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溃》晨昏线上的月光

2、第 2 章 他继续

　　他继续往下翻，里头的内容不能说震撼人心，也只能是骇人听闻了。

　　原来战场在这里。
　　自己的唯粉，凌赫然的唯粉、邪门凌林后大战于此，好不快活。

　　他又仔细翻了一下，总算给他抓住了典型——比如说这贴子。

　　【你没发现这两人只要拌上两句结束后林渝就会止不住的瞟他吗？】

　　【哎呀，那含情脉脉的，刚好那还是个古装剧吧？还是个风流倜傥的浪公子，而且凌赫然当时饰演那开启宏图伟业的帝王，你品，你细品。】

　　【哎呀，好的姐妹三两句就是一顿饭。】

　　【相信我，这两人绝对有什么！】
　　【指路：片场林凌二人同框路透。】

　　他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一次……自己杀青那次。
　　自己还没卸妆呢，她就穿着个戏服来隔壁探亲顺便蹭自己饭吃。

　　他问自己一天拍一场戏是不是需要帮助？

　　所以自己反讽他一天三场还没累得把嘴巴闭上，是不是在片场摸鱼。

　　林渝这么想着一边举报造谣一条龙。

　　看着举报成功的字样，他心里头稍微舒服些。

　　继续向下，他终于看到了恶评。
　　【不是吧不是吧，都没活成这个样子了吧来搞ky，还来蹭我们家小凌的热度，人家说了要跟你绑一起了嘛？】

　　谁跟你说绑了？我有说过吗……自作多情，脑补成精。

　　不看，下一条。
　　林渝翻到下一条。

　　【管理来把这个人踹出去……】

　　【666急眼了呗，事实是罔顾的、cp是乱磕的，糖点一个没说出来，全是暗自脑补。】

　　【人家正主都没说些什么，这两人还打过架呢你怎么不说？】

　　【还敢建超话……是准备收律师函吗？】
　　这句话给林渝看乐了，原本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知道受函主体是谁吗？

　　【而且大部分还是小渝苗的颅内狂欢，就继续这么爱蹭哈，一没戏路，二没实力，三带资进组。

　　【我期待你家明晚能拿出个什么样的成绩？】

　　这战斗力就是强……可惜就是多少不沾点脑子。

　　但他随即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小渝苗呢？
　　你们的战斗力呢……你们就没什么反对的吗？

　　他又翻阅了一下别的评论，好家伙刚才那个居然说的算温和了，污言秽语的更多。
　　过段时间阴阳怪气的资本又有了。

　　但确实，喷的小渝苗没多少……反倒是有同感的然然子和唯粉在争论。

　　【咸鱼小少爷受Vs高冷事业心攻】

　　【啊，对的对的，好磕好磕。】

　　这品下来林渝越看越心里不平衡，自己怎么是下面的那个？
　　他要是哪天能拿到管理权限，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帖子删了。

　　最后翻了半天，他终于翻到个勉强像样的评论。

　　一条脆弱不堪的评论在为自己摇大旗，然轻易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类似的还有好几条，但都有些偏激了这条算冷静的。

　　【鲮鱼罐头：支持小渝……咱和那种人捆干什么，心机男离我们家小渝远点，指不定就想对小渝动手动脚的，之前不已经被害得够惨了吗……】

　　这才是符合构建文明社会需求的评论呀。
　　等一下鲮鱼？

　　哦，还好只是那个很好吃的罐头。

　　林渝心想要是他要知道你是谁，线下的to签一定给你黑幕一份。
　　他索性点进主页，想看看这位自己的死忠粉。

　　他这才发现这位好像还追路透和下工……不仅超话等级高，还有着各种自证。

　　好多自己的照片都是从这边产出来的，他这才发现这是个老熟人，只是改了名字。
　　原名好像叫苦瓜南瓜大西瓜来着。

　　翻动的这些照片，他看到包括之前来探班时自己准备的一些各种小玩意……还是很早期自己是个小演员的时候。
　　最早的是一杯奶茶。

　　他记得当时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沿着时间轴看过去，一副完整的画卷呈现在面前，有头有尾。
　　最近一张还是张路透。
　　他的来时路。

　　行吧，你已经位列林渝人生必干的五十件事情之一了——尽管目前第五十位。

　　超话的事情就先告一段落，看了那么久。
　　但真让他来处理这个生错了根的芽，林渝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现在反倒要庆幸喜欢磕的是自己家的，以这个体量他姑且还能控制住。

