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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台风来信 决意奔赴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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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市眉头绞了绞,重复道:“你越界了。”
金仕廷推门而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淡淡开口:“我受他所托照看你,算越界吗?”
罔市脸色一瞬褪得浅淡,他盯着金仕廷,固执地咬着语调:“金先生,这就是你胡说了。”
金仕廷看了罔市一眼,很快移开,偏过脸。
"他没跟你提过的事多了。"话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罔市嘴唇失去血色。
脑海晃过一片模糊幻影,依偎缠绵的那张脸,清晰的刺眼。
罔市语速快了半截,急于推翻:“不会的,这根本不可能,他知道我恨你们......”
罔市自知失言,立时顿住。
一阵狂风裹着凉意穿堂而过,雨劈里啪啦砸下来,闪电划破暗沉,雷鸣低沉滚过,衬得屋里的沉默愈发窒息。
金仕廷抬手,指节抵在罔市背后的门板上,因发力而泛白。
金仕廷缄默片刻,开口时语气凉薄却藏着隐忍的戾气:"那你更该知道,你见不到他。"
罔市眼前冷白一闪,像高墙,像窄小的口子。他猛地闭眼,把它们狠狠按回去。
罔市滞了两秒,豁然抬眼:“你知道他在哪。”
金仕廷沉默着,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尾。
过了很久,他说:"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一切还好吗?”罔市闻言胸腔微颤,语调因激动而有些怪异。
金仕廷没作答,轻吐出四个字:“你报复我。”
罔市下意识:“我没理由这么做。”
“你可以这么做,我接受。”金仕廷靠近,将他笼在沉沉光影里。
罔市眼神微动:“我不太有空。”
狂风不停,金仕廷目光垂落下去,最终开口:"不是他不想见你,是他的处境不能见你。"
说完便转身,身影没入暗沉楼道里。
罔市呆立许久,等追下楼,外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金仕廷已经离开了。
新闻报道,台风林娜将于明日傍晚七时许登陆A市,大约停留一周,再辗转临省。
台风天势必要将罔市彻底困在出租屋里。
罔市遵照惯例掏出冬被,将自己盖严实。同时受湿热和骨头缝痛的煎熬。
昏昏沉沉中,门外传来脚步声,罔市挣扎着起来去开门。
金仕廷手抬在半空,未及敲门,门已被拉开。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身侧一个行李箱,一个大纸箱子。
两人对视一眼。
金仕廷搬箱子进屋,罔市不等他,顾自蹒跚着回了卧室,躺进被窝里。
东西很快被推进卧室来,金仕廷看一眼被子:“起来吧。”
罔市咬着唇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闻言在被里扑腾几下,探出头坐起身。
箱子里的是一台家用冲击波治疗仪。
金仕廷绕过来,神色清淡,打横将他抱起来,径直去了浴室,给他冲去满身汗液。
罔市无暇顾及他的举动,暗自和周身隐隐作祟的痛感僵持。
回到卧室后,金仕廷沿着伤痕逐寸抚过,细细确认疼痛点,触到最后某处凸起的疤痕时,手顿了顿。
罔市垂眼刚看过去,金仕廷就已经收手,拿起探头涂好耦合剂,开始给罔市理疗。
罔市抿抿唇,循着问询,低声应答疼或不疼。探头移到后脊背,一阵麻疼。
罔市闷哼了一声。
金仕廷的手顿了顿,调小了档位。
窗外的台风呼啸着,像无数人在哭。
恍惚间,一道沙哑激越的声浪撞过来,震得罔市耳膜嗡嗡作响,接着一声短促而威严的钝响陡然落下。
罔市猛地回过神来,屋里只有治疗仪嗡嗡的低响。
理疗结束,金仕廷湿发微干,将探头归位,看罔市一眼,便起身去了浴室。
罔市轻吁一口气,周身痛感舒缓大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他愣神片刻,缓缓下床走到客厅,路过卫生间时,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脚步停了半秒。
犹豫须臾,他从冰箱拿出鸡蛋、番茄和手擀面,煮了两碗面。
静坐窗边,听着窗外台风呼啸,混着浴室里吹风机低低的嗡响。
金仕廷出来,罔市拿起筷子,等他落座,便低头吃面。
金仕廷也随之动筷。
咀嚼声、木筷轻碰碗沿的清脆声在沉默里清晰可闻。
往后几日,客厅的沙发成了金仕廷的临时床铺。
台风将尽,罔市无意间听见金仕廷隔日要去公司开月度总结会。
当夜,罔市点了份烧烤,外加两听啤酒。
外卖送到时,金仕廷难得蹙起眉峰。
罔市默默摆开烧烤,姿态刻意散漫下来,刚拉开一罐啤酒,就被金仕廷伸手拿走。
“不能碰。”
罔市这才想起来需要忌口,一时顿住。
金仕廷开口:“你想问汪和霈。”
罔市抬眼,连忙道:“我是想谢谢你帮我理疗。”
金仕廷抿了口啤酒,神色晦暗不明:“口头一句感谢?”
