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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骑手 你耳朵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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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疑惑的喃喃自语:“是记者?怎么回事?”网吧里其他人也觉出不对,纷纷摘下耳机,从座位里站起来张望。
……也不知道被哪个眼尖的发现了。
我把椅子推回桌下,跟黑眼镜说了句走了,进入过道。
黑眼镜还在盯着外面的记者群瞧,含混应了一声,等我走出几步远,他才突然后面喊出声,“兄弟,我还没请你喝汽水呢!”
我笑起来,摆了摆手,没回头,在窗外亮个不停的闪光灯里走向前台,结过账问网管有没有后门。他说后面有个安全门。
我谢过他,转身向厕所方向走去,在通道尽头看到一人多宽的铁门,把手上刷着明亮的黄漆。
我在门前停了五秒,还是伸手推开门,走出这间网吧。
“来了!”“出来了!”“快过来!”
眼前猛然一花,白光刷刷刷刺激着虹膜。
果然这边也有人。
我眯了眯眼,看清网吧后门外站了五六个人,男女都有,有打伞的也有不打伞的,手里无一例外捏着话筒,眼下这些话筒都戳到了鼻子底下,七嘴八舌的声音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徐先生,你和赵小公子在法院里幽会是事先约定好的吗?”
“霍律师对此反应如何?你与未婚夫感情是否还稳固?”
“你和赵榕生是高中同学,请问这次是否会旧情重燃?”
……
我指了指石膏,“各位最好不要碰到,当心医药费。”说着拨开最前面两个人,趁着几名记者闻言迟疑,加快脚步向左转去,准备从大路打车离开,然而才走到路口,更多的记者已听到动静涌来将我团团包围。
……
“徐先生!你知道赵小公子准备与楚家大小姐订婚吗?您有什么感想?”
“徐中校,您被迫在法院与情人幽会是不是因为赵家的压力?”
“请问赵小公子是否会插手法院的判决?”
“听说两位赵公子不睦,您对此有何看法?”
“您的未婚夫……”
世界上八卦的人居然有这么多,这是我着实没想到的,这些人和他们携带的交通工具将路前堵个结结实实,导致来往车辆走得很慢,还有人干脆停下来看热闹,只可惜其中就偏偏没有出租车,估计一见堵路都绕道。
周围的人声越来越高,相机镜头越来越亮,渐渐寸步难行。
“……徐先生曾服役多年,其间是不是一直和赵小公子保持恋情?”
我嘘口气,抬头看看乌云密布随时要暴雨的天空。
看来只能步行一阵了,石膏泡水……再跑趟医院吧。
在一声一声的赵公子中,我努力穿过重重人群艰难前行。雨丝渐渐化为雨点,稀稀疏疏的落了起来,开始有几滴落在石膏护具上。
轰——轰——
就在此时,一阵机车轰鸣自远而近,喧哗如波浪荡起,我停下脚步,和惊讶回头的记者们一同望向来处。
乌云与细雨间,一辆金乌相间的庞大摩托蛮横的劈开人群,像一枚楔子强行突进。
摩托骑手一身黑皮靴黑皮裤,黑皮马甲扎满闪闪发亮的钢钉,金光耀眼的粗链子像蛇似的缠在脖子上。
可最引入瞩目的既不是大金链子,也不是那块包裹头盔的鲜蓝头巾,而是两只露在外面,五颜六色的胳膊,它们颜色无比鲜明,自肘部一路延至肩头,当中有张巨大鬼面最为惊悚,一张布满青须的白脸上,两只红瞳突出睥睨四方。
青天白日之下,车水马龙的大街上,飞车党悍然现身,就连见多识广的记者们也一时被震住了,齐齐陷入了沉默。
在诡异的安静中,重型机车在稠密人群中犁开缺口,到达我面前,一脚踩停刹车。
引擎在低低咆哮。
骑手隔着头盔看我,带着黑皮手套的大拇指伸出,一言不发的指向朝挂在车旁的头盔。
他脖子上的金链流出线扎眼的光,屈起来的胳膊肘上有块浅蓝标记。
那是个快褪色的独耳大头猫。
