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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潜入安流居 朕的确吓坏 ...


  •   李汀兰动了动干涩的嘴皮,声音沙哑虚弱:“少东家,已经五年了。”

      “五年!”

      姚少杰闻言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一眼她,骂道:“枉我和夫人如此尽心尽力培养你们,供你们吃和穿,结果你这个白眼狼,转头就坏了我安流居的规矩!”

      还未摸透来人背景底细,就贸然出手已是大忌,更荒唐的是,盗来的锦盒里空空如也,一个子儿都不值。

      姚少杰一向谨慎多疑,察觉秋蝉擅自行动后,立刻派人摸排了失窃之人的身份。

      见那女子身旁还跟着一队威风凛凛的侍卫,他已是预感不妙,再得知对方的踪迹消失在静园附近后,姚少杰差点晕厥过去。

      这个蠢货,居然敢把手伸到宫妃身上去!

      对方要是追究起来,查到了他安流居头上,秋蝉就算是死一万次也不够他出气的。

      姚少杰越想越怒,抬脚猛地踹翻了身前的椅子,那动静惊得李汀兰一阵下意识瑟缩起来。

      “真是蠢笨至极!”

      “按照以往,坏了我们安流居的规矩,你是走不出这座楼的。”他甩了甩袖子:“我姚某一辈子积善行德,不会杀了你,但这里再也不是你的容身之所了。”

      “……”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李汀兰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她浑身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苦苦哀求:“少东家……求您不要赶秋婵走……”

      历经多年的流离失所和寄人篱下,李汀兰早已习惯了依附求生,哪怕遍体鳞伤,也不愿被人一次又一次舍弃。

      她心力交瘁又受此刺激,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脑袋软软垂落在刑架之上,彻底昏厥了过去。

      姚少杰见状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地道。

      门口的仆从已经等候多时,听见屋里传来动静,便低声开口道:“少东家,拍卖会马上开始了,夫人请您现在过去。”

      “知道了。”

      这是防着他对密室里的人动手动脚呢。

      姚少杰有些不耐烦,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可他又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

      这小厮是个心眼子多的,但凡自己多言一句不满,转身那个母夜叉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女人仗着娘家兄长势大,平日里对他动辄呵斥,蹬鼻子上脸,哪里有刚进门时的体贴温柔……

      想到这里,姚少杰的脸色格外难看,“你去回夫人的话,说我片刻便到,叫她不用心急。”

      夜色沉沉,整个二楼亮如白昼,大堂正前方立着一座二尺来高的献台,四围还围上了雕花矮栏。

      姚少杰轻车熟路地穿过排排座位与人群,在最靠前的一席位置掀袍坐了下来。

      左手边是先他一步出来的罗秀兰,姚少杰露出一个虚伪的笑,见对方不正眼瞧他,他也不在乎,转头与右手边的客人寒暄去了。

      那些都是清河有头面的乡绅士族,见姚少杰已经出场,便知道今晚这场拍卖会即将拉开序幕。

      果不其然,三声清脆锣响划破人群的喧闹,拍卖会开了。

      先是几样珍玩从帘后被端了出来,在场的都是游遍江南的富户商贾,一双眼睛慧眼识珠,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带动起潮热的气氛。

      厚绒地毯铺满每一寸地面,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没有人留意,纱帘后,姚少杰休息的那间雅室被悄然打开了一丝门缝。

      空荡荡的隔间里倏地显现出两个人影来,正是一路追过来的明桃与楚修廷。

      门外拍卖的竞价声隐隐透过来,明桃蹲下身,摸了摸过地面那道消失在自己脚下的光痕,“怎么痕迹在这里就消失了?”

      她困惑地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甚至掀开桌布弯腰看了看桌子底下,但什么都找不见。

      那么大一个活人,凭空消失在了一间屋子里?

      明桃百思不得其解,抬起头,就见楚修廷立在一张博古架前,面露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人不会凭空消失,痕迹也不会平白无故断了。”

      楚修廷拿出帕子,低头擦拭着明桃沾上灰尘的手指,慢条斯理问道:“你这现迹粉撒下去,可是有什么条件或限制?”

