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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大漠作为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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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作为天下最强的骑兵兵源,即是战马基地也是战略大后方的最佳避难所,多方势力都想将大漠收入囊中。
西羌是北狄的第一死敌,大漠和西羌也是死敌,北狄是北方最强的游牧民族,西羌又是想攻进大漠的头号入侵者,北狄也是对大漠虎视眈眈,所以大漠和北狄即是盟友又是敌对,它们都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西羌。
数日内,西羌势力蓄力逼近边塞,大漠边塞炮火连天,甚至西羌对边塞开始烧杀抢夺。
斛律凛如今驻守在此,西羌在边塞地带如此豪横,无非就是在他头顶上撒尿。
斛律凛本是统一漠北的大将军,现今奉北狄之命来镇守大漠,家族是世袭部落的首领,大汗的亲信,家族世代统军,从小便跟随父亲走南闯北、四处征战。
为了平定边塞,父亲不幸被西羌主杀害,尸骨尚存,母亲也被西羌主抢走,遭受西羌主凌辱,最后死在了西羌。
他不知大漠与西羌的仇恨是大是小,但西羌绝对是斛律家族的万死不休的死敌,这也是他为什么来镇守大漠的缘由,他唯一的念想就是砍了西羌主的脑袋,把他的脑袋领到父亲母亲坟前,给他们一个交代。
但西羌的势力很强大,光是靠大漠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斛律凛整日纵目边塞舆图,不眠不休,当然也在寻找帮手,昨晚的那封密信便是给北狄,他的故乡写的。
而士兵的猛然闯入,也是为了告知将军这一事,随后便撞见了这一幕。
姚芙梨的神眸随着士兵方向看去,随后微微弯起唇角,一副得逞的样子。
太好了,被人看见了。
斛律凛见士兵眉眼着急来的急匆匆的,几下整理好衣服,便走了出去。
“什么事?”
“将军,西羌势力紧逼大漠边塞,在我大漠边塞处烧杀抢夺,百姓们都流离失所,无衣保暖,无食果腹。”
斛律凛听完后,眉眼拧成川行,高大的个子屹立在主帐前,坚实宽广的后背僵硬,双拳紧握发出强烈的紧声,随后便嗤笑一声。
“好啊,攻打我边塞,残害我子民,说好的七日后在交锋,西羌主尽然不守信用,那就别怪我了!”
“我已向我的故乡北狄申请支援,过不了多久援兵就会到此处。”
士兵听完后倍声感谢。
“谢将军为我大漠出此策!此策高明,将军的故乡和西羌乃是死敌中的死敌,以此策,必能助我大漠完胜!”
在援兵到达之前,斛律凛得训练出新兵,不过巧了,刚好有合适的人选,那些俘虏来的中原兵。
士兵禀报完此事后正要离开,却被斛律凛一声给叫住。
“敢问将军还有何事?”
斛律凛的思绪渐渐的回到了屋中的美人身上,昨夜被士兵擒进来后,并未进食水,又在地铺上睡了一夜,定是又饿又冷。
斛律凛眉目看向军厨方向,烟囱上还冒着滚滚浓烟,随后吩咐下去。
“一会儿给我送来两碗羊汤,多拿些胡饼子。”
士兵听了个茫然,但还是认真点头照做。
“是,将军。”
昨夜似有场大雨,今朝天阴沉沉的,满是潮湿。
西羌对大漠虎视眈眈,就算是堵上整个西羌也要将大漠拿下,兵都打到边塞了,看来在援兵到此处之前,必定会先有一场纷争。
得将众齐聚帐中,召开军议。
斛律凛眸眼盯向沉天,感觉到一丝冷意后,才回到主帐中。
芙梨身体贴紧军帘,听见有人朝营帐里走的脚步声,姚芙梨赶紧坐回了地铺旁的凳子上。
待到将军进来后,芙梨立马上前相迎。
芙梨微抬下巴,身子笔直的站在斛律凛面前,她眼眸中慢慢的露出谄媚色,一边给将军整理衣领一边道。
“昨夜大雨,今朝定有风,将军再有什么紧急的事也得更完衣裳才行,将军还要带兵打仗,叫身子冻着了怎么办?”