　　现在先干林渝人生必干的第八件事，视奸凌赫然超话

　　他又退出来切了个号，来到然然子超话……这个新号在这里样拥有着很高的等级。

　　他从赵明欣那要的，美其名曰刺探敌情，当时问的时候都不知道她从哪变出来的一个。

　　翻阅这下面的评论，他看到一个预收……预购？

　　“？”

　　“预收影视节颁奖大会凌赫然签名？”
　　他念出这个标题的名字。

　　这玩意还能有市场……？

　　就他那个字，自己看的都快要吐了……家里放了一堆。

　　这帖子还相当热闹，各种竞价，关键是这位也是个有钱的主……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这位的主页里各种周边外加应援活动……

　　富婆哦。
　　要是往前倒个一个小时自己也有这样的财力。

　　名字同样也是非常专一——此生挚爱凌赫然。

　　他有印象……不是某鱼上打排位打出十个的名字吗？
　　还小小的出圈了一下。

　　此生挚爱小林渝这种为什么没能打出这样的高价……贵圈真乱。

　　这么想着他走到冰箱前，掏了个楼下水果店夏季水果拼盘出来。

　　同时手机也没有停，他还在翻阅着这位挚爱同志的主页。

　　林渝看到还收早期素人或者未成名时期的的用品。

　　这么有钱……真闲啊。

　　等一下，任何都可？

　　遥远的记忆……也就五六年前，他仿佛看见一双自以为是的手带着那张满分的卷子。

　　“赶紧补啦。”

　　面前那张英气的脸写满了无奈，看着就令人火大，见着他看，自己还露出点笑意来。

　　你以为你这样就很体贴吗？

　　“你管我。”

　　自己一把夺过卷子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像这样的场景……还有多少？

　　早数不清了。

　　叉子啪嗒一声掉在果盘上。
　　面前的人脸上一副想到什么的样子，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狂喜。

　　这些东西上面又有多少个凌赫然三个字？
　　某些人什么东西都要写自己的名字。

　　它们现在都熠熠生辉了，都是宝贝，我有啊我有啊！

　　林渝仿佛看到用橡胶绳捆成一扎扎，小小的长方形……高高的一沓，那红色的纸张正在朝自己挥手。

　　关键是有价无市，垄断两个字的含金量不言自明。

　　但别人毕竟不是冤大头，想要让这些东西有市场，还得有说服力才行。

　　但他已经坐在了金山上了不是吗？

　　某个新晋的黄牛……不，自称为旧物处理户的林渝暗戳戳的想着。

　　思路一打开，原来这个世界上处处都是商机。

　　顿时看自己这位死对头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青梅竹马就是好啊……”

　　把这些东西卖了，即使是要活在那个不知所谓的人庇佑之下，自己也能自由些。

　　这不比演戏来钱快？
　　林渝知道会有些昧良心，但他自身现在是泥菩萨过江。

　　可这天降横财的幸福正是他的及时雨，智多星。

　　但所幸外面灌进来的一阵冷风，吹的他料峭一下，但也及时挽回了他眼中最后的一丝清明……他意识到这东西同样是烫手山芋。

　　于是神色又是一凝，紧接着晦暗下来。
　　思想也是猛的往下沉，由天边回到了人间。

　　他得确认这些东西完好无损，或许还得有损。

　　对了，还有归属问题，因为所有权未明。

　　林渝切回自己那个小号……这个小号比较偏生活，什么都有，可以确保一个真人的账号。

　　他找到旧物回收鉴定的tag，发了自己的第一个帖子……是关于旧物回收的，比如旧书，旧练习。

　　推荐哪个平台比较好？

　　这是他要问的问题，一个简单的问题。

　　他还买了些买量……确保这个帖子一定有人看到有人答复。

　　心里已经产出了一套计划的雏形……他不急于一时，目前自己在摸着石头过河。

　　明天还有自己的本职任务要忙……尽管就连他自己都认为不太可能。

　　但万一呢？

　　这么一拖，就是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坐在会场，林渝已然是一身西装革履。

　　他算比较早来的，这一来是凹人设。

　　环顾现场，现场的人还没来齐，他还能看见些许自己的灯牌夹在角落，等到之后呐喊声响起，估计就荡然无存了。

　　他的位置在第二排……居然这么靠前？

　　他本来以为自己应该会是在比较末尾的位置……主打一个参与和陪伴。

　　“真有希望？”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

　　“晚上好，小渝。”
　　一个低沉还带着有些苏感的声音响起，他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有人来了。
　　毕竟他上次出圈就是靠着这把嗓子。