罔市蜷了蜷五指,声音轻地几乎听不见:“你日后要是需要,但凡我能帮上......”
"你知道我要什么,"金仕廷打断他,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侵略,“罔市,别装傻。”
罔市脸颊隐隐发麻,低声抵赖:“我不知道。”
“那你好好想一想。”金仕廷喝完一罐,又重新开了一罐。
罔市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接着他抽走金仕廷手上的啤酒,仰头猛喝一口。
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他咽得急,呛了一下。
窗外台风尾扫过,雨声忽然远了。
事后,星光透过窗棂落进屋内,罔市静静躺着,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金仕廷立在窗前抽烟,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灭,燃尽,又续上第二根。
罔市转去盯着那点火光,嘴里含混地嘟囔着,倒来说去,声音忽大忽小,一会儿骂这鬼天气冷得骨头僵,一会儿怨现在骗子多,收了钱不办事。
金仕廷如一尊雕像,不动如山,烟灰落了一截,他没掸。
罔市忽然注意到金仕廷夹烟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蓦地静声,缓过一阵晕眩后,他开口:“你告诉我。”
金仕廷终于动了,他把烟掐灭,沉沉吐去最后一口烟,回转身来。
“我什么都没答应过你。”
罔市半坐起身,声音彻底沉下来:“你还要什么?”
金仕廷沉默两秒,从齿缝里挤出残忍的话:“你找不到他,没想过他可能已经死了?”
罔市霎时酒醒了。窗外忽然很静,连风声都没了。
他剧烈地干呕两下,过了劲儿,终于能正常出声:“不想告诉我,你也不该随意咒人死。”
“有什么分别?”金仕廷寒声问,接着语气却像败下阵来,“为了他你什么都肯。”
晚风吹拂,带来丝丝寒意。
罔市躺回去,留个背影给金仕廷,缩进被窝里。
金仕廷语气轻地像叹息:“非他不可吗?”
罔市眼泪滚落,一动不动。
罔市一夜几乎未眠,只做了个简短的梦,梦里的场景依然是候机厅,航班信息却不再模糊,A市至赫尔辛基。
天没亮,罔市听见动静,下床走到卧室门口探看,客厅里金仕廷正拉着行李箱,这是要走了。
金仕廷准备关门时,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碰撞在一处。
“等我消息。”
随即行李箱滚轮碾过楼道,声响渐渐走远。
接下来的几日里,罔市夜夜难眠,手机常亮到天光泛白。
消息石沉大海,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终于到了行刑时刻。
再等不下去,罔市开始着手办签证,签证下来那日,指尖重重点开对话框。
他肩线绷紧,呼吸急促,一字一字敲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隔了很久,对方才回:“我后天去找你,当面说。”
罔市胸口憋着一股闷气,语气冷硬:“不必,我要出远门。”
那头惜字如金:“去哪?”
罔市回:“赫尔辛基。”
这次回复来得极快:“他不在赫尔辛基。”
罔市攥紧屏幕:“那你就直接告诉我。”
直到正午,新消息才慢悠悠弹进来:“赫尔辛基这个时节多雨、阴冷,衣物要带够。”
罔市压下心口滞闷,点开金仕廷朋友圈。
唯一一条动态停在五月中旬,酒吧模糊人影,无字。
目光落到底下评论,竟有共友。他点进对方朋友圈,翻到半小时前新发的动态,科研分享配文:“杜大科学家即将启程回国,为祖国添砖加瓦。”
金仕廷点赞,评论:“期待。”
共友回复:“回头你得见见,你肯定喜欢。”
另有一条评论:“他不配,别祸害归国人才。”
片刻新消息弹出:“非去不可?”
罔市指尖微顿,回到聊天框,航班截图发送:“机票已定。”
金仕廷几乎瞬时回复:“那祝你一切顺利。”
罔市盯着这几个字久久未动,眼底情绪沉沉敛下,不露分毫。
片刻,他起身环视客厅,对着金仕廷遗落在他这的定制腕表拍下特写,发了朋友圈。
配文:“谢金先生的馈赠。表很准,人......也就那样。”
没等来金仕廷回复,有个人先发来一连消息,是其中一个共友。
几张照片和截图,末句直白冷硬:“仕廷有自己的生活,请你远离。”
罔市尚没看完,另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是评论中的另一位共友发来的。
日期时间和餐厅定位,恰巧是他原定飞赫尔辛基那日。
他退出聊天界面,走到窗边盯着烈日下的树影好一会儿,点开订票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