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有妖》雪岭霜和

78、柳府 你们究竟是

　　三月初十是个风和景明的好日子。

　　作为清河府有头有脸的人物，柳老爷的七十大寿办得极其体面奢华。

　　柳府前车来车往，宾客云集，江南一带不少叫得出名字的人物都赶来赴宴。

　　“站住！入府要查请帖。”

　　看着来人，柳府大门前的小厮来了点精神。

　　“柳二少爷可在府里，我们姐妹二人今日是来投奔他的。”

　　“二少爷？”

　　小厮目光明目张胆地在这两个女子身上巡视了一圈，随即了然。

　　原来又是二少爷在外头惹上的露水情缘。

　　“今日是我们府上的大日子，二少爷可没空搭理你们，请回吧。”

　　“我们姐妹二人本不愿在府中大事之日前来叨扰二少爷。”

　　“只是那日遭劫之后，我们姐妹除了二少爷，再无别的依靠。若是再见不到他，今夜我与姐姐就要流落街头了……还望小哥通融。”

　　手里被塞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子，小厮掂量掂量，“这……”

　　抬起头，又看这女子玉面莹肌，柳眉蹙起，桃花眸子里隐隐泪光闪烁，哪里还铁得下心来？

　　“那行，你们在这儿等着。”

　　明桃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松了口气，“还以为有多难糊弄。”

　　听闻门口有美人找，柳州林起初没放在心上。

　　今日是他祖翁的大寿，要是整出什么桃花情缘来，平白惹人笑话是小，他爹非得把他腿打折不可。

　　“不见。”

　　小厮应了声“哎”，转身要去带话。

　　“等等。”

　　柳州林放下手里的茶杯，“你说的那两个美人儿，有多美？”

　　“这……”

　　小厮回忆了一下站在柳府台阶前的两名女子。

　　一个衣裙如火，艳若桃李，一个素衣裹身，冷若冰霜。前者身量纤细，一双桃花眸子波光潋滟，惹人怜惜;后者的话……带着面纱，似乎瞧不出真容，不过既然是亲姊妹，想必容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么一听闻，柳州林起了点心思。

　　筹备寿宴的日子里，柳州林被他爹看管得十分严格。连带着禁欲了数十日，玩也玩得不来劲，如今有佳人送上门来，还是两个，他岂有放人离开的道理。

　　柳州林按耐住躁动的心，提袍起身，“快！带我去见见她们。”

　　光是远远瞥见那两道倩影，柳州林就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轮到真正站在明桃二人面前时，见过无数美人的柳州林已经目眩神迷了。

　　小厮果然说得不错，为首的这个面若桃花，眉弯新月，这般容貌，自己居然毫无记忆？但这不妨自己把两位主动送上门来的小美人纳为己有。

　　他牵起明桃的玉手，殷勤道：“敢问二位姑娘芳名？”

　　明桃眼底掠过一丝委屈，抬眼幽怨望着他：“二少爷竟连我们姐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亏得我们二人困在客栈里，日日苦苦等候，只盼着你践约前来接我们。原来在你心中，这般轻易便忘了，真是个负心人。”

　　她说着微微垂首，似是红了眼眶。身侧清冷的女子静静立在她身旁。

　　不知道为什么，虽有面纱覆面，柳州林总觉得对方的脸色似乎难看至极。

　　柳二少心头一慌，他压根记不得这两人，可瞧美人面露愠色，又舍不得叫她们不快。

　　他连忙收了轻佻的笑意，柔声哄劝：“是我的不是，是我糊涂！我怎么可能会记不起呢？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去处，阿玉姑娘还请随我回院里细说。”

　　见明桃没有反驳，柳州林松了口气，什么阿玉阿棠阿猫阿狗，没想到竟真叫自己猜中了名字。

　　“还不快引路，将两位姑娘带去我院中。务必备上茶点，不许怠慢了人家。”

　　小厮连忙领命，不敢再轻瞧明桃二人。

　　穿过一条僻静小径，喧嚣的人声与冲天鞭炮声被假山流水隔绝在小花园外，明桃一进门，脸上楚楚可怜的神情便烟消云散了个干净。

　　她说：“也不知道这柳二少爷是真蠢还是色欲熏心，竟然叫我们两个陌生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楚修廷闻言，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

　　脸还是那张无情的脸，只是男人的眉眼与下颌线条柔和了些，好似嶙峋锋利的冰山被暖阳融化，露出了外表温润的轮廓。

　　原先怕柳州林多有防备，明桃特意在楚修廷的脸上多花了点心思，没想到那色鬼居然看都没看一眼便松了口。

　　他拿出干净的帕子，捉住明桃方才被碰过的那只手，细细擦拭她的腕子与手背，目光沉冷：“这种腌臜色欲之徒，不必一直和他虚与委蛇，大可直接用强。”

