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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香间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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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曦即刻将此事告知了尉迟岳,为了不令他担心,隐去了尉迟青也在饮酒之事。
尉迟岳知晓今日夙曦在都察院上值,未曾料到她会来刑部。
可今时不同往日,墨钦对她情深一往,为了儿子,他也应该与她将事情交涉清楚。
他舒怀地说道:“这酒名为‘香间醉’,陛下十分看重此案,已经派大理寺着手去查了,你放心吧。”
夙曦:“嗯。”
此次会面,他不再对夙曦隐瞒她的身份。
“当年先帝艰难,是你不畏生死传递圣旨。先帝赐你姓名,又封赏县主之位,你却婉拒了,随国舅爷到县衙做一个小小捕贼官。”
夙曦不解,这些原委尉迟岳都知晓,为何又摊开来讲,这与香间醉又有何干?
“自我学得武功,逃出那山洞后,是夙家姐弟收留了我,我本该跟随他们。”
尉迟岳捋捋胡须,继续说道:“那时你告诉我,你发觉这身本领对侦案和缉凶十分有用。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功法是龙将军所创,而刑事追缉草本乃是三法司所撰。你还不明白,你的身份是玉蝶红吧。”
夙曦回想起山洞内的夙姓女尸,她除了留下一封家书,还刻了满墙的各类秘籍,这应该就是尚书大人所述的功法与草本了。
夙曦:“想来师父便是玉蝶红了?”
尉迟岳摇头,解释道:“玉蝶红是龙将军组建的组织,而非单指一人,便如女子师一般。玉蝶红式微,她在死前费尽心力篆刻功法,也是希冀后世有缘人能学得一二。好在上天不负苦心人,你没有辜负她。”
夙曦恍然大悟,“我与师父虽素未谋面,但应承接其遗志,以护国救民为己任。”
尉迟岳:“今日一早你见到的女人,她也是玉蝶红成员之一。墨钦怕你遇见围剿玉蝶红的事件,所以一直想方设法让你离开上都。万幸的是,你没入玉蝶红名册,所以暂时没有被林党注意到。”
城外古刹钟声与闷雷混杂,响彻天外,夙曦登时如梦初醒。
良久,她才含笑着说:“那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
耳边传来泠泠水声,屋子似乎清冽起来。
尉迟青在榻上悠悠转醒,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是梦……”
水盆搁置,尉迟青不经意一瞥,夙曦正捏着帕子向他走来。
不是梦!
夙曦,她真的回来了!
她将浸湿的帕子递给他,然后端坐在木椅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尉迟青胡乱擦了脸,起身穿好外衣。
隔了好一会儿,夙曦轻启红唇,她说道:“杨惠送来的东西你也敢碰。”
尉迟青被夙曦搅动得心神不定,若非二人生有除同僚以外的情意,否则她为何不顾安危去北境替他寻药。
尉迟青并不看夙曦,他小心翼翼问道:“你在关心我?”
夙曦并不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逛逛?”
林夫人送饭菜来,在门外正巧听见他们各自试探,由于太过于兴奋不小心磕到了门沿。
身后的丫鬟低呼了一声,急忙扶起她,嘴角忍不住笑意。
二人转头注视着她们。
丫鬟放下早膳,林夫人站在门槛外喜不胜收,装着糊涂说道:“你们继续聊公事、继续。”
而后被丫鬟搀扶着出了院子。
夙曦扶起尉迟青坐到桌边,她替他舀了一碗粥,尉迟青缓缓拿起勺子,碗里又多了一片青菜。尉迟青一脸的不可置信,埋着脑袋赶紧吃起来。
二人相约去城外看莲花。
夙曦心事重重,尉迟青并不知道她在为玉蝶红的事伤神。刚低头想询问她担忧何事,但是船头突然调转方向,尉迟青猛地倾身,嘴唇划过夙曦的侧脸。
他顿时后撤,眼神飘忽不定,和个愣头青一般,与以往庄重谨严完全不同。
“冒犯了。”说罢便晃悠悠地出了船舱。
他站在船头,看着湖里娇妍的荷花,想起夙曦敷粉的面庞,不禁用手摸起嘴唇。
夙曦撩开帷帘出来,歪头看他。尉迟青偷偷触碰夙曦的手,见她不反抗,他便大胆将她的手拢入手掌中。
他郑重地说:“你……愿意与我结为夫妻吗?自从我知道你与夙乘风并没有婚约之后,我便递了辞呈,自愿去了傅将军手下做事,为的便是与你在一处。你又救了我两次命,我这一生,是非你不娶的。”
夙曦盯着他的手,谈男婚女配之事,怎么连个镯子或玉佩这样的信物也没有?
她问道:“私相授受啊?”
尉迟青陡然放开她的手:“是我唐突了。”
他太心急了,没有过礼不说,连个正经媒人也没有。
二人晚间用过饭之后,夙曦早早回了屋子,尉迟青虚飘飘地回了自己房间,洗漱之后大喇喇扑在床榻上,扯开被子捂着脑袋打滚,闹腾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他扯着护腕出了房门,见他娘在修剪草木枝桠,他问道:“母亲,夙曦呢?”