姚芙梨口吻带着一丝责备。
斛律凛原本在战场上凶神恶煞的眼神在见到芙梨那一刻,眸眼微微舒展,好像是安心的放松。
“我让士兵一会儿送来羊汤和胡饼,大漠军中条件有限,比不上你们中原,委屈你了。”
话音好似还带着一点愧疚。
芙梨的眼力劲十足,她注意到了斛律凛眼中的担忧,而这种担忧,芙梨也略知一二,得说些好听的哄哄他。
“将军这是哪的话,在这大漠,女子生存本就不易,若是没有将军的庇护,小女早就死在这里了。”
说完话后,芙梨微微低眉看了一眼他粗糙的大掌,随后伸出柔净的双手一同握紧了他,将大掌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慢慢摊开。
十个指头,十个万年老茧,全都是他多年带兵打仗,手持刀箭,长时间磨出来的。
不过他的手掌真的好大,这一摊开就更大了,抵得上她的两个还要多。
芙梨盯着这十个老茧顿时感到好奇,圆润的食指在老茧轻轻蹭了几下。
斛律凛顿时背脊一紧,浑身僵硬,轻啧一声,直接反手抓住了芙梨。
强大的力气迫使芙梨抬起头,对上的便是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我告诉你!给我老实点!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真的很疼,芙梨一张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疼的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她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也重重击中了斛律凛的心。
“将……将军,小女知道错了,知……知道错了。”
看着她痛苦表情,斛律凛立马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下一秒直接松开手,头也不回的出了主帐。
羊汤和胡饼送来后,芙梨的身体倚靠着木凳,双腿相交翘在桌角,安然自若的喝着羊汤吃着胡饼,好像刚刚的那一切像没发生过一样。
都是为了报家族血海深仇,她才迫不得已这样的。
况且她在大漠也不毫无一人认识,他叔父的儿子也在此处,找个机会,得让斛律凛带上她一同前去,她要确认,若是叔父的儿子真的在大漠,那她姚芙梨必先砍了他的脑袋。
而斛律凛则是独自坐在军厨中央,狼吞虎咽的喝羊汤吃胡饼,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法平静下来,需要用另一件事情来代替。
申时初刻,军营中。
斛律凛身子屹立在中央,身姿如铁,目光沉锐如刃,眼神扫过帐下诸将,语气沉冷。
“西羌屡犯我大漠边境,残害我边疆牧民,毁我烽燧,今日集结各大主力,共议破敌之策,欲与我军决一死战!”
帅案后,斛律凛指尖轻扣安沿,静听诸将言论。
军议结束后,与他一同来驻守大漠的一大主将塔利呼一脸八卦,轻晃着身体走了过来询问。
“听闻你昨夜将从中原俘虏来的姑娘收入房中了?”
斛律凛紧蹙眉头看向他。
“听谁耳闻?”
塔利呼看着他的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很明显的怀疑。
斛律凛瞧见塔利呼这副样子,就烦躁的不行,他直接将塔利呼赶出了营帐。
“后日便要与西羌作战,还不快回去歇息。”
直到塔利呼被彻底推了出去,他也还是一副八卦样。
斛律凛看着他的表情,直接帘子一拉,人不见了。
斛律凛眉目间满是不悦,他将帅案上的边塞舆图收好,身体背靠着军寝,两地方之间隔着一扇帘子,这扇帘子后,就有一位女子。
芙梨刚才透过帘子间的缝隙,看见了将军的英姿飒爽,与平常的将军根本就不一样。
“出来吧。”
芙梨慢慢的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她是武臣将领的女儿,从小便识兵器、识地图、懂地形,有胆气,对征兵打仗战场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若是在此为将军献上一策,那在日后她要向将军提要求也好提些。
她端站在斛律凛身侧,面中透着锐色,分明是以有对策的模样。
而一旁的斛律凛心中好似仍然在意今朝的事,于是便刻意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芙梨也注意到了斛律凛有意避开,她在心中冷嘲道。
“几百年的事了,还没过去?”
