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玩偶》鹿头鹅

3、安全 “报告副队

　　“报告副队，已核实死者身份！”

　　“好，说吧。”

　　“死者名为莞禺，女，22岁，身高一米七二，青文大学四年级生，在校外租房独居。”

　　“社会关系怎么样？”

　　“她的父母移民国外，学校内没什么朋友，租房的邻居说她基本独来独往。”

　　“手机联系人有没有特别的。”

　　“她和大学的老师联系最为频繁，但交流内容只是毕业论文，除此之外还和一个名为‘常铁龙’的男人联系频繁。”

　　“做得好，把常铁龙找来盘问。”

　　——

　　“嗯？”杨雀哀头转向面对自己雇佣的寻宠师，双眼无措地眨了眨，小声道：“嗯……应该是一年前？我有点忘了。”

　　寻侦盯着雇主的脸，继续发问：“玩偶是别人送你的吗？”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玩偶是我从别的城市的宠物店买的，买的时候它还很小。”

　　“你是一个人养它吗？有没有托人帮忙养过？比如你有事要出门几天，去网上托人看管？”

　　杨雀哀再次摇头，说：“嗯，我一个人养的，没有别人，我是在家工作的，我自己可以管照玩偶。”随后她顿了顿，问：“为什么问这个？”

　　服务员捧着托盘走到餐桌旁，熟练地把鸡肉汉堡和番茄肉酱意面放到正确的人前。

　　等到服务员走后，寻侦拿起汉堡，才缓缓道：“我在想也许玩偶会去找以前的主人，或者是曾经照顾过它的人。”

　　她咬了一大口汉堡肉，咀嚼几下，瞬间皱眉骂骂咧咧道：“啧，真难吃，这面包硬得像块木板！”

　　杨雀哀捂着嘴笑了笑，说：“要试试我的意面吗？”

　　“不了，不喜欢意面。”

　　说是难吃，但寻侦几口就把手中的鸡肉汉堡吃完，吃相算不上好，甚至是有些狼狈，沙拉酱糊到了下巴，还有生菜黏在上面。

　　她拿起一张餐巾纸无所谓地擦拭干净，而对面的杨雀哀则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拿着铁叉子一卷一口地吃，完全不着急。

　　比起对面的人，寻侦自己更像是那个饿狠了的家伙。

　　寻侦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刷着手机等待雇主吃完午餐。

　　“我脸上有什么吗？”寻侦对视线十分敏感，刚刚杨雀哀在进食的时候明显看了她几眼，每次都停留三到四秒，并不是无意看到的行为。

　　“不……只是觉得你很可靠的感觉。”杨雀哀移开视线，低头专心吃面。

　　“是吗，谢谢。”

　　雇主吃了半个小时，寻宠师也看了半个小时手机，俩人又花了十几分钟走到蓝杨公园。

　　寻侦跟着杨雀哀所指出的遛狗路线慢慢搜查，同时也不忘拿出拉布拉多的照片询问遇见的路人。

　　结果是一无所获。

　　虽然这对寻侦来说毫不意外，毕竟杨雀哀说她是晚上七点左右在这里遛狗，而现在才下午，下午在这里遛弯的老人们和晚上在这里散步的老人们大概率没有重合，何况今天还是阴天。

　　下午沉闷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乌云密布的阴天潮湿得仿佛浸在水中。

　　寻侦今天的状态十分不好，她讨厌夏天，在室外不过数分钟就像被架在烤架上，只不过今天尤为糟糕，比大太阳天更加糟糕，像浸在卤汤中的不得不入味的熟肉，可这味道并不好闻。

　　也许是中午的那家餐厅卫生不过关，寻侦觉得自己的肚子蠕动得异常，所幸这个公园的洗手间很显眼，她让杨雀哀随便找个阴凉的地方等待便去解难。

　　这里的洗手间还算干净，寻侦解决得没有犹豫。

　　洗手池的水扑上脸时，她并没有感到清爽，反而烦躁地抱怨道：“啧，这种天气，自来水也是热的。”

　　寻侦甩了甩手，出门寻找顾客的影子。

　　“喂，这位小姐姐，打扮这么奇怪，我们正想要去酒吧玩，那里很多和你穿的一样的人，要不要一起？”

　　原本坐在长椅上歇息的杨雀哀睁开眼，两个穿着T恤和低腰裤的小混混，一胖一瘦，插着兜摆出油腻恶心的表情站在眼前。

　　男人把她前面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杨雀哀只好左右张望看看去解决三急的寻宠师是否已经出洗手间。

　　“喂，别无视我们！”长得瘦的那个小混混直接上手抓住女人的手臂呵斥道。

　　她的洛丽塔裙严实地包裹自己的手臂，虽然没有被眼前的男人直接触碰，但杨雀哀还是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小混混见杨雀哀没有强烈反抗便得寸进尺，拉着她的手臂想要把人给扯起来。

　　“是走不动吗？我们可以抱着你过去。”男人这样说着还舔了一口嘴唇，尽显油腻。

　　“放开手！”她喊道。

　　“原来还会说话？”男人愈加用力攥紧杨雀哀的手腕，把她半拽离了座位。

　　“我们要不然直接抱……啊！！”

