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谢大人 谢大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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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人出门时，宋知命特意轻装出了门。
如果拿着行囊，未免目标太大了些。
她一手虚扶着刘百，一手牵着小宝，三人慢慢走在街道上，像是一家子寻常百姓。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黄。
街边的摊贩开始收拾摊位，偶尔有几声吆喝传来，带着一种日常的喧嚣。
可宋知命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没走多久，宋知命敏锐发现了身后紧跟的身影。
那是一道灰色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那目光却始终落在他们身上。
那目光阴冷而锐利，像是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正伺机而动。
她侧头看去，刘百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紧，指节泛白，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
他没回头，只极低地说了一句："身后有人。"
宋知命指尖微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只不动声色地将刘百往自己身侧又带了带。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着脱身的路径。这条街她走过无数遍，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小巷都烂熟于心。
人群涌动间，那道灰衣身影几次挤开人群想要追近，却被宋知命有意带着两人往摊贩夹缝里一绕。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转角，三两下便将那尾巴甩在了身后。那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般自然。
跟踪者站在原地狠狠啐了一口，手按在腰间短刀上，眼神阴鸷地扫过整条街。
可人群熙攘，哪里还找得到那三人的踪影？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隐入人群，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宋知命带着两人绕了几条小巷，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她靠在墙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反噬的余痛还在胸口翻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着她的心脏。
"姐姐，"小宝仰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担忧，"你不舒服吗？"
"没事。"宋知命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小宝的脑袋，"走吧，杂耍快开始了。"
不多时，便见杂耍艺人不断抛着彩球，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锣鼓声、喝彩声、孩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将这街市渲染得热闹非凡。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艺人手中的火把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
小宝当即被吸引，眼睛亮晶晶的，拉了拉宋知命的衣袖，指着那边便要跑过去。
那小脸上满是期待，方才的紧张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挣脱了宋知命的手，蹦蹦跳跳地往人群里钻。
刘百却呼吸微促，显然不适应这般拥挤的人潮，抬手用衣摆擦了擦额角。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脚步也有些虚浮，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宋知命连忙跟上小宝，一手还要去扶刘百。
她夹在两人中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慢点走，"她叮嘱道，目光始终在四下扫视，"别跑远了。"
小宝乖乖地放慢了脚步，却还是被杂耍吸引得走不动道。
她站在人群外围，仰着小脸，看得入了迷。
宋知命便牵着小宝，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刘百。
她知道刘百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可既然答应了孩子，就不能食言。
这孩子平日里难得有机会看这些热闹，今日就让她尽兴吧。
"好厉害！"小宝拍着手，小脸上满是兴奋，"那个大哥哥会喷火！"
宋知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艺人正将火把凑近嘴边，然后猛地喷出一团火焰。
火光映红了周围人的脸，带起一阵惊呼。
她却没有心思看这些。
她的目光始终在人堆里搜寻，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身影。
那灰衣人虽然被甩掉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追兵。
"今日有大人物巡街！"
"是谢大人吧？那位手段厉害，朝中谁不怕他。"
周边几个妇女拿着菜篮，一边说，一边聊着这些事情，刚好与宋知命他们三人擦肩而过。
刘百目光微沉，轻声道："当年若不是他，我撑不到今日。"
宋知命看向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可刘百却闭了嘴，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人群。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谢大人他……"宋知命正要追问，却被小宝打断了。
"姐姐！哥哥！你们快看！"小宝兴奋地指着杂耍场中央，"那个大哥哥要踩高跷了！"
宋知命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陪着小宝看杂耍。
那艺人踩着三尺高的高跷，在场地中央翻腾跳跃，引得围观的百姓连连喝彩。
看完，小宝竟放开了宋知命的手，转而牵向了他："哥哥，我拉着你，我们一起去玩！"
小宝的头发随风飘了起来，有几缕蹭到了刘百的脸上。
一股清浅的皂角味漫了过来，带着孩童特有的干净和温暖。
那味道让刘百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那是宋知命第一次看到他笑。
那笑容很浅，却像是冰雪初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好。"刘百轻声应道，任由小宝牵着他的手，往人群里走去。
宋知命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脸色也柔和了些。