芙梨没管斛律凛的情绪是什么样的,她睿智的双眸盯向斛律凛,献计道。
“刚才身处在这营帐,对将军后日的抗战纷争也浅有所知,小女这倒是有两计,可以助将军平定西羌。”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斛律凛原本淡漠的眼神骤然亮了几分,侧眸望向她带着一丝审视。
“西羌来自雪山,倚山站则强,入戈壁则弱,我军不与纷争,只管守住水泉、隘口即可,彼千里行军,无水则自溃,不站可屈其兵,这是一计,这二计,西羌利在速战,久则军心散。我军示弱诱敌深入,再以轻骑绕后,锁死山口归路。前有坚城,后有险隘,彼进退无路,必大败。”
斛律凛听完后久久未语,目光沉沉的锁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位真正懂兵略的谋士。
她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将军松了松眉道。
“本将军应该如何奖赏你。”
成了。
姚芙梨颇费口舌,为了就是斛律凛的这句话。
但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求,推让道。
“将军愿意收留小女,护小女周全已经是对小女最大的恩赐,小女哪敢再过多请求。”
“这两计说到了本王的心坎上,若是本王完胜,我还要再奖赏你。”
“说,想要什么!”
姚芙梨没在推脱,直接双膝下跪,两手交叠轻放在额前行礼。
“将军整日为百姓担忧,定是大家眼中的好将军,来中原前听某人道,小女的表兄也被俘虏到了大漠,还请将军能带我去瞧一瞧他,小女的亲人都丧命于纷争,若真有一表兄幸免于世,那小女也不算是无家可归之人。”
在芙梨下跪的那一刻,斛律凛眸色微怔手不自觉的抬起,又强行收了回去。
他目光不在锐利,反而软了一瞬,带着涩意。
斛律凛盯着芙梨的身段看了一会儿,随后微微俯身,搀扶着芙梨的手臂,把人扶了起来。
“起来。”
姚芙梨眉眼透着悲伤,眼尾泛红,用一双祈求的眼神看向斛律凛。
“还请将军看在小女苦苦哀求的份上,允了小女的请求吧,小女此后定会满足将军提出的所有要求。”
按照大漠的规矩,唯有将军的正妻或者被收房的侧室才有资格同将军一行去看望战败俘虏。
大牢中看管俘虏的士兵如此之多,若是带去,一定会被瞧见。
过不了多久,整个大漠乃至北狄都会知道统一漠北的大将军,带着不明女子入牢看望战败俘虏。
军狱。
刚一踏进,便被一股阴冷潮湿、混着血腥与沙土的气息裹住。
牢狱中,中原的战败俘虏衣衫褴褛,口中全都是对大漠控诉和谩骂,但在斛律凛进来的那一刻便闭知不声。
斛律凛一身金色战甲,步履沉稳,走在前方半步,替她挡去了大半阴寒与秽气。
“将军!”
士兵们行军礼。
斛律凛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将军的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腰间挂着的全是医用工具,女子闭口不言,只是默默跟随在将军身后。
“后日我要带上中原兵助我铲除西羌,这是军营里新来的女医,医术高超,我带她来巡视,看看俘虏的伤势怎么样。”
斛律凛说完后,士兵还半信半疑的看向芙梨。
顿时,斛律凛神色淡漠,目光不暖,留下一句。
“她是我带来的。”
便带着芙梨扬长而去。
牢狱中的路途越走越窄,惨不忍睹的画面也越来越多,斛律凛见多了这样的画面,内心无感,但身边的女子,却不一定能够接受。
斛律凛摆出一副板正的模样,轻咳了一声,趁着周围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关心的询问。
“可还好?”
芙梨那双时刻的寻找眸目,她全神贯注,像是捕捉猎物一样根本就没听到斛律凛的询问。
没得到芙梨的回答,斛律凛的内心还带有一丝庆幸。
幸好没听到,不然他就解释不清了。
越走越窄的小路,走到最后两人没有办法,只能肩并肩行。
周围越来越安静,安静两人之间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奈何是路子越来越窄的缘故,斛律凛的肩头不小心碰到了芙梨的脸颊,将军心中一颤停下了步,侧头看向她,想看她的反应。
果真如刚刚一样,她在认真的寻他的表兄。
斛律凛又是松了一口气。
“这大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战败俘虏的!吃的喝的差到不行就算了!就连住的地方也让人一言难尽,拿狗住的地方来给我们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姚家的长子,我爹可是宫中最大的官臣,你们这样对我不怕我将来回到中原,向我爹告状,将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一位男子双手抓紧牢柱,头伸在外面,大声谩骂。
这声音一出,芙梨就直接不用看人了,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这就是亲手把她卖进青楼的大表哥,他叔父的长子,从小便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芙梨直接转头看去,看清楚人后更加确定了。
肥头大耳,胖的不行,简直就是一头猪。
那人的谩骂声传入了斛律凛的耳中,斛律凛也下意识的往那边看去。
当他见芙梨与他一同转头,一同朝同一个地方瞧去,心中便有了数。
“找到了?”
