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庄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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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岩是在中越边境的一个小旅馆里被抓的。
他用了三张身份证，换了四次车，在边境线上藏了九天。第九天晚上，他给女儿打了一通电话。不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是要确认她还在他布置好的安全屋里。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
“爸？”
“你在哪？”
“在家啊，不是你让我——”
“别出来。”庄岩打断她，“谁敲门都别开。我这两天回来接你。”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断，扔进马桶冲走。然后他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好抽完最后一口。
脚步声停在门口，没有犹豫，没有迟疑。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庄岩正坐在床沿上，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
陈末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武警。
“庄岩，跟我们走一趟。”
庄岩看着陈末，忽然笑了。
“你爸叫陈国栋对吧？老刑警，十年前死在追逃路上。”
陈末的脸色变了一瞬。
“你别提他。”
“我没别的意思，”庄岩站起来，双手很自然地往前伸，像是要主动让他铐，“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爸追的那个人，是我安排出境的。”
陈末的手顿了一瞬。那一瞬足够短，但庄岩看见了。他笑了一声，把双手递到陈末面前，“来吧，别耽误时间。”
手铐合上，金属咬合的声音很脆，庄岩低头看了一眼那副手铐，忽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你妹妹在省城读大二吧？学护理的？”
陈末的手停住了。
庄岩已经转过身，朝门外走去。经过陈末身边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走了。”
他走了出去。陈末站在原地，背对着他，右手手指微微发颤。
四十五
押送回青州的路上，车开了六个小时。庄岩坐在后座中间，左右各坐一个武警。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过了省界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
“我女儿安全屋的地址，在我右边裤兜里，一张叠好的纸条。”他说，“她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她以为我只是出差。”
前排的警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庄岩继续说：“但这张纸条要是落到你们手里，她就活不过今晚了。‘老师’的人比我快。”
“你在威胁我们？”
“我在求你们。”庄岩笑了笑，“我告诉你们地址，你们派人去接她。作为交换——我把‘老师’全部的成员名单给你们。”
审讯室里，江祁之坐在庄岩对面。
庄岩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抓捕的时候他自己磕的，故意的。他想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一点。狼狈的人，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名单呢？”江祁之问。
“先把我女儿接出来。”
“她已经接出来了。省城公安局的人半小时前到的地方。安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庄岩往后靠了靠椅背：“那行。名单在我女儿的安全屋里，藏在她那只玩具熊的肚子里。你们自己去拿。”
江祁之看着他。
“你把你女儿放在安全屋里，把名单藏在她的玩具熊肚子里——如果‘老师’的人先找到她，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庄岩笑了：“知道。她死。”
“那你还——”
“江队长，”庄岩打断他，“我如果不用她当饵，我现在已经死了。你也见不到我。你觉得，一个死人能说出名单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江祁之的眼睛，脸上挂着那种客客气气的笑：“我不是什么好人，这我认。但我要是不狠，你们连‘老师’的门都摸不着。”
江祁之看了他三秒，站起来，走到门口，叫来陈末：“去省城，把玩具熊取回来。”
门关上的时候，庄岩在后面说了一句：“江队长，别恨我。恨我的人多了，我排不过来。”
四十六
省城的玩具熊取回来了。棕色的，半人高，肚子上的缝线被拆开过一次，又被人用粗针粗线胡乱缝了回去。
陈末把玩具熊抱进会议室的时候，赵泽宇正在吃泡面。他看了一眼那只熊，又看了一眼陈末：“这是证物？”
“庄岩把名单藏在熊肚子里。”
赵泽宇放下筷子，走过去看那只熊。熊的眼睛是两颗黑色塑料扣子，歪歪斜斜，像在翻白眼。“这熊，‘笑容满面——心里有事’。”他蹲下来看那道缝线，“你别说，藏得还真够深的。一般人谁去拆玩具熊的肚子？”
陈末剪开缝线，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皮是黑色硬壳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行字：
“第一账：谁收了钱。”
“第二账：谁签了字。”
“第三账：谁还活着。”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多个名字。每一行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金额、日期、备注。江祁之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翻。
第五页，他停住了。
那页上写着：“江启明。2007年。二十万。孙明义经手。备注：教案执笔人。”
他看了很久，把笔记本合上。
“庄岩的第三本账，”他说，“全在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