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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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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穿过红墙,候在乾清门外,仰头探看天际的鱼肚白。
待大太监传唤,他登阶而上。
不出他所料,林党的人已经到齐了。
地上还跪着尉迟父子二人。
大理寺卿躬身回话:“牢狱中那位夙曦姑娘说,她有东西要交予陛下。”
抬上来的是半块金书铁券,上面写先帝仙逝之前,道观发生了叛乱。先帝托一夙姓羽林郎传递遗诏,羽林郎途中未躲过箭矢,身负重伤后回到家中,将遗诏交付给了独子与家奴,他们也不负所托,一路北下到了西南,寻到蜀中的李暄。
这夙姓羽林郎即当今皇后的叔父,而家奴便是夙曦了。
夙曦向他复命,夙乘风称先帝殡天前,将夙曦认作了义女,并赐予夙家金书铁券。
当年还不是皇帝的李暄沉吟不语,将遗诏双手纳入广袖中。
这本是些陈年旧事。
先帝还在位时,皇子们被周太后治害得不是死便是残,幸亏他离宫建府,又在偏远之地,周太后的爪牙还伸不到他王府里。
当年夙曦给了遗诏便消失无踪了,他登上皇位之后查探夙家,刻意接近夙姓羽林郎的家人,没想到与殷殷结缘,成了夙家的女婿。
皇帝固然知晓这金书是真的,但关乎他的帝位,他自然不太从容。
稳定心神之后,他对内侍说道:“合券。”
几名内侍搬出另外一块,二者相合,严丝合缝!
百官皆是一惊,随即低头不语。
良久之后,睿王李晔不紧不慢地说道:“怪不得她不避皇家名讳,原来是先帝赐名。”
李暄暗自庆幸自己名正言顺,他扬眉一笑,“如此说来,朕动不得她了。”
大理寺卿紧接着便说道:“夙曦姑娘还说,她与尉迟家是有婚约的,若陛下肯饶恕她犯下的罪孽,那请将尉迟父子一并放了。”
尉迟家是他的心腹,皇帝正愁怎么捞人,有了这个由头,他便顺坡下驴:“依照夙曦说得办。”
林天玤今日早早进宫,就是要将尉迟岳、尉迟青置于死地的,这一来二去的变故与说辞,打得他措手不及。一听见皇帝要放人,他愠怒地说道:“若谁都说与夙家瓜葛相连,那还如何治理案情?全都无罪释放好了!陛下,林家父子万万不可轻饶。”
尉迟青冷笑着斜睨他:“林大人不如派人去寒舍搜查,是否有婚书。”
那日他们在船上相会,他听夙曦打趣他们二人是私相授受。夜晚在塌上,他辗转反侧,深觉不妥,所以早早地备好了聘礼。
没想到这些东西竟能救他一命。
李暄:“夙曦不是奸狡之人,朕相信她。”
皇帝下令,林党还有什么可说,只能忍下这口气,待下次再寻机会。
夙曦配合三法讯问笔录,此事平息之后,尉迟青亲自去了大理寺接她归家。
这一日,夙曦蹲在窗外,双手扶着水瓢,从木桶里舀出满满当当的水润湿松土。
尉迟青单手端着瓷碗,这是夙曦进补的汤药,每日都是由他送过来。
夙曦摆弄着花草,含笑与他打招呼:“大公子。”
尉迟青递过汤药,取出袖中的帕子,替她清理沾了泥泞的手。夙曦一手得空,捧着药仰头便喝完了。
尉迟青惴惴,取水涮碗,酝酿良久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你说与我有婚约,是想救我们尉迟家。现在我们都相安无事了,这婚约……还算数吗?”
夙曦闻后,觉着莫名其妙,“自然算数,如若不履行婚约,那不就是欺君吗?”
