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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哥 我用了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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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楼下的新闻车一辆也没少,我瞅了两眼,继续闷头睡,再起来快中午了,霍临帆正在劈里啪啦的敲键盘,对我解释说在填快速审理流程。
快?
多快?
从我进入军律署到检方提出控诉,总共一个月,倪重说这速度是史无前例。他就在辩护部工作,这话肯定不会错。
民事的话要多久?不能少于一个月吧。
看来得找个备份,他又不能一直在这里,走了备份可以续上。
这时霍临帆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一眼,笑了,“军律署批准了特殊申请,我会一直跟到你庭审结束。”
我还在想备份的事,一时没听懂,“庭审结束?特殊申请?”
“对。”霍临帆看起来挺高兴,“我提交了特殊申请,可以一直留在长迪,直到你庭审结束。”
“你等等。”我抬起手,“你以个人身份给我辩护,军律署还批准了?”
“对。”
我眉皱了起来,“我现在是平民。”
“我也没说你有关系。”霍临帆放下手机,开始在键盘上敲来敲去,“我用的个人亲属理由。”
个人亲属?这家伙既不是我兄弟也不是我儿子,怎么个亲属法?
“什么个人亲属?”
“别呛着。”他头也不抬,继续干活。
“未婚夫。”
……
他从电脑屏幕后伸出过脑袋来,笑容有点贼兮兮,“吓到了?”
这人说自己以前是街头混混,可能是真的。
我抬头盯着天花板,“律师费打折不?”
霍临帆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笑了。
我来到阳台向下看,采访车还是没少,不仅如此,我还看见了外卖在给记者送餐。
嗯,他们在堵门。
我给向老板打电话请个假,抓起了钱包,霍临帆正在打电话,看见似乎想跟上来,我摆摆手,直接出了门。
得试试。
我来到顶楼,翻开一块缺角的砖头,找出被藏起来的□□,用它打开楼头单元的天台门,坐电梯一路直达底楼,拉上兜帽出楼,招手截了辆出租。
出租缓缓启动,窗外几辆采访车依旧在静静的等在楼前。
路线成功打通。
几个小时以后,我拎着烟回来,发现楼下的采访车不见了,刚要松口气,又注意到楼前平素拥堵的出入口疏松不少,像是给什么清路一样。
消防车?还是警车?
不太对劲。
霍临帆也不太对劲,几个小时不见,他眼角青了一块,嘴角也有点肿。
我瞅着他,“又掉沟里去了?”
他眼里掠过笑意,牵动伤侧唇角,轻轻嘘了声,没说话。
这表情挺眼熟。
……对了,和三营长当时有点像。
我突然明白了,胸口一瞬发闷,深深嘘了口气,来到厨房,从急诊室医生开的那堆药里中挑出消炎的,抓起一瓶水,连药递给他,“吃了。”
霍临帆在厨房门口一直看着,此刻摇摇头,“没那么严重。”说这话扯到嘴角,又吸了口凉气。
我单手抓着药和水瓶,“吃了。”
这回他没反抗,默默将药片送进嘴,仰头喝水。
我靠在橱柜上等到他吃完药,“记者怎么样了?”
他抓着水瓶望向我,“猜到了?”
“段效。”我摇摇头,“记者没事?”
他笑了下,“人没事。不过采访车有事。”
嗯,怪不得楼下清场,看来消防车和警察都来了。
霍临帆晃了晃手里的水,仿佛随便一问,“你怎么猜到是他?”
当然是。
我压下翻滚的躁意,看着他鼻青眼肿的脸,“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说也是军律署的嘛,这种事当然不能装没看见。”他拧上了瓶盖,“就下去和他打了一架。”
……打架。
和段效。
特种部队出来的段效。
我看了看眼前这个西服笔挺,领带光鲜的家伙,深觉人不可貌相,“你还真在道上混过。”
霍临帆用手指压着受伤的唇角,只笑,“此话怎讲啊,徐长官?”
“被他揍了你还能站着,身手不错。”我瞅着他,“你真是律师?”
“按你的话,不是被揍,是切磋。””霍临帆似笑非笑的纠正我,“他下手还挺狠。”
这家伙看上去就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我没吭声,向卧室走去。
“一定是我这个未婚夫让他醋意大发。”擦肩而过时,他突然蹦出一句。
熊猫眼要砸就砸出一对,我这么想,到底只是冷笑一声,咣当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擦!”
躲开爷爷目光,我总算能骂出声。
还以为离开了就此为止了,结果还这样。
这个段效,迟早能把我弄猝死,这回折手,下次断脚,再下一回……
一只手突然伸来,紧紧攥住右臂,我一把甩开,迅速向旁看去。
除了我,房内空无一人。
吃完晚饭,我来到阳台点起根烟,看着楼下的黑色吉普。
“徐砚。”霍临帆拿着手机走到我身后,神色严肃,“刚刚得到通知,快速审理被核准了,庭审安排在三天后。”
烟差点从我手里掉下来,“三天?”
怎么会这么快?倪重不是说一个月都史无前例了?
嗯,那是重案,这只是个普通民事索赔。
看起来问题不大,早完事早了。
我看着他,“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不要为不相干的人烦心。”他举起一根手指,并没有向楼下扫一眼。
“第二,把自己拾掇拾掇,你现在的形象……”
我抽着烟,等他的下文。
“和简报上差不少。”他递来一把剃须刀。
奇怪了,当初那个简报到底用了哪张照片?
第二天早上,霍临帆将充满电的剃须刀从墙上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靠在洗手间门口,我们的目光在镜中交汇,“怎么样?”他突然冒出一句。
我吐掉牙膏沫子,在镜子里瞅他一眼。“我说我这身怎么样?”他气定神闲的问,拍了拍身上西装,“够精英吧。”
我单手打开水龙头,开始涮牙缸。“给个意见。”他不屈不挠,“毕竟是我第一次上庭。”
自来水猛地从牙缸里冲出去,我抬眼瞟向镜中人,“初哥?”
霍临帆凑过来,替我拧上水龙头,水声一下止住,他还没退开。我抬起眼,镜子里他已经贴得很近。
“民事庭第一次。”
懂了,民事初哥。
“我去法庭了。你也别忘了这个。”他退后一步,指了指那把电动高级刮胡刀,“要给西瓜们留下好印象。”
西瓜?
霍临帆已经回到客厅拿起了风衣,“陪审员。”
他走了足有五分钟,我还在浴室里艰难的刮胡子,好不容易刮掉胡茬,又用白氏洗脸法冲完脸,窝回床上望着外边灰突突的天。
它们被窗分成一小格一小格,每格里的天和云都差不多。
未婚夫?
……未婚夫。
我嗓子一阵憋闷。
这一天天过的,梦里都没这么刺激。
不像第四旅的日子,跟这些小格子似的,每天都差不多。
信息汇总,计划作战,讨论反馈……最后总是会拿出纸和笔,展开了那张地图。
地图。
我抬起眼,向那个装满了箱子的小屋看去。
铃——
门铃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