可她目光依旧四下扫着，片刻不敢放松。
脚下不自觉地，往张大娘摊贩的方向靠了靠。
杂耍场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水泄不通。
小宝个子矮，什么都看不到，急得直跳脚。
"姐姐抱我！"她张开双臂，眼巴巴地看着宋知命。
宋知命正要弯腰抱起她，忽然发现对面小摊旁，有个人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而那人盯着的，分明就是他们。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可那双眼睛却太亮了，亮得不正常，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狼。
宋知命心头一紧，连忙直起身。她正要招呼小宝和刘百离开，那男人却已经动了。
他挤开人群，快步朝这边走来。
动作看似随意，可那眼神却始终锁定在他们身上。
刘百转头也察觉到了，立刻拉起小宝，就跟着宋知命扎进人群里。
小宝虽然迷惑，但乖乖跟着，一点不闹。
这个跟踪者远比之前的难缠。
哪怕绕了几个弯，他依旧紧紧地跟在身后，甚至跟着他们的步调忽快忽慢，完全是戏耍他们！
宋知命深吸一口气，拉着两人在人群里穿梭。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反噬的余痛还在胸口翻涌，眼前时不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让她几乎看不清路。
"姐姐……"小宝被她拉得踉踉跄跄，小脸上满是惊慌。
"别怕，"宋知命安慰道，声音却有些发颤，"没事的。"
离开杂耍场子后，她就一直往张大娘摊贩走。
所幸，距离已经不远。
她认得这条路，每一个转角、每一条小巷都烂熟于心。
张大娘的身影就在眼前，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宋知命一咬牙，带着两人，踉跄着扑到张大娘摊位旁。
她指尖攥得发白，脊背一僵，呼吸顿了半拍。
"张大娘！"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张大娘立刻看到了这几人，也注意到了紧跟他们身后的男人。
她立刻起身拿起摊位上的玩具，径直挡在男人面前："哎，大人是不是找玩具啊，我这里都有，都有。"
张大娘一起身，周边相熟的摊贩老板也纷纷站起，一同拦住了男人。那些平日里跟张大娘交好的小贩，此刻都默契地站了出来，像是一堵人墙，将那跟踪者挡在了外面。
"别挡路，我不买。"那男人冷着脸，想要推开张大娘。
"哎呦，这位大人，您看看这个拨浪鼓，多适合您家孩子啊！"张大娘却不依不饶，将拨浪鼓往他手里塞，"不贵不贵，就五文钱！"
其他小贩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着自己的东西。
那男人被围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借着大家的掩护，宋知命带着刘百和小宝悄悄退离。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张大娘还在跟那男人周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
"大娘……"小宝也回头看着，小脸上满是不舍。
"走吧。"宋知命牵着她，快步离开，"等会送你回来。"
刚走到稍空旷的大路，街边忽然涌出大批士兵，将百姓强行拦在道路两侧。
三人也被挤在人群里，四周推搡得厉害。士兵们穿着整齐的铠甲，手持长矛，将人群分开，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谢大人巡街，闲人回避！"
一声高喝传来，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要一睹那位传说中的谢大人的风采。
马蹄声由远及近，伴着尘土扬起，一行人马正疾驰而来。
为首的那人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身姿挺拔如松，玄色的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混乱中，小宝被人流与宋知命冲散，竟被挤到了最前排。
宋知命心头一紧，先把刘百扶到角落站稳，立刻回身去捞小宝。
可已经来不及了。
小宝脚下一绊，直直摔在了路中央。
而不远处，马已经疾驰而来，马蹄扬起阵阵尘土，眼看就要踏在她身上。
"小宝！"宋知命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她一把跳起，抱住小宝就往旁边看好的安全地滚去。
她将小宝牢牢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后背撞在石板地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刚要起身，却被马拦住了去路。
马发出一声急促的嘶叫，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在距离她们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那匹马神骏非常，黑色的鬃毛在风里飞扬，一双马眼炯炯有神。
宋知命立刻挡在了小宝面前，抬头看去。
一抬头，却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对视。
男人穿着方便骑行的着装，玄色的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挺唇薄，只是周身的气质冷得像冰，让人不敢靠近。骑行的骏马神骏非常，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地位。
再往上一看，却让宋知命的瞳孔猛地一缩。
【死于猎箭群发，三天后】
那红色的字迹在他头顶浮现，鲜艳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而且那命运周围，还泛着一层血色，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样的命！
只隐约听说，命跟国家深度绑定的人，呈现出来的可能完全不同。
这种血色命数，是国运所系，是千万人性命所系。
"你们怎么拦在谢大人面前？真是不要命！"身后一名护卫厉声呵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宋知命没有半分惧色，只冷静道出她所见的命数："我的命，我自己走出来的，他，命已定。"
这话一出，四下皆惊。
周围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几步，像是要躲开什么瘟疫。
谢大人却不怒反笑，翻身下马，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每近一步，那压迫感便重一分，那是久居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凛冽气场。
"我命已定？"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当然。"宋知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坦然。
她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徒劳。
他那双眼睛太利了，像是可以看透一切虚妄。
希望有人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谢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