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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再袭 追兵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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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倒要告诉你。"他顿了顿,声线沉冷,"命,向来握在自己手里。"
谢大人握拳抬手,停在她眼前,缓缓松开。
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心纹路清晰,像是握着千军万马。
他的手指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宋知命不退半步,抬眼直直望进谢大人眼底。
那双眼睛深邃如墨,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可她却在那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那疲惫藏得很深,像是被重重冰封的火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谢大人也盯着眼前这个布衣素衫、却半点不见怯色的姑娘。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辰,又像是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
那目光清澈而坚定,像是可以穿透一切迷雾。
他缓缓放下手,转身便要离去。
"你继续走你的命。"
"谢大人!"宋知命忽然开口,声音清亮,穿透了周围的嘈杂,"保重。"
只这几句,宋知命已对他生出极深的敬佩。
他的命关系天下,若他死,天下亡,所有人都没有丝毫活路。
谢大人策马远去,马蹄踩得青石板 “嗒嗒” 响。
手下人跟在后面,身影很快就融进了黑夜里。
马蹄声渐渐淡去,只余下空荡荡的街面,连风都慢了几分。
太阳彻底沉下去,夜色漫上整条街道。
天边最后一点浅紫也被墨色吞掉,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一团团浮在黑暗里。
人群失去热闹,成群离开,街道上很快只剩下零星几人。
大多是收摊的小贩,扛着东西匆匆往家赶,脚步声拖沓又疲惫。
风刮过宋知命的耳朵,带着夜的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她微微缩了下肩,指尖下意识按了按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反噬过后的发闷。
宋知命垂眸定了定神,缓过那阵反噬引起的心悸,立刻看向小宝。
“小宝,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边说,边不断看向小宝容易受伤的地方。目光掠过胳膊、膝盖、手腕,一处都不肯漏。
小宝连忙摇头,说自己没事。
可即便她说没事,宋知命还是一眼看见她身上好几块青紫的摔伤。
膝盖、手臂上到处都是,想是当时为了避开马,哪怕有宋知命护着,还是免不了一些摔伤。
皮肉擦破的地方泛着红,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宋知命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她弯腰蹲下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微凉的尘土。
从袖口摸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小的瓷瓶握在掌心,带着一点常年贴身的温度。
拿药的时候心悸又反复了起来,胸口一阵发空,她强压下那股晕眩,对着小宝扯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小宝,我给你上药,忍一下。”
将药粉轻轻撒在小宝的伤口上。动作放得极慢,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才敢落下。
小宝只轻嘶了一声,就很配合地让她上药。
小身子绷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乖乖一动不动。
处理完,宋知命完全不顾自己身上更严重的伤,就说:“我们先去跟哥哥汇合。”
她指尖攥了攥,时间不多了,追杀紧,谢大人的死期也近。
每多耽搁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风又冷了几分,她喉间微涩。
她说完,便牵起小宝的手往刘百那走。小宝的手小小的,暖乎乎的,攥在掌心里很踏实。
刚走到一旁屋檐下,一阵嗡嗡的耳鸣再次接二连三地涌上来。
脑袋又是一阵扯着疼的晕眩。眼前的灯光都晃了晃,变得虚虚浮浮。
宋知命脚步顿了顿,扶着墙的手攥得发白。
反噬的钝痛又上来了,额头冒冷汗,她赶紧抬手抹了一把,侧脸绷得紧,不愿让小宝看见半分异样。
小宝看到她奇怪的举动,摇了摇两人相握的手,发现她的手全是冷汗。
小手轻轻蹭了蹭,带着几分不安。
“姐姐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有,只是困了些,好了,哥哥就在前面。” 宋知命声音轻了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鞋底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宋知命才轻声开口:
“小宝,杂耍看得开心吗,姐姐和哥哥要…… 要搬家了。”
小宝回头看向抿着唇的宋知命。
小脸上的欢喜一点点淡下去,眼睛微微垂着。
“啊…… 那我以后能去找你们吗?”
她的语气显然掩盖不了失落,但她很快抱着希望地抬头问,眼睛亮闪闪的。
“以后,我会回来的。”
等我将谢大人从死局里拉回来,拿到刘百要的解药。
宋知命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口。
有些话不必说尽,说了反倒让小孩子跟着揪心。
她摸了摸她的头,又将串好的金豆小心地挂在小宝脖子上,指尖轻轻理了理她的衣领,把金豆遮好,再走到刘百身边。
刘百在屋檐下歇了歇,也见到了宋知命和那谢大人对峙的场景。
他靠在墙上,气息还没完全平复,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宋姑娘,刘百这条命是捡来的,不敢言报。只恳请你…… 救救谢大人。”
刘百皱起眉,还是说出了这不情之请。
他心里清楚,这要求实在过分,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说完作势就要跪下,宋知命立刻拦住了他。
伸手轻轻一托,力道稳而轻,不让他真的弯下膝。
她瞧着他眼底孤注一掷的恳切,心头微顿,面上却依旧平淡。
“为什么觉得我能救他?”