尉迟青即刻拉住夙曦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他抚上她额后的墨发,欣喜地说道:“那就不要再唤我大公子了,我字墨钦,亲近之人都这样唤我。”
夙曦双臂抵住他的胸口,显然还不适应突如其来的环抱。她也对他交底,“我父亲是前工部右侍郎,我原名赵凝。”
尉迟青低头默念了几遍,含情的双眼似一汪澄澈清明的碧泉:“阿凝,你愿意与我交心,我很欢欣。”
夙曦肃声道:“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尉迟青知道自己未婚妻的手腕,安安心心地端起了这碗软饭:“大约,这上都也没人敢招惹我了。”
玉蝶红被李晔收编,再加入组织者,由龙妍喻与龙凌萱从女子师中选拔。
皇帝翻阅奏折,这璇穹不知为何,竟偃革倒戈,与大晋齐心作战将狄羌逼退了。
听说夙曦和尉迟青筹备婚事,可惜这么好的女人,偏偏选了尉迟家。
他哼笑着:“恐怕有人要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远在北境的李昀居然偷偷回了上都,有意撺掇皇帝近臣造反。
……
晋国崇尚玄色,新人的喜服上衣便规制为玄墨色,下裳为琥珀色。
男子腰间围系赤色的蔽膝,头戴爵弁冠。女子梳垂云髻,长发尽数套在红绡中,身着曲裾。
夙曦虽在上都无亲无故,但她是玉蝶红,又与龙妍喻、龙凌萱交好。所以众人提议,她从龙府出嫁,由夙乘风、龙家大姐送嫁。
尉迟青到龙府接亲途中的仪仗队伍乃睿王批办,是上都城最高规格,忙活婚礼的人就上达数百人。
步辇中的夙曦雍容华贵,今日的装束与妆容她从未尝试过,出阁时,不料艳惊四座。
鼓乐敲启,都察院亲卫护送着夙曦,在此之后是她的十里红妆,上都城百官出门迎贺。百姓站满了街道和商铺仰着头啧啧称赞。
他俩被人引去喜房行合卺礼。尉迟青轻轻扯下夙曦遮面的布帛。他原以为见过夙曦无数面,今日无非是正式结为夫妇,与以往并无不同。但红烛燃灼,在灯火交辉下,端坐在床沿边的女子弯蛾浓情,含羞带笑。屋内的人被震慑得皆倒吸一口气,没人发出一丁点儿声,连尉迟青也发愣了,僵在原地。
夙乘风、杜盛、叶灵骁、艾阿礼鼻子发酸,站在门槛外往喜房眺望,像自家妹子出嫁般的心情。
龙凌萱打趣道:“啧啧啧,好一个呆鸟。你细君那样美,你怎么不去亲近呢?是不好意思吗?让本姑娘来帮帮你罢!”
她推了尉迟青一把,尉迟青未设防,生怕撞到夙曦,连忙抻着手,抵在榻沿。
二人皆是向床榻内一倒,幸而夙曦会功夫,很快便稳住了身形,不过二人靠得愈发近了。
龙凌萱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龙妍喻斜睨着她,宠溺说道“没规矩。”
李晔负手,亦是忍不住顽笑:“今日闹喜房,由她吧。”
罗蕴诚的夫人挽上龙凌萱的臂膀,低头笑道:“早前儿还说呢,让夙姑娘到上都安家,我来做媒。御史大人听了不痛快,气得直喝冷酒,我们私下还以为,他是酷妒人家夙姑娘有本事。”
龙凌萱听明白了,也不怕尉迟青面子上挂不住,直言不讳地说:“哦哟,原来是你吃味儿了!”
“都怪我们还没领悟。”房里站满了人,热烘烘的。罗蕴诚的夫人扬着锦帕扇风,瘪嘴笑着:“今日算是如我的愿了,夙姑娘嫁到我们上都来了。”
罗蕴诚站在门外插嘴说道:“什么如你的愿,那是如了御史大人的愿!”
“哈哈哈哈……”
闹了一通,眼瞅着天不早了,众人嬉笑着出了屋子。
俩人常日都是不苟言笑、巧言善辩之人,今夜被人打趣,光顾着脸红,一句反驳的话也憋不出来。
二人取下沉甸甸的饰物,褪下外袍。夙曦到盥洗的地方浇水洗脸。
尉迟青缓缓呼气,终于敢正眼看夙曦了。
他从后揽住夙曦的肩膀,柔声说道:“我知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你愿意嫁给我,只是为了救尉迟家。我不会勉强你与我做真夫妻。但是今日于我而言,它便是圆满的,我今生只把你当做我唯一的妻子。”
夙曦闻后,心里笑叹,凌萱说尉迟青憨呆,真是没说错。她仓促地擦了擦脸,柔声回道:“墨钦多虑了。”
尉迟青震颤,搂着夙曦,内心奔腾的洪流似乎快要冲决。红绡帷薄帐内,身影倚叠,混乱之中,二人十指相扣……
府外的梆子声隐隐约约传来,尉迟青轻轻侧身,他枕着手,含笑细细打量酣睡的夙曦。
她眉长过目,鼻梁秀挺,长着莲花瓣儿一般的嘴唇。一想到这里他辗转缠绵过无数次,尉迟青顿时心中一窒。
他饮过香间醉之后,也只是与幻境中的夙曦相拥着耳鬓厮磨而已,而非如昨夜情雨缱绻。
他伏在她的心喉,夙曦滚烫的呼吸扑向他的面颊,这比梦还不真实。
这是他心中如同神女一般的人物,他发誓,势必将夙曦当做一生中最珍视之人。
尉迟青将夙曦箍进怀里,呢喃道:“阿凝……”
夙曦闭着双眼,应该是睡沉了。尉迟青在她的耳畔说话,却始终没有听清。还以为尉迟青是不习惯身侧有人,她有心安慰他,用手轻柔地拍起他的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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