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玩偶》鹿头鹅

2、照片 “你是杨雀

　　“你是杨雀哀女士吧？我叫寻侦，是你找的寻宠师。”寻侦拿出一张白纸黑字名片停在门前。

　　门内的粉色眼睛眨了眨，伸出一只白得病态的手抓住了那张卡片，寻侦皱了皱眉，在女人手的映衬下，她一时分不清卡片和女人的手到底哪个才是白色哪个才是黄色。

　　似乎是确认了寻侦的身份，杨雀哀这才放心取下门链，打开门让青年进去。

　　踏进房内的那一刻，寻侦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猛烈的空调风让她的闷热消失殆尽。

　　“你好，寻师傅。”

　　杨雀哀穿着一件粉黑色洛丽塔长裙，从脖子到手腕，再到脚，一切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寻侦不太懂这些洛丽塔风格的衣服，要用她的话来形容，那这件长裙就是黑色为主粉色为辅。

　　她的目光上移，杨雀哀不止衣服是粉黑色的，头发也是粉黑色的，一边粉一边黑，黑色头发那边的眼睛是粉色的，粉色头发那边的眼睛则是黑色的。

　　侧头一看，她的房内只有粉、白两种颜色，和门外的环境截然不同，墙壁上贴着粉色墙纸，地板白色瓷砖，干净整洁，没有一点灰尘。

　　光看这个地方谁会想到外面是一栋破旧的楼房？

　　“你好，客套话我不说了。”寻侦拿出一份资料，翻开到杨雀哀那页，念道：“名为玩偶的黄色拉布拉多，三岁，三十公斤左右，右腿上有圆形疤痕，性格温顺胆小，前天晚上或者昨天不见，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

　　她一口气念完后抬眼，问：“有没有看过监控，有没有自己在楼里找过，问过附近的居民？”

　　杨雀哀抿了抿嘴，说：“这一带没有监控，我昨天晚上简单在楼里找过，至于附近的人……我们这边有一个小区群，我发了寻狗启示，群里的人都说没有见过。”

　　“简单找过？怎么找的？”

　　“……我简单巡视过。”

　　“好，麻烦让我调查一下你的房子。”寻侦停顿一下，拿出手机说：“介意我拍摄你的房子吗？只是拍建筑，我想记录现场原状方便后面找到更多细节。”

　　“没关系。”杨雀哀点头，后退几步。

　　“拉布拉多一般在哪个地点活动？”寻侦放下背包，戴上手套。

　　“客厅的那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粉色大狗笼，一半窝一半厕所，放着两个显眼的白色宠物进食碗，其中一个碗中还放着不少狗粮。

　　寻侦蹲下打开狗笼，用镊子取出一撮狗毛放进透明塑料密实袋中，晃眼间看到突兀的东西。

　　“杨女士，你会给拉布拉多穿衣服吗？”

　　“不会，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些有狗气味的东西而已。”

　　杨雀哀思考片刻说：“玩偶它有喜欢的狗玩具。”

　　“帮大忙了。”寻侦站起身，比杨雀哀要矮上半个头。

　　“能给我玩偶的照片吗？电子图片也行，方便去问人。”

　　杨雀哀明显愣了一下。

　　“照……片……”她小声嘀咕，随后转身走向一个房间，喊道：“请等我一下！”

　　寻侦拿了一把碗中剩下的狗粮放进另一个袋中，回道：“好。”

　　杨雀哀在房间里呆了好几分钟，这才伴随着“哒哒哒”的鞋声匆忙地走向一直等待的寻侦。

　　“抱歉，只有这一张。”

　　“没事。”寻侦拿过杨雀哀递来的相片。

　　那是被裁剪过、不完整的照片，整个画面只留有拉布拉多的画面，还有一只抚摸着狗脑袋的手。

　　玩偶吐着舌头正享受那只手的抚摸。

　　“看来你是一个好主人”，寻侦随口评价道。

　　杨雀哀没有预料到青年的话语，微微低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谢谢……”

　　“接下来我要找宠物的脚印判断去向，麻烦配合一下。”

　　杨雀哀点头。

　　寻侦打开强光手电对着地面，跟着映出的拉布拉多脚印走到楼梯分支处。

　　她照了照走向五楼的楼梯，又照了照下楼的楼梯，判断出玩偶没有上楼，而是下楼走丢。

　　这座楼是从三楼开始有住户，一二楼都只是楼梯间并没有房子，俩人又花费了一点时间逐一询问三楼的住户。

　　“妈妈，有个奇怪的姐姐！”

　　“嘘！没礼貌！”

　　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谈话的寻侦顺着声音转头，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牵着一个活泼好动的小孩走向她们。

　　“回来了？”男人露出笑容。

　　“嗯，她们是？”女人有些奇怪地盯着寻侦和杨雀哀，尤其是杨雀哀。

　　“她们是四楼的住户，对了老婆，有没有见过一只黄色的拉布拉多？”

　　女人接过照片，一旁的小孩开始叫：“什么是拉布拉多？”

