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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号角穿云, ...

  •   号角穿云,鼓震大漠。

      将军一身玄甲,腰悬长剑,勒马立于军前。

      身后铁骑列阵,旌旗猎猎作响。

      斛律凛一声令下,万马齐发,烟尘滚滚直卷西天,直往西羌边境而去。

      姚芙梨身躲在主帐中,冒出一个小头,看着那抹宽大的背影远去。

      而斛律凛身旁跟随着满脸不愿的姚文景。

      早在姚芙梨献计后,斛律凛便令人封锁住了水泉,本以为西羌主会无水自溃,退回西羌,实则却恰恰相反。

      当斛律凛率领军队此达边境时,见西羌主和他的军马门依然死守此地,必要与他决一死战,攻下大漠。

      但西羌主和他的军马唇上的泛白告知斛律凛他们撑不了多久。

      方才路过边境的平民百姓区,瞧见百姓们各个都饱受风霜、流离失所,房屋都残垣断壁。

      斛律凛见到这一幕顿时黯然神伤,心里不禁泛起心痛。

      “漠北的大将军,再次相见气色好了不少!听说这次还带了许多中原的软脚兵,您的家乡漠北没给您派些援军吗?”

      西羌主声震四野,眉眼间尽是不屑。

      斛律凛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寒光乍破风沙,剑刃直指敌阵,眉峰如刀,声线沉冷如铁。

      “西羌主,你残害我边境子民,试图攻下大漠来满足你一己私利。”

      “犯我疆图者,斩!”

      一字一顿,杀气直逼。

      将军一声令下,马蹄踏碎戈壁死寂。他一马当先长剑破空,战马人立长嘶,他俯身挥剑,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血珠溅上玄甲。

      西羌主狂吼挥刃,蛮兵如野兽般扑上,剑矢如雨,破空尖啸不断。

      两方军队,刀枪相撞,火星四射。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战争持续了整整四日,双方军队死伤惨重,西羌主因无水源被迫退回。

      断剑插在土中,遍地都是折断的刀枪、破碎的旌旗。

      一支冷箭直透甲胄,狠狠的扎进了将军的肩胛,斛律凛身形猛地一震,握剑的手几欲脱力,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棱,而眸中的杀意未减半分。

      虽以身心俱疲,但另一只手却紧抓着圆滚形状的布袋。

      “将军!”

      见状,塔利呼连忙奔了过来,跪倒在斛律凛面前。
      斛律凛剧烈的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是钻心的疼。

      “西羌主虽退回西羌,但过不了多久就会重返沙场,你我和诸位重将仍不能分心。”

      塔利呼眉目紧盯着将军玄甲上迅速洇开大片暗红,并且面积越来越大。

      斛律凛带领军马在河边的一片空旷地上搭建军营,塔利呼则前去请民医为将军治伤。

      热腾腾的羊汤煮好,塔利呼盛了一碗端去给斛律凛。

      拉开军帘便瞧见,斛律凛上半身裸露,从右肩胛到小腹全部都被包裹住,他将大掌轻搭在额头处轻喘着气,健硕的胸膛缓缓的上下起伏,新旧伤口相互叠加。

      “将军。”

      塔利呼拉开军帘,端着一碗羊汤走了进去。

      他将羊汤放在塌旁,轻扶斛律凛的身体,让他的身体靠在枕戈上。

      这一动作好像是牵动了斛律凛的伤口,他强忍着疼痛,嗯哼一声。

      见将军十分痛苦的样子,塔利呼的眉头拧成一团,连忙道。

      “对不住将军!”

      之间斛律凛身体倚靠着枕戈,轻笑一声,语气微弱却不输气势道。

      “这点伤算什么,身上没点伤怎么带兵打仗,想当年我携兵打积香寺那一战时,我这小腹、大腿甚至是心脏位置可都挨了一剑,那时漠北的军医都说我斛律凛命今必丧于此,但我斛律凛命大,活了下来。”

      斛律凛说起这件事时,塔利呼身体便抖了一下。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时的画面。

      斛律凛濒临死亡,血流至尽,而就在那时,斛律凛即将死亡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漠北及域外之地,当晚斛律凛的仇家便一同聚与漠北的城门口,仇家决定联合起来一雪前耻,但最后被塔利呼带兵打败,斛律凛也活了下来。

      塔利呼短端起羊汤,拿着胡匕轻荡,然后挖了一勺递到了斛律凛的嘴边。

      斛律凛微抿了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便问道。

      “漠北的援兵还没到?”

      塔利呼轻轻摇头,这个摇头的动作意味深长。

      “没有?”

      随后塔利呼又说道。

      “将军,汗王不会还是对你执意要来大漠,做大漠的戍边将军生气吧。”

      斛律凛喉间低哑一声,眼尾微冷。

      “生气?”

      只是两个字,已含着压不住的不快,又因伤势喘不上气,更显的怒意沉沉。

      “我因为什么要来大漠驻守戍边,难道他不知道,当年我父亲也向漠北请求支援兵马,等了数日兵马仍然未到,你以为我是真的想要这匹兵马,我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汗王面对我他是否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结果显而易见。”

      “将军。”

      塔利呼这声将军带有一丝丝的愧疚。

      若不是刚才自己多嘴,提了一句,将军也不会在这种伤势严重的情况下响起他已经过世的父母亲。

      姚芙梨给他出的这一计真是甚好,让西羌主无水自溃,这才让他们有时间谋略下一步的军事计划。

      斛律凛只用了姚芙梨给他的一计,而另外一计斛律凛没有用,他不想潜伏,他要迎面抗击,砍下西羌主的脑袋。

      距离这场仗又过了十日左右,西羌主带足水源和兵马前来迎战。

      战后,西羌主的军队损失惨重,被逼退让,斛律凛得到了西羌主的人头,但自己身体却身负重伤,当场昏迷不醒。

      斛律凛在边境的军营中修养了数日,却从耳边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塔利呼身体笔直的站在斛律凛身边,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清。

      跟随他斛律凛打仗的将士们,各个都是条汉子,在奋战的浴血沙场上都是不顾性命的往前冲,斛律凛见塔利呼这幅扭扭捏捏的样子,瞬间就来气。

      “能说就说,不能说就走!别打扰本王休息!”