　　当时粉丝嗷嗷叫的，林渝就没半点感觉。
　　或许是因为讲课……一听多他就犯困。

　　“晚上好，凌……凌老师。”
　　碍于公众形象，他还不能说脏话……贼憋屈。

　　但林渝却见这人点点头，然后在自己旁边坐下来。

　　赵明欣！！！！！！！
　　他面上平静，甚至还带着抹轻佻的微笑。
　　心里头却炸开了锅，他手上拿着容嬷嬷同款的绣花针拼命的扎着娃娃。

　　“呵欠……”
　　飞机上的赵明欣打了个哈欠。

　　“感冒了？”

　　旁边的人看向她。

　　她摆摆手
　　“有人咒自己罢了。”

　　说罢她还拿出个护身符，嘴里念念有词。
　　“反弹！”

　　“这样有效吗？”

　　飞机旁边的人发出真挚的提问，脸上带着些无奈，不过却是宠溺的。

　　“管他呢，心理安慰。”

　　反正又不是我的……赵明欣在心里头嘀咕。

　　…………

　　林渝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获取正当理由的好机会。

　　“你那堆垃圾，啥时候拿？”

　　他手肘碰了碰坐自己旁边的人，面上神色不变，专注凝望着前面的会场。

　　又陆陆续续有人进场……颁奖显然即将开始。

　　“什么垃圾？”
　　林渝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你那卷子，练习册……放了八百年了。”

　　说着他按了按手机，录音打开。

　　“赶紧过来给我扔了……我还要搬家呢。”

　　“哦……搬家，搬家好呀。”

　　他听见凌赫然一声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话。
　　这有什么好笑的？

　　刚好一位老前辈入场……摄像机包括人民群众的视线转移到入场口，他这才有机会快速讲几句话。

　　“有病就去治，你笑个毛线，老子搬家跟你有关系？”

　　“东西本来给你补习来着……”

　　凌赫然随意抽了张纸，又不知道为何把纸揉成一团，最后张开手。

　　“不需要了就扔了呗。”

　　纸被扔进了废篓里。

　　你说的哈。

　　林渝完全没注意到他压根没抬头。

　　凌赫然：“……”

　　而林渝只是默默的按了按手机，停止录音。
　　心底下窃喜，第一项任务搞定。

　　但凌赫然看见旁边的人衣袋稍微动了动，眼底里闪过异样的神采。

　　哦，这是在套我话。
　　他明白了……眼底的笑意更深。

　　林渝终于整理好录音，此时抬头看向上面，台上颁奖已经开始……现在在进行女配角的颁奖——这一趴跟自己没关系。

　　林渝于是打开了手机……默默上了某个二手平台。

　　寥寥几个评论吧……倒是他意料之中。

　　某人在心中感叹着哪里的流量都一样现实，一边打开闲置二手账号。

　　他正思考该怎么样写文案……手却被人戳了下。

　　“这么着急就要抹掉我的痕迹啊。”

　　下意识的抬头，他终于正现旁边的凌赫然。
　　英俊的青年脸上稍微带着些淡淡的忧郁，眼神稍微有点空洞，尽管脸上是带着笑的，但的确能看出其很落寞。

　　一般人见了忍不住想要安慰一番……但他不是一般人。

　　装，继续装。

　　林渝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他想掐一把越过自己位置的人。

　　却对上后面人山人海的然然子，他看着他们，她们还看着他。

　　周遭喧嚣的氛围都如潮水般褪去，在自己面前只有自己VS一群拿着灯牌的。

　　仿佛下一秒这灯牌就要飞到自己的头上，指不定手上还有臭鸡蛋，烂菜叶子。

　　手指尴尬在座椅上敲敲，算是某种提醒之后收回去。
　　另外一只手按了下，把手机熄灭。

　　“你觉得你那些东西值钱？”
　　林渝继续昧着良心说话。

　　“我要是垃圾场，别人卖废纸1块钱一斤，你那打东西我得收你五毛。”

