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京兆尹捕贼 ...
-
尉迟青告假三日后,春风满面地上值去了。
反观夙曦,眼眶发黑,两只手捧着粥碗不知道喝,双眼直发愣。
尉迟青刚到朝廷上,便收到皇帝的密令,他命都察院与锦衣卫合力暗杀李昀手下党派。并且委任一些寒门子弟在中层历练。
下朝之后,尉迟青见到不少与李昀交好的官员在朝堂上哈欠连天。
赵蘅在尉迟青身侧,对他说道:“大人,我查探到他们私下都在饮用香间醉。不喝就耍酒疯,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尉迟青:“不是耍酒疯,应该是上瘾了。”
这款香间醉,比杨惠赠送的更为可怕。
赵蘅大胆猜测:“莫非是李昀为了逼他们就范用的手段?”
尉迟青抿唇思索:“兴许是的。”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暑气渐入,皇帝出了禁中,去行宫避暑。
夜风温热,吹得冰鉴散出白雾。近身伺候皇帝的女官端来凉茶。
皇帝翻阅着奏折,凝神批注,浑然不觉身后之人的动作。
寒光乍现,冰冷的暗影袭来。陡然间,女官腕处被人猛地掐住,匕首掉落。她忍痛惊呼,此时,在金阶上摁住她手腕的人转过了身。
此人虽说面若冠玉,但显然不是皇帝。
羽林郎、锦衣卫、东西二厂等天子近臣皆出动了。
白翎扯下皇袍,质问这名被俘的女子:受谁人指使,行宫里有他们多少人。
这女子玉冠滑落,嘴角渗出鲜血,面容倔强。她癫狂地发笑:“整个行宫都是我们的人!皇帝将命丧于此!”
白翎咬牙,恼怒地用剑划过她的脖颈。热血喷洒而出,转瞬间,还在狂嗥之人跪伏着倒地,成了一具尸身。
下裳翻曳,李昀一瘸一拐地走在行宫之中。他问身边甲胄着身的手下,“找到皇帝了吗?”
他的手下答道:“属下无能,还未寻到。”
李昀心急如焚,怒骂道:“一群废物。”
廊下飞来一群都察院公役,如黑云压城。为首的一身玄色衣裳,身形清健遨逸。
李昀上下打量他:“是你。”他哼笑一声,挑衅地说道:“本王正愁找不到你,竟自投罗网来了。”
他率先出击,两军对峙。刀光剑影中,李昀死死瞪着尉迟青。他扔了剑鞘,冲尉迟青刺去。
他怒不可遏,挥剑的身法很快,只能让人看见残影。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抢走我的东西!”
尉迟青横刀抵住长剑,将李昀逼遏在红砖砌成的墙角里,疑惑地问道:“我抢你什么东西了?”
李昀拼尽全力推开尉迟青,“夙曦!夙曦是我的!凭你也配娶她?”
“我要将你们全杀了!待我登基,她便是我的皇后!”
夙曦曾为了他在李昀手下做事,他还感念着李昀赠的灵芝,原本只觉着李昀糊涂,现下知晓李昀对夙曦存了这样的心思,他神情转换,怒火中烧,眉目尽显阴狠之色。招式不再收力。
李昀节节败退,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臂。
夙曦挽弓,又射杀了几人。
李昀的手不住地颤抖,根本拿不住剑柄。他捂着自己的伤口,单膝跪地。不可置信地发问:“怎么会,伤我的人、怎么会是你……”
夙曦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越过李昀,紧张地问尉迟青:“没事吧?”
尉迟青对她笑着摇了摇头。
他斜睨了一眼李昀,将夙曦搂入怀中,傲然十足地扬起下巴。对公役说道:“将乱臣贼子拿下。”
李昀的属下皆被逮捕,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哪是什么差役,分明是精壮的将士。一众埋伏在行宫数月,就等着瓮中捉鳖。他自嘲地看向废腿,满眼的不甘。倏尔扯出手臂上的箭矢,反手刺入心窝,引决自裁了。
平息行宫叛乱,他们回到府邸已经快天明了。
尉迟青坐在塌上,缓缓张开手掌,又紧紧捏成拳,如此反复几次。他将左手环住右手的手腕,皱着眉头、有些撒娇地说:“被刀柄震麻了。”
夙曦已洗尽了周身的血腥,她低头探看,小心翼翼地握住尉迟青受伤的那只手:“你到底使了多大劲儿?”
她翻找出木匣子里的红花油,点了几滴在手掌中,而后为他搓热了伤势之处。
尉迟青目光灼灼,他问:“你喝茶吗?”
夙曦摇头回道:“我不渴。”
他还是为她倒了一杯。
夙曦以为他是宽慰她昨夜辛苦,所以没扫他的兴,仰头喝下一盏。尉迟青又接连替她倒了三四杯茶。夙曦虽觉疑惑,却一一喝下了。
腹部酸胀,夙曦用手掩住茶盏口,拒绝尉迟青再倒茶,“实在喝不下了。”
他目的达到之后,勾唇一笑。褪下了她的腰带。
“现……现在吗?”
