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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地下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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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诊所的无影灯被调到了最暗的暖色调。
许知微手里拿着高精度的神经探针，正小心翼翼地连接着殷赫——或者说“零”后颈的接口。男人赤裸着上身靠在手术台边，新换的机械臂垂在身侧，那双银色的义眼此刻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微弱的呼吸灯在闪烁。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许知微轻声说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回车键。
随着数据线的连通，全息屏幕上瞬间炸开了一片猩红的乱码。那是被加密锁死的记忆禁区，带着强烈的攻击性病毒，试图反噬入侵者。
【警告！检测到高危精神屏障！】0409尖叫，【宿主，他的潜意识在排斥你！这不仅仅是加密，这是他在自我防御！】
“我知道。”许知微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没有强行破解，而是将自己的精神触梢温柔地包裹住那些尖锐的病毒代码，“零，是我。别抗拒，让我进去。”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几下，那股狂暴的排斥力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乱码逐渐重组，化作了一段段破碎却清晰的影像。
许知微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到了。
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那个男人有着和殷赫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加苍老、疲惫。
“活下去……”男人将一枚芯片塞进男孩的胸口，声音嘶哑，“带着我的研究，活下去。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除了那个会在梦里找到你的人。”
“爸爸……”小男孩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画面一转，是冰冷的手术台。男孩被固定在台上，无数根管子插进他的身体。穿着黑色制服的研究员冷漠地记录着数据：“实验体0号，排异反应严重。建议进行机械化改造。”
“不！我不要变成怪物！我要回家！”男孩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拼命挣扎，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在黑暗中，男孩的意识开始分裂。他给自己取名叫“零”，意味着一切归零，也意味着新的开始。他在无数个虚拟战场中厮杀，从一个瘦弱的孩子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传奇雇佣兵。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眼泪，甚至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人类。
直到……他在一次任务中，看到了一个站在雨里的青年。
那个青年撑着一把透明的伞，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一刻，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竟然产生了幻觉般的悸动。
“知微……”
现实世界中，躺在手术台上的殷赫突然发出一声呢喃。他猛地睁开眼，银色的义眼瞬间亮起，一把抓住了许知微的手腕。
“我在。”许知微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没事了，都过去了。”
殷赫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我……我都想起来了。我是实验体0号，我是怪物……我杀了很多人，手上沾满了血……”
“你不是怪物。”许知微打断他，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是殷赫，是我的爱人。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病了。”
殷赫的身体颤抖着，许久，他缓缓抬起那只冰冷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环住许知微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知微，我好冷。”他低声说道。
许知微心疼得快要窒息。他紧紧抱着这个强大却又脆弱的男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冷了，我在这儿。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就在这时，诊所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宿主！不好了！】0409的声音带着哭腔，【荒坂塔的主脑虽然瘫痪了，但他们启动了备用协议！有一支精英小队正在朝这边赶来！而且……而且我检测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
许知微眼神一凛，迅速松开殷赫，抓起旁边的战术背心扔给他：“能起来吗？”
殷赫接过背心，眼中的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传奇雇佣兵的冷冽与杀伐。他利落地穿上背心，检查了一下机械臂的能源：“只要你在，我就能战。”
“好。”许知微走到操作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调出了诊所地下的自毁程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0409，把这里所有的防御系统都激活。今天，我要让荒坂塔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收到！防御系统已激活！】
几分钟后，诊所的大门被暴力破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荒坂塔特种兵冲了进来，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四周的墙壁上伸出了无数挺自动机枪，天花板上垂下了高压电网。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许知微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里把玩着一枚引爆器。
“许知微！交出实验体0号！”领头的队长怒吼道。
“想要他？”许知微轻笑一声，“那就拿命来换。”
话音刚落，殷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冲出。他的机械臂化作锋利的刀刃，在敌群中收割着生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疯狂。
许知微看着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为自己而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0409，准备传送。”
【宿主，你要去哪？】
“去结束这一切。”许知微按下引爆器，诊所在一声巨响中化为火海，“去把那个该死的主系统，彻底摧毁。”
火光中，殷赫回过头，看向许知微。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是共犯，是爱人，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夜之城的雨还在下，但在这一片废墟之上，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