      “限制?”

      “朕的意思是,它会不会已经失效了?”

      明桃的掌心被挠得有些痒,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指尖,“这粉是琉璃给我的,名叫'三日萤',细如尘埃,亮若虫萤。”

      “一旦沾上,就像附了层胶似的,擦不掉洗不了,只有三个日夜过去,光性才会渐渐消散。”

      “失效显然是不可能的,我可是在她靴子底下洒了厚厚一层呢……”

      她沉吟片刻,得出一个不好的结论:“恐怕是李汀兰已经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有人把她带走了。”

      难不成这房子里有什么迷香?李汀兰一进来,就被人不设防地迷晕了过去?

      视线一扫,屋角案几上果然摆着一只精致的小香炉。

      明桃不假思索,指尖搭上了冰凉的炉盖,就要掀开来辨一辩气味时,腕间猛地一紧——

      楚修廷跨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小臂,低声道:“别碰!”

      明桃一怔,回头望向他。

      楚修廷眉头微锁,显然是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谁知道这里头是什么名堂?真要是迷香,揭盖那一瞬你便要栽在这里了。”

      明桃神色瞬间肃敛。

      楚修廷说的对,自己方才那一下确实冒失。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可不是凭着一身法术便粗心大意往前冲的人了——毕竟自己可是承诺了要护对方周全的。

      明桃摸摸楚修廷的脸庞,深感责任重大!

      “这里太危险了,你一定要寸步不离跟紧我!”

      明桃牵着他的手腕,以行动表示自己的警觉。

      如细刃般雪亮的目光,寸寸刮过博古架上每一格珍玩器物,“依据我闯荡江湖的经验,如果这间屋子里藏了人的话,极有可能就在我们眼前这面墙后。”

      楚修廷:“机关墙,必定要触碰到某个按钮。”

      但谁也说不准这类私造的机关墙是怎么布设的。或许只要转动一个物件便能开启,也有可能稍一差错,便会有淬毒的利箭从木缝里激射而出。

      楚修廷往前踏了半步,低声道:“朕来摸索,你且退后半步。”

      “不可。”明桃坚决地把他拦回去,想也没想就把手伸了出去。

      “这类暗道多是防内不防外,我来。”

      架上各样瓷器玉瓶错落林立,触手生凉。明桃依次轻触过瓶腹,慢慢试探着每一处底座的不同。

      直到指根搭上某只青瓶时,一声极细微的咬合声骤然响起——

      二人浑身一紧,楚修廷的手下意识扣住明桃肩头,预想中的箭雨破空之声并未到来,只听不知何处,轴轮发出低鸣,一道黑沉沉的石梯再一次露出了原貌。

      混着血腥与霉潮的浊气渗了出来,明桃松了口气,“肯定是姚少杰笃定外人找不到这里,所以没在机关上设杀招。”

      悬在喉间的一口气慢慢落回肺腑,楚修廷闭了闭眼,那阵心惊肉跳的紧绷才缓缓松下来。

      眼睁睁看着对方以身犯险,真是剜心般难受。

      明桃侧头瞧他这模样,只当他是被机关的凶险唬住了,便抬手摸了摸对方微凉的脸颊:“吓着你啦?这不是好好的吗?也没有暗箭。”

      “……”

      楚修廷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地道深处走去:“朕的确吓坏了,也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

      幽暗的密室里又一次亮起灯火,但被绑在刑架上的李汀兰已经失去了意识。

      明桃不是没有预想过最坏的情形,她猜测过李汀竹也许是被迷晕关了进来,人虽受制,好歹性命尚在,不至于太过受苦。

      可当她真真切切看清架子上那个人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一沉。

      只见大大小小的血痕爬满少女的手臂和颈侧,血液顺着木架滴滴答答往下淌,在明桃的靴子前汇聚成了一小滩猩红。

      对方垂着脑袋,发丝黏在带血的面颊上,嘴唇皲裂惨白,哪还有白日里的灵气鲜活。

      楚修廷目光扫过周围墙壁上挂满的刑具时,眉头也是一皱。

      “她还有气。”