　　小孩使劲踮起脚想要看女人手中的照片，女人无奈把照片给小孩。

　　女人对寻侦她们摇了摇头，但一旁的小孩却突然大叫：“黄色的大狗狗，我见过！”

　　寻侦听闻后蹲下身和小孩视线齐平，用温柔的语气问：“什么时候见过？”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大姐姐经常抱着它上下楼！”

　　“黑色衣服？”

　　“那是我……”杨雀哀小声道。

　　“那你最后是什么时候见到过这只大狗狗？”寻侦继续问道。

　　小孩眨了眨眼，眼珠子转向别处，半分钟过后才开口道：“前天《白猫侠和兔书生》播完的时候看到过，它从楼上跑了下来。”

　　“只有大狗狗自己吗？还是有别人？”

　　小孩摇了摇头，肯定地说：“没有别人！”

　　“很好！谢谢你！”寻侦站起身，对女人夸道：“您的孩子很聪明，帮大忙了。”

　　女人欣慰地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朝寻侦点了点头。

　　“狗狗怎么了？”孩子突然问道：“我想和狗狗玩！”

　　杨雀哀此时终于开口：“我们正在找它，我也想和狗狗玩。”

　　小孩眨了眨眼，盯着杨雀哀却变得沉默起来。

　　“抱歉，它要做作业了。”女人拉着小孩进去房子，朝俩人道别。

　　“我查了《白猫侠和兔书生》的放送时间，每晚两集八点半播完。也就是说，前天，三月十九日星期四晚上八点半拉布拉多走丢，现在是三月二十一日中午十二点半，星期六，是拉布拉多失踪后的第40个小时。”寻侦打开手机记下线索，随后又打开地图。

　　“一般来说拉布拉多在40小时内最远会在8到15公里这范围内活动，但考虑到玩偶的性格胆小，范围可以缩到3到5公里。”年轻的寻宠师说出自己的猜想，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放大缩小地图显示范围。

　　“杨女士，请问半径五公里内，有哪些地方是拉布拉多，不，是玩偶常去的？”

　　杨雀哀凑过去看地图，沉默半响，说：“这里，蓝杨公园。”

　　突然空气中出现“咕咕”的声音。

　　穿着洛丽塔裙的青年脸色爆红，捂着肚子道：“抱歉……”

　　“虽然你可以不跟着去，但最好的话希望你能跟随我过去。”寻侦蹙眉看向杨雀哀，随后叹了口气，又说：“算了，你去吃午饭吧，我先一个人去。”

　　“等等……”杨雀哀抓住寻宠师的手，双眼有点可怜意味地盯着对方。

　　“我们一起去外面吃？等外卖的话要很久，不如在去蓝杨公园的路上找家餐厅吃？”

　　寻侦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便点了点头。

　　杨雀哀回到404房，拿了一个粉色斜挎包和一顶和裙子配套的遮阳帽后对寻侦表示可以出发。

　　“你要这样出去吗？外面很热。”寻侦怀疑眼前人会在外面中暑晕过去。

　　“没关系。”杨雀哀笑着轻轻挽上寻侦的手臂。

　　寻侦：“……”

　　她还以为眼前这个雇主是一个社恐害羞的人，没想到意外的自来熟。

　　俩人是坐公交车去到的蓝杨公园，杨雀哀的住处离地铁很远，最近的大型交通工具只有公交车这一项。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频频回头看向那个穿洛丽塔裙的杨雀哀，眼神中的惊奇和刚刚她们在三楼见到的住户一样。

　　寻侦也大概知道为什么杨雀哀会挽上她的手臂，身旁人裙摆及地，走路时传出“哒哒”的声响，时不时还紧抓她的手，估计是穿了一双跟很高的鞋子。

　　没多久寻侦就验证了她的猜想。

　　杨雀哀在下公交车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幸好寻侦先她一步下车，正站在下车门处，发觉异样后迅速做出接人准备，准确无误切安全地接住人。

　　“抱歉，谢谢……”女人低着头，帽檐挡住她的脸。

　　“我饿了，快走吧。”寻侦无奈耸肩，主动伸出手臂，“你站不稳的话搭我的肩膀更好，当然，脱下你那双鞋子走路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杨雀哀猛地抱上身前的手臂，她没有说话，寻侦也没有去留意，只是向前走。

　　俩人随便选了一家专做快餐的餐厅，寻侦点了一个鸡肉汉堡，杨雀哀点了一个番茄肉酱意面。

　　点完餐后，俩人面面相觑，寻侦没打算闲聊，把今天搜集到的资料摆到桌面上，比如那张拉布拉多的照片。

　　她微微抬眸扫了一眼对面人，女人手肘撑着桌面，小臂竖起十指交握，下巴搭在交握的手指上，侧头看向窗外，似乎在发呆，苍白的脸在光下近乎透明，异色的双瞳也越显诡异。

　　寻侦盯着照片上的那只手，忽然开口问：“杨女士，你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