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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生死局 箭雨破空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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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市声掠过,街边灯火明明灭灭,映得人影子都有些虚浮。
突然,几道吵嚷的声音炸开。
“你算什么命啊,老神棍!”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张纸条,愤愤不平地对面前摆着小摊的白发老者喊。
“不是说今天我有财运吗,这债条难道就是吗!”
摊位前,正写着算命二字。
老者抚着胡子,摇头道:“人啊,可不能太贪。”
中年人越发生气,挽起袖子,就要伸手抓住老者。
老者被拉着领子提到了空中。
“咳咳,我知道缓解的办法。”
男人这才面色稍平,将他放了下来。
“但,这需到明日才奏效。”
老者画了个符,递给了男人。
男人冷哼一声,“暂且放过你。”
这才大步离去。
宋知命看到了男人头上的倒计时。
他,活不过午夜。
之后,她又将视线转到了老者身上。
却正好四目相对。
老者的手顿了顿,很快不断做出各种手势,停下后,又直直望向她。
宋知命经过他的小铺,靠近时,他的一句话让她停住了脚步。
“知命者,听我句劝,命不可改!”
他已白发苍苍,浑浊的双眼盯着宋知命,声音沙哑得近乎干涩。
“命肯定能改,我会靠自己改写。”
宋知命回头,对上了老者的眼睛。
她的眼神充满坚决。
“大爷,无论如何代价,我都愿。”
这条路,她要亲手改命。
留在原地的老者不住地叹气。
“你又能撑多久?”
她听见了,没有回头。
渐渐的,所有热闹都已被抛在后面。
推开门,灯光昏暗,浓重的药味席卷了整个房子。
桌上的饭菜竟都准备完备。
刘百捧着一个大碗急匆匆就往嘴里灌。
宋知命却发现刘百头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毒发身亡,倒计时7天。
前几日救下他时,那倒计时便已碎裂消散。
如今,这死期竟又重新浮现。
宋知命掩住眼中的担心,自然地说:“你这两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说着,她一直在考虑后续该怎么做,对刘百的追杀绝对会再来!
她的双手下意识摩擦着碗,却没有动筷。
喝完立刻将大碗藏在身后的刘百,有些心虚:“挺好的。”
刘百吃完就回了房间,但走的步调要比之前慢上许多。
侧头强行压抑的咳嗽声,进门反而咳得声音更大了。
即使隔着门,也传了出来。
可这两天越发惨白的脸,和晚上不断翻身的动静,都让宋知命有了数。
原本打算救完谢应时,和刘百离开京城,找解药。
但,这下如果突然离开,刘百的身体怕是撑不住。
宋知命听着动静,一夜未眠。
一早到谢府门口,人流涌动,大批马车正将负责猎场的下人们一批批送过去。
“哟,来啦?”
老张看到宋知命,打了个招呼。
宋知命见他,目光不禁凝了凝。
这人的命数,竟开始了倒计时!
他眼睛一撇,发现她带了个包裹。
老张刚要开口,宋知命比他先说:“你想活不过今晚?”
听到这的老张,莫名感觉身体一阵发寒,到了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坐这辆,刚好要出发。”老张指着面前的马车,交代道。
“这银子,全靠你了啊,以前,谢大人都会来后厨看看。”
宋知命上马车后一直低着头,听到只是微微点头,看上去唯唯诺诺。
她明白,这个场合,绝对见不到谢应时。
都上来以后,宋知命环顾一圈,这是专门接送奴仆的马车,马车很小,又上来了三四个婢女,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车厢里弥漫着陈旧马革与仆婢身上淡淡的汗气。
马车行在路上许久,才缓缓停下。
这一路,从京城的火热,再到城外小镇的荒凉,都显得无比讽刺。
“走走走,今天可是大日子。”
宋知命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的就是一大片绿意。
而绿意之下,是无限的生机。
生机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黑暗。
“这是猎场?”
她一开始以为猎场会是将所有生物都围困在里面的牢笼。
没想到,只有少部分地方有建塔楼,避免意外发生。
老张带着她往厨房走去,随便地应了声。
这一路上,宋知命观察着猎场具体的区域,倒计时已经不足一天。
走进厨房,灶火蒸腾,油烟与食物香气混杂一片。
灶台上切好的荤素食材码得整齐,师傅们握着刀具快速切配,刀刃碰撞案台的轻响、油锅滋滋的冒泡声,混着灶火的暖意,没人敢多说话,只埋头做事,连呼吸都放轻,生怕出错惊扰了前来巡查的贵人。
宋知命昨天做好的美食雕像已经一并带了过来。
“嘭——”
因为马车颠簸,雕像的一些细节需要重新雕刻。
直到她刚拿起工具,就听“啪”一声。
一个婢女跪在地上,正用手挡着脸,却遮不住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
旁边的嬷嬷正教训着她。
“居然将各位大人的吃食砸碎!谢大人等会就来,还不快拿东西清理?”
