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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军法处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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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抹暖阳照在了东苑的院中,那棵乔木树又添了一些新芽,嫩的发油发亮。
楚浔身为将军,常年驻扎在边关,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这不,天刚亮,他便起了。
楚灵芝醒来时,却瞥见阿兄在乔木树下练剑,已是满头大汗。
风拂过阿兄的面庞,他的一招一式,干脆利落。
楚灵芝每逢看阿兄练剑,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记忆。一位中年男子,他在树下教一名女孩童习武练剑,并教会她心法口诀。
只是,她越去回忆,越觉着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也记不起来。
楚浔听见芝芝的脚步声,他停下了练剑,并朝着芝芝点头微笑:“芝芝,你醒了。”
“嗯。”楚灵芝话落音,她抚了抚太阳穴,只觉有些头疼。
“芝芝,是头疾又犯了吗?”楚浔关切道。
“嗯。”楚灵芝点头。
“一年前,阿兄去战场前留下的药,芝芝可坚持在喝?”
“阿兄,你给芝芝备的药,芝芝从未断过。”
“那便好,阿兄是寻了神医,才给你配了神药,这药对芝芝的偏头痛有奇效,芝芝莫要断了才好。”
楚灵芝点头。
怔了怔,楚灵芝竟在一瞬间心生怀疑,既然是阿兄寻的神医,配的神药,为何这药喝了八年,这顽劣头疾仍然没有断根,却越发头疼得厉害了。
可是,缓过神来,楚灵芝又在想,她怎可怀疑阿兄。
这世间,任何人都可以害芝芝,唯独阿兄不会。
少将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没过一会儿,北苑便来了婢女传话,宣少将军同三小姐一并去主院用午膳。
临近正午,楚浔命部下送来一身干净的蓝色衣袍,并在东苑换下。
随后,他携手楚灵芝,一并往主院的方向走去。
主院
老将军同二夫人已经等了许久,这会儿,总算等到了楚浔。
二夫人虽不喜楚灵芝,可却十分重视楚浔。
一来,楚浔乃是楚渊的独子,更是楚渊同柳如是所生,是楚渊唯一的念想。当年,若不是柳如是死于那场宁州之战,嫁与楚渊这等好事,哪会轮得到她沈如意头上。
二来,楚浔年少出征,战功赫赫,而楚渊已年迈。如今的楚浔,便是楚家的天,楚家的地。楚家同楚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氏笑脸相迎,生怕怠慢了楚浔:“浔哥儿,二娘总算把你盼回来了,快坐到二娘跟前,让二娘好生瞧瞧。”
楚浔冷着一张脸,只是拉着楚灵芝,一并坐在了二娘跟前。
不管怎么说,娘亲早早便去世了,他这个二娘待他却是不错,将他视为命根子。
只是,二娘苛待楚灵芝,他并不是不知情。
罢了,父亲都没有将楚灵芝放在心上,又怎可祈求二娘善待楚灵芝。
二娘仰仗父亲,自然是父亲什么态度,二娘便是什么态度。
楚渊坐在一旁,还未动筷,便对楚浔一顿臭骂:“臭小子,昨夜回来,为何不住你的轩廊院,偏偏去了东苑。你三妹妹已然快要及笄,你这般行迹,到时候让你三妹妹如何嫁人?”
楚浔本来要拿起来的木筷硬生生地放了下去,他直接怼了回去:“父亲,无论是我楚浔的终身大事,亦或是楚灵芝的婚事,都无须父亲忧心。”
沈氏听了这话,连忙劝着楚浔:“浔哥儿,他是你父亲,这般训你,亦是为了你好,你莫要怼你父亲。”
楚浔一双冷眸瞥过来,又瞥了眼一旁的楚未央。昨夜之事,他还未清算,今日午膳,便一并清算了。
“二娘,你先莫要说我,我且问二娘,朝廷每月都发了俸禄,父亲的俸禄都是过了您的手。冬日刚过,去年的冬日又出奇的冷,为何东苑没有炭火,我不过是在东苑睡了一夜,硬生生地冻坏了身子,感染了风寒。”话落音,楚浔轻咳了几声。
沈氏被楚浔质问,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楚未央却是坐不住了,她拍案而起,怼着大哥:“浔哥儿,你为何对我娘出言不逊,我娘平日里可待你不薄。何况,楚灵芝不过是养女,她不配将军府娇惯着她,给她一口饭吃,便算是将军府对得起她了。”
楚未央的话彻底激怒了楚浔,昨夜之事,他还未找楚未央算账,楚未央却自己跳了起来。
楚浔也拍案而起:“楚未央,你好大的胆子,在大哥回来之际,你既然借着让楚灵芝领炭火的由头,将她迷晕,把她送去了凝烟阁,这到底安的什么心?我将军府一世英名,怎会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败类。”
此事沈氏同老将军并不知情,二老听后,亦是惊叹不已。
沈氏虽不喜楚灵芝,却只是不惯着她,从未想过要毁她清白,害她性命。
至于老将军,他对眼前的女子没有生养之恩,却也未曾想过要将她如何。只要她循规蹈矩,将她留在将军府,日后盼她嫁了人,也算是对得起枉死英魂。
楚未央往后退一步,手颤抖个不停:“浔哥儿,你如何得知的?”