我收回视线,摘下头盔戴好,坐上沾着雨水的后座。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再次响起,这架钢铁猛兽陡然转向,蛮牛似的,将密不透风的人流中撞出条裂缝,在不住退向两旁的喧嚣里,冲上了主路。
身后的人声和快门声一瞬如巨浪蓬起,又极速褪向远方。
黑色摩托在车流如织的大街上开始撒欢,时而车身骤斜,急速插入旁边疾驰车流里,时而前轮稍抬,下一秒就挤进了两辆看似全无距离的轿车间。
我的耳膜被车轮与湿地间的摩擦声撞击着,不禁思考按这个狂野的开法,自己见到明天太阳的可能性,而周围越来越愤怒的喇叭声,又让我开始评估因为路怒引发惨案的几率如何。
头盔面罩上的雨滴渐渐连成了链。
雨越下越大了。
骑手忽然从肩头探出手,顺势一抖,有件薄薄的透明雨衣顺着风的方向飒飒展开,他的声音同时从头盔里闷闷传来,“石膏。”
突然缓下来的车速中,我接过雨衣披在好,将左臂掩得严严实实。
雨水被隔绝在雨衣之外。
摩托车重新加速,迎着雨向前方开去,在渐渐模糊下来的世界里,骑手胳膊上那个缺了耳朵的蓝胖子瞪着大大的眼睛,在看我。
……你耳朵都没了,还笑。
四十分钟以后,机车终于在城西某条小巷里停了下来,雨水越来越大,身后也终于没有任何追兵。
灼热的车尾气里,骑手一把拔下钥匙,朝不远处一个亮起的灯牌点了点,抓住我的胳膊拽着跑了起来。
入口似乎画着什么花花绿绿的图案,我隔着黑色的面罩还没看清,这家伙已拉开们,将我带进了窄窄入口,取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在四周各种颜色的小灯泡里向我笑。
我解开摩托盔提在手里,看着霍临帆。
热烈与喧闹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酒气,烟味,香水味,还有音乐声和人们隐隐的笑声。
这是舞厅。
霍临帆拨开我的雨衣,对着左臂瞧了两眼,点了点头,“没有浇到,很好。”。
这时有个染着黄发的年轻人从里面小跑出来,手里抓着一大串钥匙,口里喊霍哥,从钥匙里挑出一把,打开了入口旁边的隐蔽侧门,将我们让了进去,而他则留在外面,又从身后把门带上。
霍临帆先走入几步,回头看我还站在门口,眼睛微微眯起,“怎么?不放心?”
我打量着眼前这条逼仄通向地底的楼梯和两旁昏暗的壁灯,而音乐和落锁声正不住从门缝中闯进来,开口问他,“有别的出口?”
暗淡灯影下,霍临帆唇角挑了起来,“当然,狡兔三窟。”
……那是兔子,狐狸得有三十。
他擦着胳膊上的雨水,语气中略带挑衅,“怎么,徐中校,害怕了?”
我拽开雨衣,“你打头。”
楼梯分两段,共三十五级,楼梯尽头左面是墙,右面是条石走廊,2.5米宽,近二十米长,左右两旁各有四扇门,颜色略有差异,房门紧闭。
我将一切收进眼里。
霍临帆来到中间一扇白门前,伸手推开,一个铺着地毯的宽敞套房豁然出现在眼前。
客厅十分宽敞,电视,沙发,冰箱等都应有尽有。他指了指里间,“里面是洗手间和卧室,厨房不在这里。”他看了看我有点湿的衣服,“对了,我把你的衣服拿过来几件,你换上吧。”
我停在他身后没有动,环顾四周。
这条看似老旧但是格外坚固的走廊,这些显然时时有人整理却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完全被隔绝的外界声音。
这说明……
“安全屋?”我问。
他轻轻拍着还在滴水的头盔,看着我,“当临时旅馆行不行?”
果然是安全屋。
北部军的?
不对。
这种级别的安全屋。
还有他的车技。
以及几次检查伤口时不经意冒出的专业术语。
先前隐隐的猜测渐渐确凿起来,我直视他,“你是中央情报司的人?”
他拍头盔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就知道瞒不过你。”
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