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抱到大腿了吗？》长月阅

59、第 59 章 天道

　　两道不同的声音在沈默谭耳边响起，都自称自己是天道意志。那公鸭嗓甚至说，是他将沈默谭的魂魄送往了异界。

　　沈默谭神色骤然严肃起来。他过往十八年的记忆告诉他，他是一个纯种地球人。而原主的记忆基本上就是修炼、发呆，枯燥麻木，曾经对他造成了些许影响，被他顺利压了下去。

　　在他看来，他是沈默谭，那个离高考一步之遥，但是没能坐上考场的十八岁男高中生。穿越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修炼、求生，但更想肆意玩闹，挥霍自己难得的不用打工挣饭钱的时间。

　　他向来得过且过。

　　沈默谭背靠着石壁，缓缓闭起眼，摆出一副闭目冥思的样子。

　　神识向外探去，原本是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旁人偷听，却蓦然发现发现身边多了两个白色发光小球。两个光球如同聚拢的灵力般悬浮在他身前，并不引人注目。此时，大一点的那个光球正把小的牢牢压在身下，整个圆滚滚的身子像弹力球一般弹跳不停，撞得小光球上下颠倒。

　　他再一睁眼，光球便消失不见了。眼前依旧是那堵潮湿光滑的石壁，耳边依旧是滴答不断的水声。看来，这两个光球确实是类似于灵气凝结的产物，肉眼不可见，只有神识能捕捉到。

　　这便是天道意志？沈默谭再次闭上眼，低声道：“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光球挣脱大光球的欺压，奋力向前飘了一点。接着，公鸭嗓少年的声音响起：“是我把你的魂魄送往异界，又及时召回，才让你成功复活。”

　　未等沈默谭说话，大光球的身体里便传出女童脆生生的嗓音，急急地反驳道：“你撒谎！是我召回来的！因为这个，害得我沉睡了好久！”

　　接着，她飘到沈默谭跟前，讨好地蹭了蹭沈默谭的脸颊，又绕到他眼前转了个圈，邀功一般地道：“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他是天魔。连你体内的源玉髓，都是我辛辛苦苦送到你父亲面前的呢！”

　　“是吗？”沈默谭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脑子却在飞快地运转。

　　他不清楚这两个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至少可以看出，女童智商不高，藏不住话，而另一位先发制人，上来便试图取信于他，明显要聪明得多。

　　他淡淡道：“我问，你们答。哪个答案让我满意，哪个就是真天道。”

　　“好！”小童忙不迭地晃了晃自己白白胖胖的身子，浑身上下的光都亮了几分，像一个欢快的小灯泡。

　　“你们说我是被送往异界的，这是怎么回事？”沈默谭先问了他最关心的东西。

　　他的父母并未隐瞒他的身世。他是个孤儿，被养父母从福利院收养。后来他们有了亲生儿子，便不怎么管他了，到后来连生活费也是想起来才给一点。但好歹也算让他长大了。小时候他还曾嫉妒过弟弟，可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有情绪都只能变成郁闷，堵在心里让他不痛快，又恨不起来。

　　小童嘴快地抢答道：“你出生时，天魔几次三番对你动手，我怕他痛下杀手，便将你送往异界，只留了一缕残魂在体内。后来你的残魂莫名其妙死掉了，我就只好把你又招了回来。”

　　莫名其妙死掉……那应该是被李异安毒死的吧。沈默谭想。后来李异安几次三番化作烈烈对他动手，应该也是看他死而复生，心中忌惮，想让他再死一次。

　　“不对。”公鸭嗓少年立刻反驳，声音沉了几分，“是我为了保护你，才将你送往异界。她在冒领我的功劳。”

　　“可恶的天魔，你竟敢伪装我！”小童气急败坏地冲过去，将少年的小球一头撞飞，整个球都炸起了一层毛刺似的光，“你不要相信他！”

　　代表少年的小球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撞上石壁又弹回来，颇有些狼狈地悬停在半空，又顽强地飘了回来，还不忘抖抖身上的光屑。

　　公鸭嗓没有给出别的解释。看来这便是当初的真相。

　　沈默谭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们为何现在突然找上我？”

　　“因为这里是天水山，是一处离天道最近的位置。”少年道，“我之前也注视过你，你忘了吗？”

　　沈默谭瞬间想起他第一次得知天地浩劫时，落到自己身上的亘古而诡异的视线。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但当初那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却久久未能消散。

　　接下来，沈默谭问出第三个问题。他的声音平而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找上我，有什么目的？”

　　“杀了花椋。”

