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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牌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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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谭正想着该如何逃出去,就在这时,幽暗的牢房亮起微光,腰间的唤魂扣忽然闪烁起来。
他连忙取下唤魂扣,握在手心,将神念注入进去。
下一刻,里面响起了无言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尊上?你在哪里?!”
沈默谭顿了顿,想起公鸭嗓小球的话,于是道:“天水山。你知道天水山是哪吗?”
“天水山?”无言的声音里满是意外,“如果属下没记错,天水山距极乐城足有千里之遥,是当年封印天魔的地方!”
沈默谭应了一声,沉默下来。这一切果然与天魔脱不了干系。骨相知如此费尽心机地将他关到这里,又对余氏后人赶尽杀绝,难道她是当年那桩旧事的受害者?
但这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逃出去。他尝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果然发现灵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流转得极为滞涩。他修为实在太低,被压制了也不明显,所以先前才一直没有察觉。
牢外看着空无一人,但必然是有看守的。骨相知一样东西都没拿走,连他腰间的唤魂扣都原封未动,摆明了是笃定他逃不出去。
他沉声问:“你进入骨相知府邸,可有发现什么?”
“没。”无言的声音多了一丝愧疚,“尊上消失后,属下便一直在四处寻找尊上的下落,还没来得及查看。”
“想办法去看一看。”沈默谭道。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查出点东西,最好能拿到骨相知的把柄,好给自己增添几分谈判筹码。
——他得拖时间,拖到花椋出来。
想了想,他又道:“把这件事告诉花椋,让他尽快出来。”
“他不是被关进镇魂牢里了吗?”无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肯定有办法出来。”沈默谭语气冷静,“他和北域尊者关系不错。”
这话他说得其实不太笃定。但一想到花椋临走时那副从容镇定的样子,他最终还是决定信他。况且那镇魂牢连骨相知都关不住,可见也没有传闻中吹得那么神乎其神。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另一件事,问道:“你知道骨相知现在的消息吗?”
“她正在牢里。”无言答道。
闻言,沈默谭眉头皱得更深了。牢里的是假的,还是说……那日来见他的,是李异安幻化而成?
他之前竟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不对。沈默谭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李异安行事直接,野心摆在明面上,不会刻意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方式来关他。而且那日见到的“骨相知”,无论是说话的口吻,还是那身死气,都不是李异安能模仿出来的。
“尊上?”无言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思。沈默谭有些疲惫地道:“你先去忙吧,有消息再联系我。”
无言应了一声“是”。
断开通话后,牢房愈发安静,只剩下那滴答滴答的水声,不紧不慢地敲着人的神经。
沈默谭盘膝坐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将自己屁股底下的枯草一点点挪开。
他之前探查了整个牢房的角角落落,却唯独漏了脚下这一地枯草。
草堆被全部搬到角落,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泥土潮湿柔软,泛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沈默谭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踩踏,细细感受脚下的触感。不一会儿,他便察觉到一个地方脚感不对,他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他俯身迅速挖了起来。
说是挖,其实也不算准确。他刨去表面一掌来厚的泥土之后,发现一个布包的腐烂包袱。他将之打开,几个奇怪物件赫然出现在眼前。
首先是一把菱形小刀,只有巴掌大小,被一层厚厚的铁锈包裹,依然可以清晰看见其上深刻的引血槽。沈默谭试探着往刀中注入一丝灵力,发现这只是一件损坏过度的玄阶法器,上面覆着极浓的血腥气。可奇怪的是,这刀上只有血气,却无杀人的怨气。
接着是三块碎玉。沈默谭拼了拼,碎玉拼成一块方形玉佩模样,右上角缺了一块。他眯眼看着玉牌,觉得有几分眼熟。
沈默谭在土堆里继续翻找摸索,又找到了半张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丝帕、两根足有小臂长的细针、几截断裂的铁链,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碎块。
他将这些物件收拢到一起,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却怎么也看不出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丝帕……这牢里原本关的是女修吗?铁链、银针、刀……
沈默谭暂时没有头绪。他将稻草搬了回来,那些稻草早已腐朽得一碰就断,被他这么来回折腾,碎得满地都是,整个牢房顿时变得更加不堪入目,比鸡窝还要乱上三分。
有血气而无死气……酷刑?
