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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逃之夭夭 这个破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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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饭都摆在桌子上了,等我吃得差不多,他又去了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纸袋,还有几个碟子,这才重新在饭桌旁坐好,打开纸袋,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带壳的花生。
他见我看他,随便说了句“下午出去顺路买的”,借着烛光剥花生,开始速度挺快,越剥越慢,突然停下手,看了看我,冒出句“现在非常时期。”,说了这几个字,就又低头继续掰花生。
我瞥他一眼,继续吃饭。
“徐砚。”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装满花生仁的小碟子,“花生。”
我看看他,“给我?”
他将手里花生壳朝桌子上一扔,“你说呢?”
“谢了。”我刚拿起碟子,就听他说,“现在非常时期,多少注意一下。”
“少看点八卦。”我端起花生准备回卧室,想了下,又停下脚步,“对接下来的庭审有影响?”
他瞧着桌子上的花生壳,没有反应。
胃口突然就没了,我将花生留在桌子上,转身回到卧室。
我关上门,站了一会,直到楼下传来发动机的车,到窗前向楼下看去,果然那辆灯光雪白的车已经开走了,顺手想要拉上窗帘,窗台忽有一点亮影从夜色里跳出。
是那把钢制打火机。
我捏住窗帘一角,看着那只在黑暗中反着光的打火机,定在原地没动,直到对面楼最后那根蜡烛被吹灭。
第二天是周末,我本来盼望媒体清净一会,记者朋友们不要那么爱岗敬业,然而显然这个愿望不切实际。
我一边刷牙一边把窗帘布挑出条缝,迅速往下扫了扫。
……怎么来这么多车?还都奇形怪状的,把小区路都堵上了。
我叼着牙刷走回客厅,饭桌已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花生壳也没了,霍临帆又变回了那个进退自若的律师,看到我笑了笑,“刚才碰到小冯,说他家晚上开趴会闹到很晚,怕吵到我们,提前打个招呼。”
我吐掉牙膏沫,“小冯是谁?”
“楼上邻居。”
回来半年,我第一次知道楼上的小情侣有人姓冯,也不知道是男还女。
这家伙来了有没有三周?
我漱口,纠正他,“会吵到我,这里没有们,”
他没再说话。
我又回到窗边溜了一眼,发现下面的车更多。
虽说回长笛后我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宅男作息,可人就这样,越出不去就越想透个气;更烦心的是,附近的居民陆陆续续出现了:车开出不来开始鸣笛的,抱着狗看热闹的,交头接耳议论的,还有人接受采访,时不时伸手指着我的窗户。
昨天我还觉得爷爷会伤春悲秋,今早这房子前头就哄哄跟菜市场一样了。
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爷爷不赞成的目光从相框里投出来。
……还不是随你,那年你碰上初恋,回来激动得半夜没睡好,回头就带我搬到她家对面来了。
霍临帆端着咖啡走过来,“怎么,想出去逛逛?”
“你肯帮忙?”
他笑起来,“你想去哪?”
这个我其实还没想好,“出去再说。”
他感兴趣的看着我,“重重包围之中,徐中校有办法?”
“你配合就有。”
十五分钟以后,单元的大门打开了。有个穿着夹克,戴棒球帽的人从楼里低着头出来,他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左臂白色石膏严严实实,身上写满了四个大字——做贼心虚。
这个贼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被潮水般的记者淹没。
我早早从天台下来,躲进尽头单元的二楼楼梯间,看着那顶蓝色棒球帽在人群里挤挤插插的,不由笑起来。
帽子是高中时候黄思给的,这么多年还没弄丢,也是个奇迹。
棒球帽那边人越聚越多,单元外里三层外三层,其他地方都没人了。
我将那个从袁奶奶家借来的买菜兜跨在脖子上,朝左边调了调位置。超市那巨大的logo 将左臂石膏完全挡住,又把她给爷爷织的毛线帽扣在头上,来到一楼,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果然没被人注意到。
我直接转过楼角,绕过楼后挖的那个大坑来到侧门,恰好有辆空出租路过,我招手叫停钻了进去,就此逃之夭夭。
刚上车霍临帆的电话就到了,没说话先哈哈的笑,“你应该在场,看看掉马甲时大家的样子。”
我摘下毛线帽,“谢了。”
“你想去哪?”