      “将…将军,据大漠军营来消息,汗王本人入了军营,带…带走了姚小姐。”

      “什么!”

      斛律凛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当即之下直接坐起了身。

      当晚斛律凛便统兵率马,将两个战利品相系在马背上,赶回大漠的军营。

      回到大漠,斛律凛下了军马,直奔军中主帐。

      “芙梨!芙梨!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他环视了一圈主帐,全然没有发现那抹孤傲的身影。

      身上的玄甲还未来得及脱下,他望着主帐没有了先前的鲜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死气,斛律凛指尖攥得发白,甲胄上的铁扣被他捏得咔咔作响,他一身戾气震得案上的兵符、地图尽数扫落在地。

      “他究竟想干什么!”

      斛律凛一字一顿,字字带血,眼底翻涌的是焚尽一切的怒火。

      汗王这样行为,明摆着是让现在立刻就回去。

      不过方才听留在军中的士兵门道。

      芙梨以被带去漠北有数十日。

      斛律凛害怕了,汗王妾室众多,都来自不同民族,曾就有位女子本是戍边将军从战场带回来的美人,甚至已经被收了房成了妾室,但这位美人身得汗王欣喜,就汗王被抢夺过来,做了自己的妾室。

      就是那位中原女子。

      斛律凛没有在此处停留甚久,简单的整理了一些东西,带上了一些粮水,便启程回了漠北。

      而此时的漠北,斛律家族家眷院。

      家眷院以几座中型穹庐与土坯厢房围合而成,不筑高墙,只以木栅与红柳篱隔内外。

      风过篱间,沙沙轻响,倒比中原的红楼深宅多了几分疏朗。

      姚芙梨来漠北以有数日,她退去了中原的服饰,换上了一身漠北装束。

      在大漠军营中,士兵们整日操练,震鼓纷纷,这让姚芙梨无法静下心来仔细思索两年姚家被灭门时发生的种种,来到这大漠,这所宅子清净,让姚芙梨能够静下心来。

      两年朝廷带着诏书来侯府宣告,宣告人不是别人正是姚芙梨的好叔父姚祥,那张丑恶的嘴脸姚芙梨还记忆犹新,宣告诏书时的得意,以及宣完诏书时的假惺惺的忧伤。

      至今,姚芙梨都不曾知晓姚祥究竟有何缘由害她侯府满门。

      在漠北这数日,姚芙梨突然想起来自己在中原朝廷中还有一位年长她十岁的好友,两人自小以兄妹相称,那位好友年纪轻轻就受得皇帝重用,或许以他的人脉,可以帮助自己寻得姚祥勾搭朝中权臣试图杀害皇帝及和王妃有不伦之恋,并且与外敌有勾当怂恿外敌杀入中原的实证。

      她现在身处漠北,不易回去也不能回去,如果回到中原,必然会被青楼重新抓起来。

      唯有托人寄信。

      姚芙梨在这所院子里胡乱翻照一番,终于找到了一张粗纸,一直楷笔。

      看见楷笔后,姚芙梨还略微有些震惊。

      中原的楷笔怎么会在这?

      姚芙梨将信写好后,将它折叠起来收好,信是写完了,当该怎样托人送出去呢?

      她在这漠北又没有什么亲朋好友。

      姚芙梨身坐在梳妆台旁,屋外的清风透着帘子间的一丝空隙吹了进来,顿时,姚芙梨想到,谁说只有亲朋好友才能寄信,回中原的路人不可以吗?

      说来也奇怪,漠北的汗王把她从军营中带回来,尽然没有派人监管她,反而让她行动自如,不过有可能这是斛律凛的家,他不敢轻举妄动吧。

      姚芙梨带着写好的信,带上一壶水,从斛律家族里拿了一把长剑,出了家眷院。

      她顺着风向,一路向北,走向沙漠。

      一望无际的沙漠,风卷沙尘,风沙卷起她的裙摆。姚芙梨顺着风走向的阻力太大,便只能逆着风走。
      一路上艰难险阻,登坡时姚芙梨以长剑作为拐杖,助自己登坡。

      越过山坡,姚芙梨凑巧瞧见了一行僧人,姚芙梨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扔下了手中的长剑,小跑过去。

      姚芙梨双手相叠,颔首礼问。

      “敢问僧人这是要去哪里?”

      僧人手握念珠,掌放胸前,轻晗道。

      “此行前往中原,敢问施主有何事?”

      姚芙梨听完心中欢喜。

      “小女子也是中原人,听说中原最近多战争,我家中父母以亡,唯有一位在朝廷的兄长,小女实在是担心,可否劳烦各位帮我将这封信带去中原。”

      僧人双手接过信封,远走中原。

      姚芙梨看着僧人们远行,心中的一颗石头也终于落下。

      突然,一震激烈的女声传来。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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