林夫人:“应该是去督察院了吧,今日她穿的是督察院的衣裳。”
夙曦是个勤恳之人,如今做了司务,便坐在办公处认认真真地整理卷宗。
尉迟青扒在门框偷偷看她,赵蘅站在他身后偷笑,“林党的手伸不到督察院,夙姑娘在咱们眼皮子下,定然安全。”
尉迟青斜睨他一眼:“多嘴。”
赵蘅对他说起正事:“大人,陛下命大理寺追查香间醉一事,他们的人来了。”
尉迟青点头,出门迎大理寺的人去了。
玉蝶红的卷宗,一般都在尉迟青手里。夙曦趁他处置公事,偷偷潜入他的办公处。尉迟青是一个谨慎的人,夙曦寻了半天毫无头绪,但这些材料,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手里应该也有。
夙曦疾步出了都察院,往刑部去了。
更阑人静,莞僮楼。
这座奢华的阆苑琼楼在夜空下犹如一颗明珠,只是并未开门迎客,清冷得很。
满身锦绣的杨惠和男扮女装的伶人交颈相靡,端着酒杯饮香间醉。
夙曦一身便服站在门外,手持了两把刀,背上还负有一把。
杨惠很快注意到了她。
伶人瑟缩在他的怀里,杨惠大手一挥,那伶人便退下了。
杨惠眯着眼说道:“玉蝶红有旨喻,手上不能沾染一滴鲜血。”
夙曦:“是么,我可不知道有这条规矩。”
杨惠一招手,梁上跳下不少黑衣人,他们杀气腾腾地向她冲去。夙曦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劈砍。
血浸在刀柄上,她觉着有些手滑,再看杀得刀钝了,她立马取下背上的刀继续做刽子。
等到大理寺和督察院的人赶来,数不清的黑衣人哀嚎着从大门往外爬。
夙曦浑身是血,已然力竭,靠在红柱上发喘。
尉迟青心疼地凝视着她。
这里除了杨惠被七八支刀订在主座上、死不瞑目之外,竟无一人死亡,只是被挑断手筋脚筋,疼得在地上打滚。
夙曦嘴角上扬,脸上沾着血滴,衬得惨白的脸更显妖异。
“爹、娘,我替你们报仇了。”
她抬眸,对尉迟青说道:“你不必担心我们,我已经把害玉蝶红的人杀了。”
尉迟青擦了夙曦脸上的鲜血,料定她身子定是发麻了,便横抱起她:“你怎么这么傻?这样自毁前程,值得吗?”
她在他耳边含笑说道:“大仇得报,心里痛快。”
尉迟青低声说道:“还逞能呢。”
自此之事后,林党不少人上书,说尉迟家与女魔头关系匪浅,让皇帝将尉迟家革职并流放。
李暄坐在金碧荧煌的宫殿中说道:“允了。”
夙曦做了几年捕贼官,送人进牢狱的次数不下百次,如今自己锒铛入狱,竟有些不习惯。她用手背撑着脑袋,回想今日晌午的事。
她对大理寺卿说已然知晓自己身份,他自然对她不再隐瞒。
拿了卷宗,夙曦快速看了死里逃生之人的笔录,上面记录着她是从城东一处奢华的宅院逃出。
夙曦依照那形容比对城东每一所住户,似是杨惠的宅子。
她潜入杨宅,发现暗室中一女子被吊在梁上,几个身着杨府仆从衣物的人,正在凶神恶煞地逼问她说出其他玉蝶红的下落。
夙曦打晕那几个男子,救下了女人。
那女子见她头上戴着紫蝶簪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命了!林党正愁抓不到你们,你还堂而皇之的戴着这暗器。”
这本是与玉蝶红相认的物件,既然这女子知道簪子的来历,便能证实这女子玉蝶红的身份。
夙曦取下簪子放入怀中,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追杀玉蝶红?”
这女子说道:“好似是在追踪十年前的案子。那时益州地动,林党在那场灾难中贪了巨额财物。没想到当时负责的侍郎手里有账本与名册。”
“他们死得凄惨,我们到时,他们夫妇二人早被野兽分而食之,只留下几块残骸。”
“如今追杀我们,想来是未从那对夫妇手里夺走账簿,以为是在我们手里。”
夙曦一阵心绞,险些站不住了。
这玉蝶红成员扶住了她。
夙曦:“确定是林党?”
“是,杀害林侍郎的人是杨惠,他当年不过小小县尉。经年不见,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林党的马前卒,且富甲一方,也不知在那场灾害里,这蠹虫捞了多少好处!”
夙曦目眩,闭眸忍住心中愤懑与伤心,“我知道了。”
她回过神,低头揩了眼角的泪珠,从手腕处取出一件玉饰,起身对狱卒说道:“劳烦您一件事……”
那狱卒接过这金铸玉雕的饰物,不经意地一瞥,不禁瞠目结舌。
无暇白玉上的金龙栩栩如生,再无知的人也会明白,这件信物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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