楚浔轻蔑地笑了:“楚未央,你这是承认了?我如何得知的,就你那点小把戏,有什么能瞒得了我的眼。楚未央,你要是活腻了,你大哥不介意挖个坑将你埋了,省得你出去祸害他人。”
“浔哥儿,你仔细瞧瞧楚灵芝,她只是个外人,你为何要处处护着一个外人,我楚未央才是你的亲妹妹。”
“不知悔改。”楚浔冷声。
却在这时,楚渊一声令下:“夫人,你管教无妨,害得未央险些犯下大错,军法处置,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将军,如意知错了,这便带小女受罚。”沈氏虽心有不服,可是楚渊是朝中威名赫赫的老将军,军令如山,不敢违抗。
楚未央这下吓坏了,就连娘也不护着她了,好你个楚灵芝,你一回来,便要克我。
哥哥吼我,父亲罚我,就连阿娘也不护着我了。
她双脚颤抖在地,跪地求饶:“爹爹,未央知错,求爹爹高抬贵手。”
楚渊却无情地推开了她,冷冽的声音响起:“未央,平日里你娘就是把你惯坏了,今日若不军法处置,这个理说不过去。”
“爹——”
就这样,午膳还未享用,楚未央便被拉去打了二十大板,惨叫声传来,听得令人毛骨悚然。
屋内
楚渊放下木筷,只是冷言道:“看来今日这午膳,我吃不下了。”说完,他便放下木筷起身离开。
沈氏也未吃上几口热饭,便追了出来。
“将军留步,如意有话要说。”沈氏立在廊中,这才将话敞开了说:“将军这般惩治未央,是不是有些太过了,那可是二十大板,受了罚,没个半个月,怕是起不了身。”
“沈氏,若不是你平日里娇惯着未央,她也不会成今日这般,你还有脸提。另外,苛待楚灵芝一事,你也做得太过了。”
“将军,你是知晓楚灵芝身份的,你知道她是——”
“够了,既然失去了记忆,日后这世间便再无林家孤女,唯有楚家养女。”
沈氏愣在原地,若非林老将军,将军挚爱柳如是也不会死于战乱,将军当恨楚灵芝才是。可事实是,他虽未给予楚灵芝亲人的温暖,却做到了相对的公平公正。
说到底,将军也是仁义之人。
若非将军是此等仁义之人,又怎会有她沈如意嫁入楚家。
将军对她并无爱意,若非当年,她遭人暗算编排,得将军解围,嫁入将军府,这世间便不是沈如意了,而是沈泥潭。
罢了,此事也是楚未央做得太过,让她受点皮肉之苦,亦是给她一个教训。
沈将军同主母离开之后,午膳便只有楚灵芝同楚浔用膳。
今日阿兄为她出了头,楚灵芝只觉得大快人心。
若非她私下偷偷练了武功,或是阿兄赶不回来,那么那晚便是她失身于小公爷的日子。
贞洁对于一个女子而言,何等重要。
她楚未央可以害她性命,却不能叫她失了贞洁。
那夜过后,对于楚灵芝而言,楚未央便已是不共戴天的死仇敌。
今生今世,有她楚未央,便没有她楚灵芝,有她楚灵芝,便没有她楚未央。
若非阿兄回来,父亲也不会如此公正严苛,给了楚未央二十大板教训。
说到底,父亲心系阿兄,疼惜阿兄,才会对她有这一点公平。
楚浔见芝芝不语,眉头却微微紧蹙,便知她还是心事重重。
“芝芝。”楚浔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
楚灵芝缓过神来,吱声道:“阿兄唤芝芝何事?”
“父亲今日严惩了未央,可是,阿兄在芝芝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高兴。”
楚灵芝听着这话,只是拿出手帕,带着哭腔委屈道:“阿兄,你可知那晚,若是阿兄没来,芝芝便会叫小公爷糟蹋了身子。未央姐姐只是被拖去打了二十大板,可是,她带给芝芝的阴霾,此生都不会消散。”
楚灵芝,你就装吧,装得越惨,阿兄便会越疼惜你。
楚浔哪里见得芝芝哭啊,一见她哭,他只想将命都给芝芝。
他一把将楚灵芝搂入怀中,竭力哄着:“芝芝不怕,即便芝芝失了清白,阿兄亦不会嫌弃芝芝。何况,阿兄神通广大,部下的人第一时间便寻到了芝芝,芝芝什么事也没有。”
楚灵芝一听这话,更加不悦了。
她用力一把推开楚浔,厉声道:“阿兄说这话是何意,什么叫即便芝芝失去了清白,阿兄也不会嫌弃芝芝。阿兄,倘如芝芝失了清白,日后还如何嫁如意郎君,这世间又有哪家公子,会捡一个破鞋来穿?”
“芝芝,有我镇北大将军在,京都何人敢道吾妹是破鞋?”
“明面上是不敢说,可是,背地里呢,谁又不是在私下将话说得难听了去。”
“芝芝,那你告诉阿兄,阿兄该如何做,才能安抚好你?”楚浔是没招了,芝芝又委屈又难过,他不知该如何哄。
“阿兄,你教我武功,可好?”楚灵芝道。
楚灵芝虽然会武功,可是不知为何,体内总是被一股力量所牵制,无法运用强大的内力。平日若是出去,对付一些三脚猫功夫的人尚可,可若是对付武功高强之人,那她便是敌手的囊中之物。
“也不是不可,只是,芝芝再给阿兄一些时日。”
楚浔疑虑了起来,倒不是他不愿教楚灵芝习武,只是,常年服用忘忧草,会遏制体内内力。
若要习武,则要停用忘忧草。
忘忧草半毒半药,这些年,他不仅要给楚灵芝一边喝忘忧草,还要给她喝能制住忘忧草毒性的药。两种药性常年在体内运行,才会导致她体内功力停滞,无法顺畅运行。
可是,在让楚灵芝活下去和让她死之间选一个,他选让楚灵芝活。
楚灵芝喝药已有八年之久,若是此后减少剂量,能让她体内真气运行起来,倒也不是不行。
微风透过窗台吹进来,拂过楚灵芝的脸颊,她瞥向阿兄的眼眸,总觉得阿兄心事重重。
罢了,阿兄既然已承诺她,必然会信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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