　　“保护花椋。”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竟都指向同一个人。

　　沈默谭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片刻之后，他又将眼缓缓闭上，问道：“原因？”

　　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似乎是被他骤然沉下去的气势吓到了，安静了数息，小童才小声开口：“那人有天魔血脉，是天地浩劫的劫主。我通过天衍运算得知，你便是那阻止天地浩劫的一线生机。只有你，才能杀他。”

　　沈默谭嗤笑：“你的意思是，你要我一个筑基期，去杀一个化神？”

　　小童呐呐两声，不敢再说话。她也觉得这很离谱呀。可是，运算是这样算的——在关乎世界存亡的千万种未来之中，唯一的一线生机，就落在沈默谭身上。但沈默谭的身体早就被天魔之气搞坏了，压根没法修炼！

　　憋了半天，她又小声开口，像是想给自己找补：“我将源玉髓和古玉花都送给了你，只要你勤加修炼，就能弥补被天魔之气破坏的体质……”

　　“等我修炼到能打败他的时候，你的世界早都碎成渣了。”沈默谭语气冷漠。

　　这时，少年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这下你相信我才是真天道了吧。”

　　沈默谭当然不信：“普遍来说，天魔这种东西，应该更擅长顺着宿主的心意说话。毕竟忠言逆耳，宦官总是更会讨人欢心。”

　　“你！”少年气结，整个球像LED灯那样闪烁不止。他怎么也想不通，沈默谭被花椋那样作弄都没有真的生气，怎么忽然间嘴巴就跟淬了毒一样，句句带刺？

　　但他还是忍气吞声地将自己的理由说出：“花椋是此界气运之子，生来就该站上高位，一统正魔两界。你应该保护他，帮他。”

　　“怎么帮？靠我筑基期的修为去给他拖后腿吗？”沈默谭冷笑连连。

　　成功将两位“天道”堵得哑口无言，沈默谭盘膝坐起，开始修炼。

　　修炼之前，他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这样吧，你们去石头剪刀布。谁赢了，我就相信谁——至于现在，不要打扰我。”

　　两个光球面面相觑，似乎真的开始思考石头剪刀布的可行性。

　　但沈默谭并没有真正静下心来。

　　他之所以态度骤冷，是因为他并不蠢。

　　这两位天道谁真谁假，其实并不难分辨。

　　清源说天地浩劫将要来临，算清源说天地浩劫将从魔域诞生。他不可能是劫主，两个“天道”又纷纷将矛头指向花椋——那谁会是真正的劫主？

　　答案呼之欲出。

　　只是，他想不通。花椋和余氏没有半点关系，怎么会受天魔之气的影响，甚至拥有天魔血脉？

　　他自正道长大，神志清醒，有关心爱护他的师尊，甚至……甚至还喜欢他。传说中的天魔无情无欲无理智，这根本对不上号。

　　枯坐了半个时辰，沈默谭还是静不下心。他索性闭着眼问那个闲极无聊绕着他打转的稍大光球：“你既然都知道谁是劫主了，为什么不趁他弱小的时候直接杀了他？”

　　“劫主未觉醒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小童茫然地停了下来，光球悬在半空，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委屈，“只有他觉醒了，我才能感知到他的气息。”

　　沈默谭磨了磨牙，心里还是不舒服。他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是气这天降的所谓“命运”，还是气自己竟连一句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胸口像憋了一口气化不开，闷得人难受至极。

　　半晌，他闷闷地道：“我不可能杀他，也不可能让别人杀他。”

　　事情还未成定数。花椋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就说他未来一定会变成大魔头？

　　小童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认认真真地开解道：“天下事物盛极必衰阳极必反。劫主应劫而生，为世间带来杀戮与反气，这是天地平衡、自然而然的事情。但劫主过于强大，只会让世间走向毁灭。你杀了他，是在拯救此方世界。你不必因此内疚，也不必害怕。”

　　少年也飘了过来。他特意飘得高了一点，将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压在小童头顶，语气颇有些洋洋自得：“你还是相信我吧。她想杀你的姘头，而我要你保护他。”

　　“姘头！！？？？”小童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属于小女孩的嗓音如一根细针，几乎要刺破沈默谭的耳膜。

　　她杂乱无章地晃了几圈，话语连珠炮似的冲着沈默谭往外蹦话：“他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开玩笑是吗？你……姘头？什么意思？？你在跟天魔血脉做相好？？天魔怎么可能会懂人的感情？那玩意儿连人都不是！还是你们在联合起来骗我？怎么我一觉睡醒连世道都变了？？”

　　沈默谭黑着脸道：“闭嘴。”

　　他闭上眼，彻底不打算再搭理这两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