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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清零 很快就没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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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茶杯,坐回椅子,静静地等着。
门锁的响动越来越急促,外头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咔哒"声,门闩被挑开了。
四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子,像四只觅食的野兽,缓缓向厅门逼近。
宋知命坐在黑暗里,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外头的脚步声顿时停了。
几人转瞬已抵在房门正前。
门锁传来细碎而沉闷的转动声,像是某种野兽正在用爪子轻轻拨弄着猎物的巢穴。
那声音极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宋知命坐在一门之隔的椅子上,神色淡然。
她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听着什么再平常不过的声响。
这点伎俩,还闯不进来。
"姑娘,那个行囊是你故意丢的吧?我们找到了。"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开门,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首领任由手下叫嚣引她慌乱,自己只冷眼打量着四周巷口。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宋知命抬眼,淡淡瞥了一眼其中一人头顶的倒计时。
那红色的数字正在飞快跳动,像是催命的符咒。
她嗤声低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回头,多看看你们的同伴。"
"因为,很快就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那微胖男人头顶的数字归零。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另一只手徒劳地朝同伴那边抓去:"救……救我……"
半个字都没吐利索,一口血沫呛出来,直挺挺倒在地上,眼睛都没闭上。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种死寂的灰白。
余下三人脸色骤变。
"老大,她,她是妖女!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这种邪门玩意儿!"另一个身形矮小的汉子吓得浑身发僵,脸上还溅着方才微胖男人喷出的、未凉的血。
宋知命慢条斯理斟了杯茶,抬眼轻描淡写:"太晚了。不进来坐坐?"
首领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回头一看,另外两人早没了影子。
他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转身就逃,脚步声慌乱得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怪物。
见门口再无动静,宋知命缓缓放下茶杯。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低声对自己道:"没事了。"
再舒了口气,才拿起铲子,悄然出门将那具尸体埋了。
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泥土一铲一铲地覆盖上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收拾妥当,她刚坐回椅子上,随着夜晚的风声,轻轻眯了一会儿。
天蒙蒙亮,光刚刚好从窗户中照到了宋知命的脸上。
她刷地睁开了眼睛,机警地往四周看,生怕有什么意外。
那双眼睛里满是戒备,像是一只受过伤的野兽。
确认无误后,她才起身,晃了晃僵硬的双腿。
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瞬间扑入口鼻,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凉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了些。
她拎起水壶,照旧浇着院里的花草。
水珠落在花瓣上,晶莹剔透,像是昨夜未曾落下的泪。
这院子她住了好几年,每一盆花都是她亲手栽下的,如今却要离开了。
日头斜斜升起,刘百悄然起身,望着院中忙碌的身影。
逃亡多日,他早嗅出院中异样,指尖微蜷,终究什么也没问。
有些事情,不必问,也不能问。
没一会,张大妈在院外叫了一两声:"知命,在家吗?"
