出去,闻言止步:“你当他不存在也好,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好点。”
      罔市的手顿住,他抬眼,回头看向傅纶港,忽地问:“你之前跟我讲的,除了金仕廷的部分外,没有再隐瞒的吧?”
      傅纶港显出冤枉的神情来,语气无奈:”又来?总是不信我。“
      罔市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拿起衣物,径直去浴室了。
      罔市在蓝岸丽舍小住了月余,傅纶港在屋里呆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日,两人正吃午饭,傅纶港的电话遭到连环call,傅纶港由而狼吞虎咽,风驰电掣离开前,丢下一句:“我得去哄人了。”
      傅纶港走后,桌上的饭菜渐渐凉了,罔市握着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突然,手机震动。罔市吃着饭没搭理。
      等手机第二次震动,罔市胸口深深起伏几下,起身去开窗户,冷空气吹得他一激灵。
      他扭头走回,回拨过去,对方问他是否有购房需求。
      他捏紧手机的指节泛白,随后手机被他砸到床上,屏幕暗了下去。
      屋里一下子落入死寂,窗外风掠过树梢,没半点声响。
      他转了一圈,重新拿起手机,打车往出租屋赶去。
      一到屋里,径直去翻出签证、身份证,推上行李箱。
      电梯里查航班,A市飞赫尔辛基。
      盯着航班页面,指尖始终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电梯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他用力按着掌心。
      手机再度震动,罔市的心跳有些快,他没犹豫,接听。
      “我出来了。”金仕廷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声音哑得厉害,有些让人听不清,“来B市吧,罔市。我把地址发你。”
      话筒里传来隐约的嘈杂声,像是刚摆脱什么束缚。罔市连摁音量键,放到最大,最后索性免提。
      他闻言查看短信,地址是B市,康莱德酒店。
      “我要赶去赫尔辛基的航班。”罔市手控制不住地发颤,点了几次购票软件,查A市到B市的航班。
      电话那头沉默,继续道:“罔市,你过来吧。”
      罔市手顿了顿。
      话筒里传来一声‘仕廷’,罔市鼻尖一酸,攥着手机的力道重了几分。
      他挂断电话。
      又握着手机等了很久,没有等来回拨电话。
      他深呼吸几下,扯了扯嘴角。
      来到候机厅。罔市后背再度冒冷汗、犯恶心,一来机场就会这样,他习以为常。
      广播重复响起:“前往赫尔辛基的航班即将关闭登机口。”
      罔市才听到,连忙站起来。走了两步。
      立即又停下来。
      他低头看眼手里的登机牌。上面写着:A市—B市。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换的。
      他转身,走向B市的登机口。脚步很快。他捂着心口,声音有些发飘:”我先去拿耳机。”
      ——
      酒店楼下。
      罔市徘徊在双子塔大厦外,百无聊赖,扭头不经意间,正巧瞥见不远处有两人相谈甚欢,神采飞扬。
      罔市努力挺直腰背,肩膀还是塌了,睫毛颤了颤,视线逐渐模糊。
      他正要走,被保安突然喝住。他猛地一抖。
      “等一下。”金仕廷大步走来。保安气势弱下来,走开了。
      罔市连眨几下眼,视线错开金仕廷,朝他身后停步不前的杜斯年望去,见他面色不佳。
      “我出现的不是时候。”罔市视线收回来,直视金仕廷。
      “罔市......”金仕廷声音低下来。
      接着他见金仕廷看了眼他,又垂眸,头微微向右后侧,似乎正为难怎么处置他和远处的杜斯年。
      “不会故技重施的,我这就走了。”罔市拖着行李箱拔腿就走。
      金仕廷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别走。你先上去。”
      罔市别过脸,原地沉默许久,又回眸静静看了金仕廷一眼,才往大厦里走去。
      “他怎么突然来了?”杜斯年走过来。
      金仕廷神色淡淡,目光投在杜斯年身后的照明灯上:“这是我的私事。”
      杜斯年露出荒谬的笑,眼神冷下来:“什么意思?才帮了你忙,这么快过河拆桥?”
      金仕廷视线转向他:“各取所需。”
      杜斯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就不怕我,回头告状?”
      金仕廷移开目光,指节微屈,语气淡无波澜:“请便。”
      ——
      酒店套房里。
      罔市坐客厅的复古椅上,搭出一只手,闭目养神。
      金仕廷很快进屋,他走到罔市身边,半蹲下身,一时没言语。
      他的目光沉得发烫,即便闭着眼,罔市也被这道目光锁得无从回避。
      “匹诺曹只要一说谎话,鼻子就会变长。”罔市开口打破屋里的静谧,用了吉隆坡时金仕廷讲过的话。
      “事情复杂,”金仕廷仍然望着罔市,“我知道我在你这里早没了信誉值......”
      罔市轻轻笑了,打断他:“知道就好。”
      罔市睁开眼,坐起来,神色并无异常,摆摆手:“当我没说。”
      金仕廷没接话。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他起身,把罔市脚边的行李箱推到主卧门口。
      “主卧给你。”金仕廷声音很低,带着哑,“我睡次卧。”
      他转身走向次卧。走到门口,停了下来:“罔市。”
      罔市没应。
      金仕廷没回头,手指蜷了蜷:“你拉黑我那会儿,我想过,算了。”
      罔市肩膀微绷。
      “但我做不到。”金仕廷的声音更低了,“对不起。”
      他拉开门,进了次卧。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罔市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主卧门口,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去。
      关上门,他靠上门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的。
      他慢慢松开手指。
      “神经病。”他低低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房间里很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倒在床上。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12月20日,23:40。他盯着这行日期看了很久。接着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脚已经踩在地上了,接着他走到次卧门口。
      门关着。里面灯光从门缝透出来。他站了一会儿,抬起手又放下。
      正要转身,门从里面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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