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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他杀了苦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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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了苦苦哀求他的女子,女子却气息奄奄对他表示拜谢。
渔阳鼙鼓,兵荒马乱,漠北将军从中原掳走了许多战败俘虏。
芙梨蜷蹲在箩筐中,双手轻撩开头上的包袱布,寒眸微抬,背脊绷得笔直,下颚轻扬的扫视了一眼周围。
只听外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她在大漠的营帐里,身上还压着箩筐里的胡饼,看似是大漠人的食物。
地上一位女子躺在血泊里,眉目安详,似乎是得到了解脱。
而背对着她的是杀了这位女子的男人,男人一身甲胄,身型挺拔如松,威风凛凛,筋骨分明,每一寸都浸着沙场磨出的悍气。
好像还是个大将军,因为就在下一秒,两名士兵仓促入帐,见地上躺着的女子眸色骤然一沉,随后便纷纷单膝下跪。
“将军!”
“把人带下去,好生安葬。”
“是!将军!”
刚到大漠芙梨便看见这一幕,直接让她想起了自己在中原青楼时听旁人的闲聊。
“大漠人都是凶狠、残暴、以杀人为乐。”
芙梨一开始还不相信,但是现在一看确实如此。
姚芙梨本是侯府嫡女,姚家大小姐,父亲为武臣将领,被先帝器重,获一爵位临漠侯府,母亲是中原富商之女,却因家中叔父勾搭朝中权臣试图杀害皇帝及和王妃有不伦之恋,并且与外敌有勾当怂恿外敌杀入中原,他将这一切罪名全都扣在了芙梨父亲的头上,导致了姚家被灭门,芙梨也被叔父强卖沦落到青楼做艺妓。
她发誓要为姚家报得这血海深仇!
但芙梨无法忍受每天在红楼对着那些无所事事
只知道整日喝酒玩闹的富家子弟献殷勤,凑巧,跟随这次大漠掳走的战败俘虏逃到了大漠。
只为回归自由之身,报得灭门之仇!
“来人,发胡饼!”
斛律凛一声高唤,几名士兵便掀帐而入,搬起箩筐出了营帐。
芙梨听着面前这位大将军沉稳威严的语调,见着匆匆涌进的士兵,当急浑身泛起一层冷汗。
胡饼?不就在她躲着的箩筐里面吗?
士兵们将箩筐一个个的抬出营帐,内心紧张万分,窥见到朝自己走过来的士兵,芙梨便迅速松开了包袱布,缩回了箩筐。
此时,一名士兵闻言,转头询问身穿战甲的大将军。
“将军,擒回来的中原战败俘虏是否一并发放?”
斛律凛未有半分迟疑,高汉威猛,当即下令。
“一并发了,每人在给一碗羊汤!”
“是!”
士兵们各个眉眼舒展,整齐排队领胡饼和羊汤。
最后一筐了,芙梨蹲坐在箩筐中,听着箩筐外面传来的吵闹声,心跳狂乱如擂鼓好似快出来一般,死死的抿着唇瓣,指节紧扣住竹蔑。
顿时,天光大亮,芙梨被围在一群士兵周围。
众人皆惊。
“怎么有个女子!”
芙梨见状,想都没想直接跳筐而逃。
军营里,
主帐宽敞肃静,帐顶悬着一盏牛油灯,昏黄灯火映得帐内明暗交错,斛律凛眉目紧蹙,坐在主帐正中央,一身玄色狐裘大氅松垮的披在肩头,面前一张虎皮帅案,案上摊开边塞舆图,薄唇微抿反复斟酌着上面的文图,旁侧搁着兵符令旗与狼毫笔。
然而一阵急促、凶狠的厉声打破了斛律凛的这份宁静。
“老实点,别乱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想逃跑,好好的到将军面前自首,若是让将军不满,小心你人头落地!”
两名士兵像压着犯人一样压着芙梨。
芙梨不言不语,任凭他们压着自己,却硬是不肯弯一下脊背。
主帐被掀开,芙梨直接被两名士兵推倒在地上。
“禀报将军,方才再给弟兄们发胡饼时,见这个女人躲藏在胡饼的箩筐中,还试图想要逃跑,还请将军明察,若是泄露了我方军事机密,那就麻烦了!”
听着士兵的突然来报打破这份寂静,斛律凛并没有生气,神色轻扫一眼跌落在地上的女子,而后合上舆图,裹着大氅慢慢起身,一身正气,眉眼松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士兵道。
“天色已晚,最近军事任务繁重,各位都回去歇息吧。”
士兵们眼神错愕,还没等到将军下令怎样处罚面前这位女子呢。
他们的小心思,斛律凛一眼目睹,于是道。
“各位跟随我走南闯北,行兵打仗这么多年,都知道我的处事能力的。”
这一句话便让士兵们想到了刚才那位被杀害的女子。
士兵们离开后,营帐里便只剩下这两人。
周围恢复了刚才的寂静,芙梨跪坐在地上,背脊依然挺的笔直,抬起头直视斛律凛,眸子锋利,藏着不肯臣服的孤艳。
“要杀要剐随便你,我没得说!”
芙梨什么也没做,若是死了还很冤,但这是大漠,杀人为乐的地方,才不会听什么劝阻。
斛律凛镇守边关数载,见惯了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为了保命的屈膝谄媚,刚才那一眼轻扫,斛律凛便知道这女子是中原人,因为大汗有一位妾室便是中原女子,大漠女子多为皮肤黝黑,身材壮实,而中原女子却恰恰相反。
面对她的桀骜不驯,斛律凛略有震惊,一介中原弱女子,竟有这般不肯折腰的风骨。
好!那他就如了她的愿!