"张大娘,在的。"宋知命放下水壶,整了整衣摆,这才去开门。
她牵着小宝走进院里,示意孩子去找刘百。
小宝欢快地跑过去,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
等小宝走远,宋知命才对张大娘开口:"张大娘,我今天就要搬家了。"
"这么急?"张大娘愣了一下,随即又道,"找好地方了吗?没事,看完杂耍,你只管带到我那去。"
她见宋知命面露犹豫,只当她是在愁傍晚带孩子出门的事。
"嗯,不是小宝的情况,"宋知命顿了顿,"就是我那亲戚家出了点事,可能会有人要强行带他走。"
一听,张大妈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哎呦,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啊。这种人,早晚要遭天打雷劈的,知命,你只管带你那亲戚走,我们在的。"
"谢谢张大娘。"宋知命道了谢,顺手将一锭银子往她手里塞,"住在这的几年,也多亏你照顾,我的小心意,大娘,收下吧。"
张大娘这一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银子,忙摆手拒绝,见宋知命坚持,才勉强接了过来:"那就先存在我这。大娘无儿无女,平日里也就攒下这点东西,你别嫌弃。以后如果有什么不顺心,都要记得来找大娘啊。"
大娘将银子放好,又从兜里掏出了一粒金豆:"给小宝攒点福气,以后平平安安的。"
那金豆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看着不起眼,却是张大娘攒了许久的心血。
宋知命接过金豆,指尖微微发颤:"好,谢谢大娘。"
金豆虽小,情意却重。
摆摊时间有些赶了,张大娘立刻往外走去。宋知命将大门牢牢关好,才转身回了房间。
还没进房,就听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笑声。
"哥哥,你说的那棵那么那么大的树在哪里啊?小宝也好想亲眼看看。"小宝的声音脆生生的,满是天真。
"很多地方都会有哦,"刘百的声音轻缓,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但我不希望你看到的是我见过的那一棵。"
"哦……"
小宝没经历过世事,听不懂刘百话里的深意,只能歪着脑袋,放下刚刚比划大小的手,装作懂了似的点点头。
见宋知命进来,立刻噔噔噔跑到她身边,抱住了她的腰:"姐姐,我不急,等哥哥真的好了再看杂耍!"
"那哥哥一直好不了怎么办?"刘百咳嗽了声,笑着问小宝。
小宝转了转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那就都不看了!"
宋知命也没想到,一直很盼望着看杂耍的小宝能给出这个答案。
她心头一软,看向刘百,虽然比昨天好了些,但到底是陈年旧伤,毒积压得又重,脸色还是十分苍白。
宋知命哄着小宝:"要是哥哥累了,你就扶着他,好不好?"
小宝立刻点头,上前小心扶住刘百。
刘百不愿拖累小宝,自己撑着力气,由两人扶着上床歇息。
小宝使出了浑身力气,显然是对照顾哥哥这件事格外努力。
将刘百扶到床上后,小宝立刻拿着旁边的水杯冲向了大厅。
房间里只留下了他和宋知命。
"刘百,你白天好好休息,傍晚后我们离开这里。"
"好,我跟你走。"刘百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除非他想过之前一样逃亡的生活。
小宝端了水给两人,便又爬上床挨着刘百说话。
宋知命本想让他静养,见刘百不介意,便不再多说,只出门守着。
等到日头西斜,她再进屋时,两人已经并肩盖着被子睡熟了。
宋知命正想叫醒两人,头猛地一重,眼前全是各种画面。
刘百口吐黑血,死在各个地方;追兵当场毙命,横尸街头。
那些死期画面接连闪过,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
耳朵嗡嗡作响,她不适地捂住耳朵,蹲在了墙角。
自从昨天在医馆救下刘百,刚开始有些不适,以为只是错觉。
没想到,真正的反噬,在这里。
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她是被一阵哭声给哭醒的。
就见小宝扑在她怀里哭,好不容易见宋知命醒了,才努力搓了搓通红的眼睛,勉强挤出了笑容:"姐姐,你醒啦。"
旁边的刘百手指攥得发白、指尖紧绷,显然是担心极了。
"没事,我没事,我这样多久了?"宋知命让小宝起来,自己也站起了身。晃了晃脑袋,耳朵还有些隐隐作响,但总比晕之前好一些。
她皱起了眉,看了下窗外,与进来时,天色所差不多。
"就一会儿,"刘百说,"我们听见声响醒过来,就见你倒在地上,叫了好几声都没应。"
宋知命稍稍松了口气。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她看向两个孩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我们现在去看杂耍吧?"
她瞧着两个孩子都一脸担心,便拿毛巾轻轻擦了擦他们的脸,让他们放宽心:"不用担心姐姐,姐姐可以的。"
两个孩子这才松了口,答应一同出去。
宋知命站起身,牵起两个孩子的手。
夕阳的余晖洒进屋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她说,声音温柔,"姐姐带你们去看杂耍。"
就当作,是离别前的最后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