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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荒坂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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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坂塔地下的深层空间，这里不再是废弃的地铁线，而是通往这个世界“心脏”的绝对禁区。
四周的墙壁由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血管般在其中奔涌。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离的焦糊味，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0409，还要多久？”许知微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他紧紧握着殷赫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前面了，宿主。”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凝重，“穿过这道‘逻辑防火墙’，就是主系统的核心——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座’。”
殷赫走在许知微身侧，他那只崭新的机械臂此刻正散发着危险的红光。自从记忆复苏后，他不再掩饰自己作为“清除者”的恐怖战力。任何试图靠近的防御程序，都在他抬手间被撕成粉碎。
“知微，”殷赫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银色的义眼中倒映着许知微苍白的脸，“一旦摧毁核心，这个世界会崩塌。所有被数字化的人类意识，包括我……可能都会消失。”
许知微的心猛地一抽。他反握住殷赫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不会的。你是殷赫，不是数据。就算世界重启，我也会把你抓回来。这一次，换我把你刻进我的灵魂里。”
殷赫深深地看着他，许久，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好。那就听你的，我的共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面向那扇高达数十米的巨型光门。
“动手！”
许知微大喝一声，手中的终端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他将自己所有的黑客技术、连同0409的全部算力，化作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向光门的防御程序。
与此同时，殷赫发出一声低吼，机械臂上的能量核心过载运转，一拳轰在光门的实体结构上。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门应声而碎。
门后，是一个纯白色的巨大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蓝色光球。那就是主系统核心，这个赛博朋克世界的绝对主宰。
然而，当许知微看清光球内部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光球里，竟然囚禁着无数个透明的意识体。他们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经麻木地闭上了眼。而在这些意识体的最中央，漂浮着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
“那是……”殷赫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林知夏的妹妹！也是……也是主系统最初的‘母体’！”0409惊恐地尖叫，“宿主，荒坂塔根本没有把人类意识上传到云端享乐，他们是把所有意识都抓来，当成了主系统的‘生物电池’！那个小女孩，就是第一个牺牲品！”
许知微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殷赫的记忆里会有那场大火，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如此绝望。
“必须……毁了它。”许知微咬着牙，眼中燃起滔天的怒火。
他举起手中的终端，准备输入最后的毁灭指令。
就在这时，那颗巨大的蓝色光球突然停止了旋转。一个冰冷、宏大、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整个空间炸响：
“检测到非法入侵。执行清除程序。”
无数道红色的激光从四面八方射来，瞬间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小心！”殷赫猛地将许知微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所有攻击。
“滋——”
机械臂被烧穿，火花四溅。殷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殷赫！”许知微目眦欲裂。
“别管我……快！”殷赫挣扎着站起来，挡在许知微身前，“去毁了它！我来拖住它！”
说完，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颗巨大的光球。他的机械臂化作利刃，疯狂地切割着光球周围的防御力场。
“啊——！！！”
殷赫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身体在数据流的冲刷下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不——！”
许知微的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他看着那个为了保护他而不惜燃烧生命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
“0409！把我的灵魂力量……全部注入终端！”许知微对着系统大吼。
“宿主！那样你会魂飞魄散的！”
“少废话！快！”
“……指令确认。”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许知微的灵魂深处涌出，顺着手臂注入终端。屏幕上的毁灭指令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殷赫！让开！”
许知微用尽全身力气，将终端狠狠掷向了那颗蓝色光球。
“不——！！！”主系统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金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在那耀眼的光芒中，许知微看到了殷赫回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知微，再见。”
下一秒，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
“滴——滴——滴——”
熟悉的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知微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醒了！医生！他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知微艰难地转过头，看到0409化作的人形小正太正趴在床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0409……”许知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这是在哪？”
“宿主！你终于醒了！”0409抽噎着说，“这里是现实世界的医院！你完成了任务，灵魂回归了！那个赛博朋克世界……已经重启了。新的世界里，没有荒坂塔，没有压迫，人类和AI和谐共处。”
许知微愣住了。
回来了？
那殷赫呢？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上的管子被扯掉，疯狂地四处张望：“殷赫呢？他在哪？！”
0409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宿主……殷赫是那个世界的数据体……他……他没能回来……”
许知微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没能回来……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着这个和平美好的现实世界，心脏却空了一大块，疼得无法呼吸。
“骗子……”他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大骗子……说好的一起……”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3床病人，不要激动。”医生的声音低沉而熟悉。
许知微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医生。
医生走到床边，缓缓摘下口罩。
那是一张英俊而苍白的脸，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一只银色的机械义眼。
“初次见面，”医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叫殷赫。是你的主治医生。”
许知微愣住了，随即，泪水再次决堤。
他颤抖着伸出手，抚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你……你怎么……”
殷赫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声说道：“因为你在最后那一刻，把你的灵魂力量分给了我。知微，是你把我……从数据的世界里，带回了人间。”
许知微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男人，终于破涕为笑。
窗外，阳光正好。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赛博朋克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