这真是个好问题,我也没想好,握着电话没吭声。霍临帆在那头开始出主意,“我看天不错,去海边转转怎么样?”
自从灰季纪开始,长笛天就没不错过。
我从阴云密布的天空收回视线,“还有事,走了。”说完挂断手机,这时司机回头问去哪里。我一时噎住,四个字鬼使神差脱口而出,“今朝网吧。”说完立刻后悔,可司机已应了声好,麻利的按下计价器,把我想改的主意都噎了回去。
这辆黄色出租车载着它的乘客,驶向这个每日去警局路上必然路过,却从未进入过的网吧。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网吧门前,没想好要不要进去,这时天开始下起小雨,我踌躇几秒,还是推开了玻璃门,边走边将脖子上那硕大无比的买菜袋摘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为了省电,网吧里没开灯,比外面还黑,空气里浮荡着腻人的香水味。
……最讨厌香水味,早知道不进来了。
我坐在电脑前,拉开自带游戏,开始扫雷。
旁边座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等我这边扫雷到了第十局,他突然骂了一声,然后一拳砸上键盘,偏偏左手边放了停听刚开封的饮料,被飞起来的键盘用力一推,直接泼到了我身上。
他哎呦一声,起身连连道歉,“对不起,兄弟,真对不起。”
我本来有点烦,他一开口,那点火忽然散了,“你是南承州人?”
黑眼镜手忙脚乱的给我擦衣服,“对不起对不起,嗯?你怎么听出来的?”
“梁……朋友是南承州的人,你们说话很像。”我拍拍身上,“没事。冲锋衣干得快。”
黑眼镜直起腰,看了我前面的电脑,乐了,“来玩扫雷啊。”
“刚放出来,就会这个。”
黑眼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真有你的。”他正笑着,身前屏幕中已有无数奇形怪状的飞行器炸开,灰烬满天都是,在昏暗的环境里特别扎眼。
这画面瞅着怎么有点眼熟?
“玩过吗?”
这个……
“没怎么玩过。”
“这都没玩过?天降神兵啊,流行老多年了。”
……果然是它,可真够长寿的。
“我教你。”他努力拉人下水,“这游戏特别上瘾,看我给你秀一把。”说着直接点开,结果一通操作下来,手上军队只剩下六万多。
眼看着他这点兵还要跟人硬磕,我忍不住支招,“你分兵,一半在峡谷边上挖陷垒,一半去左边连续埋雷。”
他听话的操作,“能行吗这?那下步咋办?”
“抽五千人引他们过来,不要多,五千人够了。”
他急速在键盘上操作,果然有支耐不住勾引的外星人自天俯冲而下,然后就被炸个了七七八八,更多的外星大军扫荡而来。
黑眼镜又想召集残部来个同归于尽,我叹口气,“还是那五千人,把引他们陷垒边上坑一把,别弄死,围起来就行。”
黑眼镜头也不抬,“为啥不弄死?”
瞬间再次体会到了面对第四旅那群愣头青的心情。
“围点打援。”说完这四个字,我愣了一下,坐回原座又开始扫雷。
这么多年了,这个破游戏还是这么无聊,不懂有什么好玩的。
“哈哈哈哈!!!”
黑眼镜骤然爆发出一声欢呼,一个大大的WIN在屏幕上跃来跃去,随即我只觉右肩一沉,被他的巴掌重重呼在了上面,“兄弟,行啊!”他大呼小叫。
还好不是左胳膊。
“凑个数。”
黑眼镜情绪高涨,“你不说你不会吗?”
“我是说没怎么玩过。”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地雷,“没说不会。”
黑眼镜激情四射,“行啊,兄弟,看不出来是高手。我请你喝饮料。”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刚转过身,忽然咦了一声,疑惑的自言自语:“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
我放下鼠标站起身,回头望去。
果然外边人头攒动,无数相机和摄像头挤满了窗前。
是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