      明桃冷静往李汀兰嘴里塞了颗药丸。她原以为姚少杰只是要拿小妹做筹码牟利,却没想到这人的心肠能狠到如此地步。

      “我们今必须立刻带她走。”她回头看楚修廷,“多留一刻都是危险。”

      毕竟谁也不知道姚少杰夫妇回过神来,还会不会留她撑过这一夜。

      “不行。”

      楚修廷伸手按住明桃的胳膊,却没有强行把她拉开,“今夜我们轻身潜进楼,就算你有法力,硬带一个重伤脱力的人出去,也不是易事。”

      他说着,摸出一只小瓷瓶,往李汀兰溃烂的皮肉上倒了些药粉,“况且她现在这种情况,也经不起拉扯颠簸。”

      明桃垂眸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人,又默默给她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人暂时走不了,那就只能先把命保住了。

      简单上完药,楚修廷站起身来,“你看这里。”

      明桃抬起头,密室的墙根里摆着一只烂水罐,旁边还有个豁口的瓷碟,里面一团灰绿色的糊糊散发着苦涩陌生的草药气味。

      “若当真一心要她死,姚少杰就不必费这份心思了。”楚修廷:“至少目前他们还需要留她一命。”

      明桃小心给李汀兰喂了点水,确认那几粒丹药在缓缓起效后,才直起身,“就算他们暂时不想杀她,也拖不了很久。”

      楚修廷敲了敲坚硬的石墙,回想一路进来时的所见所闻,若有所思:“方才你也看到了,这安流居岗哨密布,处处都是眼线,若是只从外面硬破,免不了要激得狗急跳墙……”

      “要成事,最好还是里应外合。阿桃可有什么法子?”

      雅室外的拍卖会正到热火之处。

      献台上,一盏大灯斜斜打下来,映得那托盘中的玉如意温润生泽,如同浸了月华般完美。

      底下人瞬间蠢蠢欲动起来。

      有人看得不解,低声跟身旁同伴嘀咕:
      “不过一支玉如意罢了,我看着也不过是成色品质好了些,何至于抢成这样?”

      旁边那人端着酒盏笑了一声,摇头道:“这你都不知?再过一日便是柳老爷子的七十大寿。那老爷子平生就好如意,什么玉的、镶金的、嵌宝的……见一个爱一个。”

      他挤眉弄眼说:“往后赴宴,若能把这一支送上去,就算在老爷子眼前刷个脸熟也好啊。”

      周遭竞价声浪沸沸扬扬,又有人歪头过来:“不过话说回来——那柳二公子不也在此处?如果真要这物件,谁敢同他争?”

      身侧那人嗤地笑了,“谁不知道柳家二少爷可是出了名的贪姿好色,心里只惦记着能多寻几个绝色美人玩玩儿,哪有闲情管他老子喜不喜欢的?”

      隐匿了身形的明桃二人立在这群酒鬼身旁,将此番对话听了个清楚。

      楚修廷被浑浊的酒气扰得皱眉,他拉着明桃往外走,直到空气流通起来,脸色才好看一些:“你想从柳家二少爷身上下手?”

      明桃扬起下巴,示意他去看坐在前排席位的那个左拥右抱的年轻男子,“就是他。”

      如果自己没记错,那男子的眉眼轮廓,和今天她在安流居撞见的柳大公子如出一辙,两个人连眉梢那股高人一等的傲气,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柳大郎是眼里还有几分识趣与精明,这柳二郎就明显是个彻底耽于声色的纨绔子弟了。

      夜色笼罩清河街巷,安流居的灯火被悄然退出的明桃二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没有了喧嚣的丝竹与吵嚷声,耳边终于清净下来,楚修廷看着身旁胸有成竹的明桃,挑了下眉:“阿桃方才说有应对之法,如今打算怎么做?”

      明桃微微一笑,神秘道:“一日后柳老爷子大办寿宴,我们去凑凑热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潜入安流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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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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