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死了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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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的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
值班护士跑过去的时候，李为民的心电图已经成了一条直线。她按下呼叫铃，医生冲进来，心肺复苏、推肾上腺素、电击除颤——十五分钟，什么都没救回来。
谢梧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她穿上隔离衣，戴上手套，站在李为民的遗体旁边。他的脸很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像终于放下了什么重物。
谢梧在笔记本上记录：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死因，呼吸衰竭。有机磷中毒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符合预期。
她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开。但她走了一步，又停下了。
她回头看着李为民的右手。
那只手垂在床沿边，手指微微蜷曲，指腹朝上。谢梧走近，蹲下来，仔细看他的中指指腹——上面有一道新鲜的、浅浅的压痕，像被什么金属工具压过，时间不长，皮肤表面还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她掏出放大镜，凑近了看。
那道压痕的宽度大约是两毫米，边缘干净利落，不是钝器，不是锐器，是某种薄而硬的金属片压出来的。像——修表用的镊子。
谢梧直起身，看着李为民的脸。
他已经死了。死前，他握过什么东西。
她掏出手机，给江祁之发了条消息，没有打电话。凌晨三点，她不想吵醒任何人。但江祁之回得很快：
“知道了。我马上到。”
江祁之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
走廊里的灯还是惨白惨白的，护士站的小护士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又趴下去了。
谢梧站在ICU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物证袋里装着一把修表用的镊子，尖端有一点干涸的污渍，颜色发暗。
“在他枕头底下发现的。”谢梧把物证袋递过去，“镊子尖端的东西，初步检测是干涸的机油。不是血。”
江祁之接过物证袋，透过塑料看那把镊子。很普通的修表镊子，银白色不锈钢，尖端微微弯曲，像是用了很多年。握柄的位置有一小块磨损，是长期握持留下的痕迹。
“他握着这个死的？”他问。
“不一定。”谢梧摇头，“但他死前，手上确实握过什么东西，形状和这个镊子吻合。可能是他醒来过，想拿什么东西，没拿住。也可能是——有人给他塞了这把镊子，他握住了，但说不出话。”
江祁之把物证袋收好，走进ICU。李为民的遗体上盖着白布，白布很平整，像一块盖在表盘上的绒布。他站在床边，没有掀开，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三分钟。他只站了三分钟。
然后他转身走出ICU，对谢梧说：“把他用的那把镊子做DNA检测，看上面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还有，调ICU的监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全部。”
“监控？”谢梧皱眉，“ICU的监控昨天下午坏了，说是线路故障。”
江祁之的脚步停住了。
“谁报修的？”
“不知道。我让陈末去查。”
江祁之没有说话。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赵泽宇发了条消息：“宋青还在青州。他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