一个念头猛地撞入沈默谭脑海。他霍地站起身,将手覆在墙上,调动起所剩无几的灵力,直接注入墙中。
神念与墙壁接触的刹那,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如同张开獠牙的恶犬,狠狠向他撕咬而来!
沈默谭猛然睁开眼睛,被惊得倒退半步,差点跌倒在地。
好浓郁的血气!
像是整面墙都被血泼满,血又深深浸入了墙体内部,年复一年,早已和石头长在了一起。
当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定和骨相知的偏执有关!
缓了好一会儿,沈默谭才重新走上前,再次将手覆上墙壁。这一回他看清楚了——那墙的表面完好无损,内里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无数道锋刃,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墙壁。
那些由灵力造成的刃痕深深砌入墙体,甚至连头顶的石壁都有,毫无规律可言。在沈默谭看来,这更像是某个人在极端痛苦之时,灵力失控暴走,从体内向外迸发造成的。每一道刃痕,都是一次痛不欲生的挣扎!
光是看着,就已经足够让人脊背发凉。
沈默谭松开手,一言不发地坐回草堆中,面色隐隐发白。
这时,大一点的小球轻飘飘地凑了过来,停在沈默谭面前,轻声问:“你还好吗?”
“还好。”一开口,沈默谭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球上下晃了晃,又期期艾艾地道:“我,我可能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什么地方?”沈默谭抬起眼。
“当年,你们人类要接引天魔。这里是离封印最近的地方,也是……接引之地。”
沈默谭沉默下来。
这里,是当年余氏召唤天魔的地方吗?
“用什么接引?”他问。
血?人命?还是某种更残忍的东西?
留下那些挣扎痕迹的人,当初用来接引天魔的人,是骨相知吗?
“我不知道。”小球晃晃身子,光晕都黯淡了几分,“我只是一道意志,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意识,只是偶尔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见沈默谭气息仍旧低沉,小球又补了一句:“你问他,他肯定知道!指不定当初就是他蛊惑人类做下这种事情的!”
“你信口雌黄!”少年球立刻飞了过来,一头将小童球撞飞出去,两个光球瞬间又打作一团,在狭小的牢房里撞来撞去,像两颗赌气的流星。
沈默谭睁开眼,眼不见为净。
如此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外面没有一个人来过,沈默谭也没再接到无言的传信。他倒是想主动联系无言,可现在灵力被压制到了最低,连唤魂扣都催动不了。
沈默谭将之前翻出的那把生锈的刀拿在手里,在胳膊上默默地比划着,目光沉沉。
若他现在生命垂危,骨相知会不会出现?
毕竟,骨相知没有杀他,就说明留着他还有用。既然如此,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他即将忍不下去的时候,唤魂扣再次亮了起来。无言的声音像一瓢冷水,及时浇灭了他心头那股焦躁。
沈默谭精神一振,开口便问:“花椋那边怎么样了?”
“消息已顺利递给了北域侯。”无言道,“但牢里暂时还没有动静传出来,也不知主子听没听到。”
“有别的消息吗?”沈默谭眉头紧锁,“魔域魔尊平白消失了这么多天,难道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
“魔域风平浪静。阳护法已回了封地,未护法仍留在极乐城。春桃大人对外只说您在闭关,一概不见客。”
想到春桃,沈默谭心里一暖。难为她一个人在外面撑着场面,还得替他打掩护。
他定了定神,又问:“我交代你的事呢?”
无言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属下按照您说的方法,在她书房和卧室中四处敲打探查,没发现什么密道暗格。书桌、卧室摆的一应东西,俱是魔域护法的日常公务。除了……针对余氏的杀令格外多以外,没有其他古怪之处。”
沈默谭越发疑惑。奇怪,难道他猜错了?骨相知没有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卧室里?可电视里不都是这个套路吗?
他问:“还有吗?”
“有。”无言的声音更迟疑了,像是拿不准该不该说,“后来属下拿出破妄镜,在她的卧室中发现了一处极隐蔽的幻阵。幻阵正中,供奉着一方牌位。上面写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措辞。
“右列是——先余氏讳湘姐之灵位。左列是——先余氏讳知妹之灵位。”
“什么?!”沈默谭猛地站起身,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余湘。
那是魔尊夫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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