芙梨脸色微僵,神情犹犹豫豫,最后重重的点了头。
“嗯。”
“可是那位刚刚喧哗的男子。”
芙梨没说话,只点头。
斛律凛以为芙梨会上前同他这位表兄说上几句话。
随后,芙梨将身体转了过来,眉眼间是非常明显的痛恨,像是看见仇人一般,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斛律凛高大身体将芙梨笼罩住,地方又窄,如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斛律凛的身侧还站有一位女子。
斛律凛不说话,就站在芙梨身侧一动不动。
芙梨竭力压住了自己的情绪,
直到眉目放缓后,芙梨才仰起头,对斛律凛娇媚一笑,随后半屈着身,假意为她表兄开脱。
“我表兄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我叔父不敢对他太过苛刻,被宠坏了,才会有刚才那一番言论,还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他那些话是骂我的。”
言语在怎么想装的逼真,但刚才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斛律凛不知道芙梨为什么会有此番言论,所以他也只能假装相信。
斛律凛将芙梨轻轻扶起,回她一句。
“无妨。”
两人出了军狱。
斛律凛和芙梨两人一前一后。
这时,芙梨瞬间停了下来,回头仰望着军狱的通风口,看清了位置,便快速跟上了斛律凛的步伐。
夜深人静,芙梨以更衣为理由,离开了主帐。
女子一身黑衣,身型笔直的站在军狱通风口出的下面。
夜色如墨,风卷着沙砾打在高墙上,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风沙卷起芙梨的长袖和头发,她面上无一点波澜不惊,眉峰微蹙,极致专注的沉凝通风口处。
军狱的通风口开在高墙偏上之处,窄小隐蔽,只能容下一人通过,还得是瘦弱的人。
芙梨贴着冰冷粗糙的土墙,指尖抠在砖缝里,每一寸向上都极为的艰难,她屏住呼吸,刺骨的寒风冻的她身体是钻心的疼,靠近铁栏时,芙梨缓缓的从袖口中抽出深藏已久细铁钩,然后轻轻的拨弄着锈死的插销,这时,周围却突然响起了侍巡哨的脚步声,芙梨顿住片刻,待到侍巡走远后,她再度发力,门开后芙梨直接钻了进去。
在她侧身而入时,肩头与尖锐的棱角狠狠的摩擦了一下,芙梨只感到一阵刺痛,但也只能咬牙强忍。
进入军狱后,她凭借着白日里同斛律凛一同走路的记忆,寻找着姚文景。
但当她找到时,却发现里面并没有姚文景身影。
她顿时眉峰微蹙,没错啊,就是这。
就在芙梨思考之际,士兵的厉声突然传来。
“谁在那!”
芙梨见机直接逃跑,三两下便将士兵甩的老远。
就在芙梨准备回到刚才的狱中继续寻找姚文景时,突然在一旁的狱笼中看见了姚文景的身影。
姚文景被单独关在一间牢狱中,这里的环境比刚刚那些要好的多得多。
塌是塌,被子是被子,而且这地方会照进来阳光,不会那么阴冷潮湿。
是斛律凛吩咐的吗?也只有他,没有旁人。
芙梨看见这一幕后,眸色微变。
他做这些是为了她吗?
但当姚芙梨看见姚文景那张呼呼大睡还打着呼噜的肥脸,周身的血液顿时冷凝就在下一秒烧沸成焰。
她当即用刚才的铁钩敲开锁,从袖口拿出一把锐利的匕首,二话不说,直接抬头刺了过去。
就在下一秒,芙梨的手臂被人遏制住。
芙梨抬头看去,面色一惊。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