　　旁边的胖子刚插嘴没说完就扑向瘦子，两人像保龄球撞保龄球瓶一样，一个击落瓶子后又滚了几圈，另一个则是倒在地上扑腾几下。

　　“啧，挡路了，红牌知道吗红牌！”发球人一脚踢开挡椅子前的瘦子混混，走到穿洛丽塔的女士身前伸出手。

　　杨雀哀先是呆愣了一瞬，她抬头，一张意料之中的脸——寻侦。

　　“谢谢……”

　　寻侦拉起杨雀哀，而那两个小混混也站了起来。

　　她看了眼情况，对杨雀哀耳语道：“你先走开。”

　　“草，哪个家伙敢妨碍我们！就你？”小混混仗着这个时间点周围没几个人就大肆放话，上来就扬起拳头冲向寻侦。

　　寻侦微微侧身躲过拳头，趁机抬脚对瘦子下盘攻击，然后闪身推了一把他的后背，瘦子混混狼狈地撞上长椅，腿跪在椅面，半个身子飞出了椅背，如果不是公园的长椅是被固定的，估计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解决完瘦子还有一个胖子。

　　胖子混混显然也是一个冲动的人，见瘦子倒下，他想都没想就冲上来。

　　寻侦这次不用攻击，直接一个闪避，胖子的惯性让他直冲长椅，完美无缺地砸上还在长椅上的瘦子。

　　再次受到暴击的瘦子痛苦地高喊：“啊啊啊啊啊啊！快起来！压死我了！！”

　　寻侦“切”了一声，朝杨雀哀使了眼神，快步离开，留下一脸惊慌的胖子和狼狈的瘦子。

　　“你没事吧？”寻侦侧头看向刚才被小混混欺负的杨雀哀。

　　“没。”杨雀哀摇了摇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幸好有你在。”

　　俩人走到公园中的一家便利店中，寻侦像再次进入水中的鱼儿，眼睛都变得亮了起来。

　　只可惜她还要工作。

　　寻侦深吸一口冷气，看着门上的空调依依不舍，说：“我要继续搜查这个公园，你要不坐这里等我？或者先回去？”

　　杨雀哀双手忽然抓住寻侦的手臂，她猛地摇头，露出小鹿般可怜的眼神，说：“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寻侦抿了抿唇，说：“那不如和我一起找？效率高点。”

　　她又摇了摇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我感觉好晕好热，能不能送我回去？玩偶明天再找……”

　　“……”

　　寻侦转头看向玻璃门外的天空，阴暗灰蒙蒙一片，随时都会下雨。

　　她记得早上的天气预报也说过会下雨，如果要寻犬最好趁现在，等下下雨了就不得不停止。

　　但是……

　　寻侦回头看向杨雀哀，女人的脸色不算好。

　　“行。”雇主都这样说了，她这个寻宠师还能怎么办。

　　俩人又走了很久的路，坐了很久的公交车，一路上杨雀哀都紧紧地抓住寻侦的手臂，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杨雀哀站在家门口，用恳求般的语气对寻侦说道。

　　“？”青年眼皮跳了跳，迟疑道：“不……我们认识才几个小时，你不应该让我在这里过夜。”

　　“你有没有别的朋友，让她……”

　　“没有！”杨雀哀忽然应激，握住寻侦的双手力气大上许多，她低下头，声音像哭了一般：“她背叛我了！”

　　“……”既丢了狗，又受了情伤的小孩吗？

　　“她离开我了！她不会回来，我没有别的朋友，我只有一个人……”

　　“不，你还有一条名为玩偶的拉布拉多，我会帮你找到它。”

　　寻侦拉开对方紧拽着自己的手臂，推着杨雀哀进门，带着安抚意味道：“你在家里很安全。这栋楼有一个严实的门禁，你的门上有多层防盗锁，你的周围有邻居，你的房子钥匙只有你自己有，只要关上不开门，没有人可以进来。”

　　“你现在唯一害怕的是你的房子内有没有潜在威胁。”

　　“你既然要我留下，那肯定不介意我进入你的房间吧？”寻侦抓起杨雀哀的手腕，拉着她一间一间地巡视房子。

　　她们走过厨房、浴室、客房和客厅，最后停在唯一没被探索过的房间门前，寻侦上手拧了拧门把手，打不开。

　　寻侦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杨雀哀，她垂下的手紧握成拳头，表情呆滞。

　　寻宠师又转回头看着眼前的门，这毫无疑问是杨雀哀的房间。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轻轻地拍了拍杨雀哀的肩膀，说：“我们排除了其它地方潜在的危害，只剩下这间房。”

　　“你觉得里面危险吗？”

　　“……”杨雀哀摇了摇头。

　　“那就行了，你的房子很安全，所以放心吧。”寻侦拍了拍杨雀哀的脊背。

　　“你有我的名片，有事再联系我。”

　　“再见。”

　　“……”杨雀哀始终一言不发，那双异色眼睛呆滞地盯着寻侦。

　　晚上，身心疲惫的寻侦走到家门前，搭上门把手后愣了一下，那里还残留着余温。

　　她打开门，在外面微弱的灯光下，青年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沙发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