　　明桃：“听说老太公防着柳二在外惹祸生事，看管极严，近日他都极少外出寻欢。想要见到人，只能我们主动上门了。”

　　门外传来男人匆匆的脚步声，二人瞬间敛了神色。

　　明桃垂下眼帘，装出柔弱温婉的样子，楚修廷也收起周身迫人的气场，重新戴上面纱。

　　柳州林推门而入，便见两姐妹安静寡言地坐着，等自己回来。

　　他心痒难耐把盘子放下：“让二位久等了，尝尝这蜜饯，是府里私厨做的新品种。”

　　“有劳二少费心了。”

　　明桃揪着手指，见柳州林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发痴，她羞涩低下头，翻了个白眼，随即柔声道：“不满二少爷说，阿玉与姐姐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相求。”

　　柳州林心中不在意地一笑。

　　这种找自己开口求银钱要名分的女人多得数不清，他猥淫的目光在明桃姣好面容上流连。

　　像这样的绝色美人，就算把她收入后苑做个小妾，也是不亏的。

　　至于一旁那个姐姐，瞧着冷淡寡言，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入了他的宅院，往后再慢慢调教便是。如若不听话，后续再卖给花楼里的老鸨，还能得一笔不菲的银子……

　　“原来是有事相求，好说好说。”

　　柳州林伸手想去搂明桃的腰肢，猥琐的眼神里充满暗示：“只是阿玉姑娘，求人办事，总要给哥哥一点报酬才是，你说对不对？”

　　女子肌肤的芳香近在眼前，就在柳州林快要得偿所愿，在那截脖颈上一亲芳泽时，只听“铮”的一声轻响。

　　一直安静听着二人对话的素衣女子动了。

　　一柄短刃不知何时出鞘，锋利的剑锋稳稳抵住了柳州林往前凑的脖子。

　　刺骨寒意贴着皮肤传来，柳二少动作猛地僵住，半个身子直直悬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来重的。

　　方才那几分风月心思登时惊得烟消云散，他目光惊恐，却不敢高声呼救，“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脖颈间隐隐渗出血线，楚修廷眼含戾气，“再敢乱动，朕要你这颗狗头立马落地。”

　　朕？

　　天底下还有谁敢以“朕”自称，柳州林就算再蠢，也意识到身后之人是谁。

　　他两眼一黑，魂魄也被吓得飞出九霄云外。

　　圣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桃站在他面前，慢悠悠开口：“二少爷何必如此心急？不妨先静下心来好好听听，我们究竟所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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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园里，戏台之上丝竹婉转，伶人咿咿呀呀唱着曲儿，满堂宾客来来往往谈笑不绝。

　　柳大少跟在家主屁股后头周旋迎客，一撒开腿有想溜的意图，就被他爹瞪了一眼，视作警告。

　　转头环顾四周，就是不见二弟的身影，他随手抓了个路过的小厮，问：“二少爷去哪了？方才就不见人影。”

　　好巧不巧，那小厮正是给明桃二人引路的，他身子一缩，支吾说：“回大少爷，二……二少爷正在自家院里陪着美人呢。”

　　好色也不看看时机。

　　自己在这里忙得团团转，他倒好，在院里和那几房小妾醉生梦死。

　　柳大少心里不平衡，只能低声骂了两句荒唐。说完便不再放在心上，转身迎上了刚祝寿出来的姚少杰夫妇。

　　几人都是旧相识，相谈片刻，姚少杰握着扇子，随口问道：“如此大喜的日子，怎不见柳二公子？”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就到。

　　柳州林身后跟着两个小厮，缓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柳大少眼睛瞅过去，见他衣衫齐整，发丝微乱，只是那面色紧绷，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柳大幸灾乐祸，肯定是被爹派人从温柔乡里硬生生拉起来的。

　　“姚东家安好，我正到处寻你呢！”柳州林虚虚拱手行了个礼，旋即迫不及待进入正题：“听闻明后两日，拍卖会上有几名绝色美人要上架？时间可定好了？”

　　“……”

　　姚少杰与罗秀兰对视了一眼。

　　这柳二少爷当真是色迷心窍，贪欢无度。

　　距离上一回从他们安流居拍美人带回去，这才过了多久？如今竟又急着寻新的。

　　商人逐利，送上门的生意从无往外推的道理，更何况姚少杰自己也是个贪姿好色之徒，“二公子消息好灵通，这批即将拍卖的女子的确是近来最好的货色。”

　　他拍了拍柳州林的肩，眯眯笑道：“最早一场定在后天夜间戌时，恭候二公子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