“我会救他,但能不能救回来,我不敢保证。”
宋知命沉默了瞬。风从巷口穿过来,吹得两人衣袂轻轻晃动。
刘百欣喜若狂:“若不是宋姑娘,昨日我已死在街头。”
“昨夜,我难以入睡,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姑娘非常坚定,是成大事的人。”
他的眼睛很亮,这周身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倒像是皇室里的人。
举手投足间的稳,不是寻常人能装出来的。
“行,那我们先跟张大娘告别再离开这儿。”
“我父亲有一处秘密地,先去那边躲躲,你总得先顾好自己。”
知命打算将小宝送回家,再和刘百前往父亲给她的秘密地。
刘百如今这身子,再拖下去,不用别人动手,毒就能拖垮他。
宋知命虚扶了刘百一下,接着牵起小宝。
小宝正摆弄着金豆,看起来很是喜欢。
小手轻轻摸着金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小宝,嘘,要小心点,不要轻易被外婆发现哦。”
小宝立刻点头,将金豆在衣服里放好,还左看右看着,完全是对待宝藏的态度。
小模样认真又可爱。
没走几步,就到了张大娘家,她家里是普通的一间小平房,屋顶上还有很多缝缝补补的痕迹。
墙面有些斑驳,院角堆着几捆干柴。
张大娘刚好走出房门,就见到了他们。
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刚擦完手。
“回来啦?”
她知道他们要离开,也知道,他们一定会告别。
这两个孩子,心善,重情义。
小宝立刻张开手臂,就往大娘怀里扑。
小身子撞进怀里,软乎乎的。
大娘乐呵呵地接了满怀,手轻轻一揽,就发现,小宝手臂腿上的擦伤。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怕弄疼她。
“大娘,真是不好意思,带着小宝出去玩,居然还摔了一跤。”
宋知命满含歉意地说,“我刚刚给她上过一次药。”
“没事,她也已经不小了,哪还能一直被养着。”
大娘摆摆手,说是这样说,但手却很小心地避开了伤痕。
语气里满是疼惜,只是不愿让他们愧疚。
“大娘,你这离宋姑娘家似乎很远,有心了。”
刘百一路过来,发现昨夜小院的位置离这里非常远,要走上许久。
天又黑,实在辛苦。
“都是自家人,这些不算什么。”
她忙碌了一天的脸上并没有对生活的不满,始终是对生活会更好的向往。
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就让人安心。
宋知命凝眸望去,两人命线平稳绵长,一生无灾无难。
没有大富大贵,却安稳顺遂,无波无折。
她放下了心,该离开了。
“大娘,那我们走了,以后,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和小宝!”
“张大娘,张婉婉,再见!”
宋知命和刘百向她们招手告别,转身就融进了夜色。
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掉一半。
小宝也向她们不断地挥手,良久,她们才一起进屋。
木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昏昏的,透着点暖。
夜色越来越浓,宋知命下意识放缓脚步,扶了一把身旁几乎站不稳的刘百。
他身子晃了晃,勉强撑住。
身后的灯火渐渐远了。一点点缩成远处模糊的光点,再也看不清。
“你还记得小宝的名字。”
宋知命看了眼不愿被她搀扶的刘百。
他硬撑着挺直腰背,不想显得太过狼狈。
此时,他走的有些艰难,大口喘着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对,婉婉,很好记。”
“她会像名字一样好,一样平安。”
宋知命喃喃说了句,手指碰到了树上长出的野草。
叶片有些粗糙,蹭得指尖微微发痒。
“能缓解的药,你还能吃三天。”
刘百低头答应了声,他们都知道,他身上的毒,急需解药。
拖一天,便重一分。
缓解,只会让毒越积越深。
暂时压下去,不过是苟延残喘。
巷中一时无声。只有风吹过草叶的轻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宋知命本就提着心,此刻耳尖一动。听觉在黑暗里被放得格外清晰。
耳边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很轻,却密集,绝不是路人。
她瞬间绷紧神经,追兵,跟来了。
他们穿过小巷,听到了紧随其后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脚步声杂乱,带着刻意放轻却依旧明显的急促。
宋知命和刘百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追杀的人就在后面。一个眼神,便足够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宋知命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暮色里半露的宅院上,大致辨了辨方位。飞檐在夜色里露出一角,显得格外醒目。
有人看有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