“大公子。”夙曦咬着下唇,小声说道:“我想,如厕……”
尉迟青不答话,只是一味的扯她的衣衫。
……
她终于知晓为何尉迟青会灌她喝水,昨夜她的感受更甚以往,连衾被也湿洳了。
也不知他是哪里学来的不正经的招式,全用来对付她了。
晌午之后,夙曦顶着黑眼圈去上值。
刚进都察院,赵蘅便笑嘻嘻地来道喜,说皇帝陛下觉着夙曦在督察院整日与卷宗打交道,实在太屈才,不若去京兆尹做捕贼官。
夙曦大喜过望,尉迟青早就收拾好了她的东西,笑吟吟地送她去了府衙。
朝堂之上,因李昀一党被问罪,林党大有独断专行的野心。制衡之术被打破,皇帝命尉迟岳着手去查林党在益州贪腐一案。
尉迟岳为此事奔走,但迟迟没有头绪。夙曦自然希望这件案子早日侦破,好为枉死的父母洗清冤屈。尉迟青提议回夙曦家乡寻找线索。
夙曦讲此事烦难,她的家早就被林党烧毁了,如今物是人非。“且当年我也是练好轻功之后才攀上悬崖,逃出生天。时隔数年,父母尸骨无存,想必账簿等物证早已毁坏了。”
尉迟青怜惜地看向夙曦:“那便不以寻证据为目的。咱们去你的故居,就当是祭拜二老。”
夙曦感动不已,二人收拾着衣物,又托厨房做了些饮食,翌日便驾马向淞雲县去了。
夙曦与尉迟青安住在一家客栈。夜晚,她倚在窗棂前,听着蝉鸣。想起少时,父母清晨最喜欢带她去田间的菩萨小庙,他们在一旁务农,她在庙前读书。
尉迟青为她披上外衣,柔声对她说道:“那么明日,咱们去拜拜菩萨吧。”
这个菩萨小庙垒在田野之上,香火并不鼎盛。经年未打理,菩萨身像蒙了一层薄灰。
尉迟青为庙换了琉璃瓦,夙曦跪地叩首:“豺虎肆虐,天怒人怨。求菩萨护佑我大晋,信徒冒犯了。”
夙曦在小镇上买了块绯色布料,她小心翼翼展开,然后覆在菩萨像上。这手刚抚上菩萨金身,夙曦竟发现她是可移动的。尉迟青眼尖,瞧见菩萨像下有错落不齐的小口子。他伸手去探,取出一件油皮裹好的什物。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翻开层层叠叠的油纸。最后摊开,是一本簿册,细细翻阅,一例例收支清晰明了。
夙曦与尉迟青当即反应出,这便是夙曦父亲记录的账本了!
二人收好林党罪证,跪地对菩萨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这账本由尉迟岳交到了清流一党的手里,他们将林党推翻,一时间如日中天。
殊不知,朝堂新兴势力已快突破萌芽,再过不久便又要与他们鹬蚌相争了。
转眼凛冬将至,狄羌王对中军大帐下令,出兵二十万,准备袭击乌尔寨。
乌尔寨作为边关据点,崔颖已埋伏在了附近的险要之处。那边傅文武带兵支援,这边乌尔寨城门大开,战鼓声、马蹄声不绝于耳。铁骑奔涌,狄羌不料大晋埋伏至此,整个军队霎时崩溃。狄羌后有一部分军将前来支援,可惜遇到的是杀红了眼的大晋将士,他们丢盔弃甲,连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嘉沐堡也守不住了。
狄羌王听闻攻堡不成,连精锐将士也在战场上四处逃窜,遂急忙丢弃御车,绕小路逃脱回了狄羌。
此次战役,大晋缴获战马、牛羊数千匹。夺得印章二十二面。
狄羌终是降了。
大晋迎来了它最为焕赫的时代!
冬至这日,尉迟青曾任巡抚的同僚回到上都任职,邀都察院交好的人在樊楼相聚。
那都宪挽袖斟酒,低头嗅了嗅,略有些嫌弃地将酒杯搁置在台上。他笑着说道:“回上都述职的途中,我得了一坛子好酒。”
他拍了拍手,命人将酒抬上来。
都察院众人闻到这熟悉的酒香,纷纷发问:“这酒你在哪儿得的?”
都宪回复:“我哪有银钱买这等好酒,只是在食肆等饮食时,旁桌开酒,我闻到味道醇厚,念了一首饮酒诗,那好心人便送了我一坛。”
还未等赵蘅说明这酒的缘由,樊楼门口倏忽混乱不安。一群身着红衣的捕贼官大剌剌进了他们的屋子,领队是一名昂首阔步的恬美女子。
夙曦行礼后道:“吾乃京兆尹捕贼官,奉命追查香间醉一案,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都宪深觉莫名其妙,质问道:“奉命?奉谁的命?本官乃督察院右都御史,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都察院众人神情复杂地说道:“我们自然是要听这位捕贼官的话。”
“你……你们,好生奇怪,怎么都被这小小女子吓唬住了?”
尉迟青起身正襟,他耐心解释:“于理,我们牵扯香间醉之案,是该到府衙走做笔录。”
“于情,她是我的夫人。”尉迟青深深地看了一眼夙曦,笑道:“合该听她的话。”
这还未饮酒的都宪带着一脸的酡红发怔。其他人忍俊不禁。
夙曦仍旧不苟言笑,将镣铐扣住尉迟青的手腕:“那就走吧,大人。”
雪窖冰天,樊楼因这小小插曲变得静寂无声。
雪地里出现一大一小的脚印,夙曦扯拽着手中铁链,身后之人闲庭信步,凑在她跟前说笑。
【全文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