婢女跪在地上,连连称是,迅速起身。
听见一道谄媚的声音传来:“谢大人,你不必亲自来后厨。”
宋知命立刻往声音方向看去。
果然,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只有8个小时。
时间尚早,谢应时还没有换上围猎的盔甲,只着一身素裳。
他进来的时候,婢女还没有收拾好地面。
谢应时看到了婢女脸上的巴掌,又向旁边随身小厮嘱咐了几句。
再绕着厨房里忙碌的众人走了走,就离开了。
随身小厮却在不久后又折了回来。
将药递给了婢女,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婢女捧着药碗,指尖微微发颤,对着小厮离去的方向深深福了福身,才敢转身找了个角落,悄悄擦拭脸上的巴掌印,眼底满是委屈与忌惮。
不一会儿,宋知命将细节全部打磨完毕。
就借着太闷的理由,离开了厨房。
找到了一个空置的房屋,将包裹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脂粉和衣服。
她快速理好衣饰,对镜略施脂粉,转眼便从寻常厨娘变作贵女模样。
宋知命看着窗外,是一片树林,正是他们围猎开始的地方。
不远处塔楼的阴影中,冷光乍现,余下一抹杀意。
“谁!”
围猎马上进行,在场的可都是如今京城的权贵,还有不少富家小姐,每个都不可得罪。
王猛作为东猎场的一个侍卫,正不断巡逻四处树林。
防止意外发生,却无意听到了草丛奇怪的声响。
他低喝一声,是为震慑他人。
“嗖嗖”几声,草丛也没了动静,王猛一步步靠近,猛然一进。
却见草丛里躺着一件帮厨服,衣角还沾着几滴暗红血迹。
王猛攥紧那件带血的帮厨服,脚步都有些发沉,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树林,生怕暗处还有埋伏,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快步往侍卫值守处赶去。
宋知命穿着高贵,化名林芝芝,正站在窗边,将这一幕看得真切。
看来,衣服放在那,很有效。
“芝芝,等会围猎就要开始了。”
优优过来将她拉入了贵女堆中。
她换完装出门,恰好遇上了优优。
优优是当朝首辅的孙女,首辅大人万人敬仰,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
混迹其中,她仍然盯着树林。
宋知命在等着谢应时出场。
身侧贵女们低声说笑,多是论着围猎与各家子弟,宋知命只静静听着,一句也不曾插口。
不料屋内突然出现了一大堆侍卫,将门口重重围住。
显然,整个戒备比之前森严了不少。
随着树林对面大门打开,也象征着这场围猎正式开始。
随着谢应时身着盔甲出场,犹如战神临世。
而观察得更细致的宋知命发现,他藏在马鞍下的手,对着他附近的手下,做了个手势。
恐怕,谢应时也早已发现,有人在他的身边做手脚。
宋知命脸色一沉,即使相距稍远,她还是能看到那血红的倒计时。
120秒。
他一定能到树林里,若在树林,还有一线生机。
宋知命不禁从贵女堆中离开。
60秒。
谢应时带领着身后众多大臣向树林中骑马而去。
他策马前行时,肩背始终挺拔如松,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两侧树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鞍边缘,神色沉稳得看不出半分慌乱。
那个藏在鞍下的手势极轻,唯有近身的手下能领会,分明是在叮嘱众人提高戒备,提防暗处异动。
她不禁靠近了窗户一步。
30秒。
林间忽有飞鸟惊起,簌簌声响里,一股冷意无声漫开。
塔楼现身了许多穿着与谢应时手下完全一致的弓箭兵。
她悄然按捺住心绪,指尖微抵心口。
20秒。
他们准备充分,拉弓。
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被风送过来,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贵女们早已收了笑语,再无半分闲谈心思,有人悄悄整理衣饰,有人探头望向窗外的树林,生怕错过谢大人的身影。
大臣们分立两侧,低声交换着眼色,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谢应时!”
她不禁低呼出声。
她攥紧了衣袖,谢应时的生死,本就关乎她能否改命成功。
箭雨破空而来,他骤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