斛律凛嘴角轻扬,盯着芙梨那张眉如远山含黛,眉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勾人的媚意的脸,眸中满是欣赏,然后直接扣住刀柄,腕骨发力,长刀破鞘而出,将刀抵在了芙梨的脖颈处。
剑出鞘的回音声回荡在整个主帐中,芙梨被迫仰起头,下一秒直接闭上眼睛,决心赴死。
死了也好,这样就可以见到爹娘了,但灭门之仇未报,我有何颜面去见他们。
时间顷刻,刀架在脖颈上,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忽然,斛律凛收起大刀,裹紧大氅坐回了主帐中央。
芙梨见自己意识还十分清醒,脑袋也没落地,继而便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眉目朝向斛律凛注视,只瞧他身姿挺拔如峰,肤色呈麦色,面容生的极为姣好,无半分阴柔之气,手中持着狼毫笔坐在似乎是在写什么东西。
芙梨直接询问。
“为何不杀我?”
斛律凛沉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不杀女人。”
“胡说!刚才那位惨死在营帐中的女子,便是由你所杀!”
顿时,斛律凛停下了动作,眉眼抬起,眸中带着一丝微怒看向她。
但却迟迟没有说话。
“你们大漠人,杀人如麻,杀人享乐,你还大将军,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杀!”
“知道这是大漠,那你可知大漠女子最可怜,也是让人最可恨的地方便是,丈夫死了,丈夫的弟兄要继承这位妻子,那个女子的丈夫是家中老大,家中有六个弟兄,前四个弟兄都死了,因此她应该要被第五个儿子继承,但她承受不了这样继承,于是找我多次,一心求死。”
芙梨听完后,神情顿时暗淡了下来,直接不说话了。
斛律凛盯着芙梨不语的神色,随后收回注视芙梨的视线,轻咳一声道。
“看你这身装扮,应是中原女子,应该是士兵掳走战败俘虏时,不小心把你给带了过来,明日一早我便派人把你送回中原,对外就宣称你以被我斩头落地。”
等等!送她回中原?她好不容易才从中原逃到了这里,现在又让她回去。
芙梨依然跪坐在地上,思考一番,连忙起身跪拜,语气带着一丝请求,但傲骨却依然挺拔。
“我仅凭一幕便断定了将军的品格,是小女的过失,方才听将军的一番言论,便得知将军和某些中原人口中叙述的不一样,将军大得博爱,疼惜女子,连同战败俘虏也一同与士兵们共享食物,战争起伏,小女的家也惨遭迫害,无处可去,还请将军宽宏大量,让我做侍奉将军的丫鬟,照顾将军的起居,不必给予俸禄,给吃给喝就行。”
斛律凛虽眸色纵目边塞舆图,但却在认真倾听,听完后斛律凛就总结出两个字。
撒谎!
芙梨跪拜的动作一动没动,他在等着将军回答。
“好。”
这个好字,干净利落。
芙梨掌心贴地,弓腰跪拜。
“多谢将军。”
现今身处大漠,无与一人相识,而且这地方也是战乱纷纷,对女子又十分的不友好,这人是驻守边塞的大将军,权利、权势都不容小觑,先抓住他保住身心,若是能将他拿下,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利用他为自己报灭门之仇,那就再好不过。
另外,芙梨选择留在大漠还有一种缘由,听人说他叔父的长子作为战败俘虏被掳到大漠,不知是不是在这位将军手下。
按照规矩,侍奉将军的侍女应住在主帐之外的外帐,如若和将军同住主帐,那便不是普通的侍女,而是被收了房的姬妾或者正妻。
斛律凛和芙梨两人都能想到这一点。
但芙梨还是在主帐内打了地铺,拉了帘子,住在此内。
芙梨就是要这样,最好是明天一早整个大营帐都知道她与将军同住,这样便没人敢动她。
这位将军当然也不傻,军营是军纪重地,除了被收了房的姬妾或是阏氏可与将军共住同个营帐,若是其她人,被人传出去,那便是违反军规、不合规矩。
斛律凛什么也没说,合上舆图,眉眼略带疲惫的盯着芙梨的一举一动。
芙梨打完铺子,便对上了将军那双长年在外征战的厮杀眼眸。
芙梨眼神不带一丝闪躲,言语中不带有一丝犹豫。
“将军也知晓,外面的那些士兵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虽说我和将军同寝在主帐中非常不合规矩,但将军既然答应我要护我周全,应该早就会想到这一点。”
斛律凛没多说话,直接起身脱下大氅准备归寝。
“将军莫动!”
斛律凛被她这声呼喊停住了动作。
芙梨连忙上前,站至斛律凛身后,纤细粉圆的手指触碰到将军的肩膀,指附间在上面轻蹭几下,斛律凛瞬间喉咙一紧,背脊一怔,眉目微皱,他从来都没有与任何人有过这样如此亲密的触碰,尤其是女子,芙梨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得逞的勾了勾唇角,然后抓住氅领,轻轻的往下推去。
“我来为将军侍寝。”
芙梨将这身大氅挂好,微微低下头,行侍女礼。
“还请将军早些歇息。”
芙梨累了一天了,躺在铺上直接呼呼大睡。
而大将军却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一名士兵紧急禀报,掀开了主帐。
只见一名女子正在为将军更衣。
士兵见状,直接撂下军帘,慌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颤栗。
“属下该死!冲撞了将军!请将军责罚!”
随后,士兵便回想起,这女子不就是昨夜藏在箩筐中的女人吗?
难不成一个晚上被将军收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