　　“哦。”
　　凌赫然不再理他，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样子。
　　但手上手机没停，哒哒哒敲着字。

　　切……
　　林渝反倒乐得清闲，刚好颁奖典礼开始了。

　　主持人在台上讲着场面话，感受赞助商，他又没这类代言的烦恼，于是就手机狠敲赵明欣。

　　【不是……你还真来呀，想送我上热搜，疯了吗？】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

　　【对了，不用想，你自己已经顺带把自己送上去了。】

　　【？】
　　这回轮到林渝敲这个了
　　【[转发]#林渝到底有凌赫然的什么东西？】

　　林渝：“……”

　　这符合世界线的发展顺序吗……
　　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粉圈了？

　　他手机上是微博……广场上的第一张就是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
　　还有人把唇语写出来了。

　　而在飞机上。
　　“池临川，你有病是吧？”

　　“闹这么大事情也不管？”
　　赵明欣顿时又变了个态度哪有刚才乖巧可人的样子。

　　“我现在登……”
　　青年掏出手机准备登号……但猛的弹出密码错误的字样。
　　然后他一脸无辜的看着赵明欣，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赵明欣：“……”
　　提问：明星本人要作死该怎么办？

　　她只能无助地翻动上面的帖子，最关键是，还不是空穴来风。

　　林渝猛地转过身去，对上了然然子一副歉意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

　　明天……今晚他就把退圈公告赶出来。

　　但好死不死台上的主持人也来凑热闹了

　　“下面让我们有请最佳男配的获奖者……林渝！”

　　“他在《人生其实也就是那片海》剧中饰演的莫生可谓把那个年代读书人的痛苦与挣扎生动形象地刻画了出来。

　　“向我们反映了在那个专制而压迫的年代，只属于读书人的那份苦难。”

　　“衷心祝愿他以后在自己的演艺事业上再创新高。”

　　“掌声！”

　　现场掌声雷动，无论是非对错，无论甘不甘心。
　　他们此刻都在为一个人鼓掌……至少他是得到认可的。
　　正于此地，于星光璀璨之下。

　　颁奖词说完，接下来倒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调侃兼活跃时间，配角的颁奖流程很快，慢的是之后的歌舞表演，毕竟要为后面的最佳男主攒足功夫。

　　“我们能看到小林同学手上还开着微博哈，导播老师放大一点。”

　　“没事的，都是自己人……哟，还在看某博。”
　　“热搜呀……自己的？”

　　林渝的手机还死死的攥在手上，直到现在他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自己获奖了，这么随便？

　　自己在家躺了近三个月，然后就这么草率的获奖了？

　　他甚至不抱希望，连演讲稿都没背来着。

　　在现在他是不是应该上台来着？

　　他这才回过神来，却猛的对上一张截屏。
　　《谁知道林渝有凌赫然的什么东西？》

　　算了吧，还是让他找个地缝躲起来吧……一辈子别出来那种。

　　还有晚宴呢……

　　但虽如此，奖杯还是要拿的。

　　上台，捧着奖杯。

　　心中的情绪又切换成难言的激动，林渝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即使是个配角，他也演绎出了属于他的精彩……这对他来讲，也算是格外的有意义。

　　他看向台下……自己灯牌在台下舞动，哪怕是然然子，哪怕是凌赫然，此刻都在对自己笑，无论心底怎么想。

　　“呵呵……看来二位的关系，还真是挺好的呢？”

　　站在讲台上，主持人试图用言语来缓解旁边人的尴尬。

　　最好是这样……
　　林渝拿着奖杯……前一瞬的激动，立马被泼了盆凉水
　　他彻底没脾气了。

　　“感谢各位评委对我的肯定与支持……”

　　脑子里把刚才那些事情割裂开来，林渝仿佛像什么事情没发生似的，即兴发挥完一段演讲。

　　又是掌声雷动，耗尽了所有脑细胞的他终于可以下台了。

　　提名一个个过去……始终没见到凌赫然的影子。
　　那他来这干嘛？

　　“你来这干嘛……闲的，瘆得慌？”

　　林渝终于忍不住开口，虽然没有转头，但询问的对象再明显不过。

　　“小渝……”又是这种无奈的声音。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去年就拿了，今天只是特邀嘉宾。”

　　呵。

　　本来还想嘲讽两句陪跑……结果钱飞了，人被气着了……还附赠两人一起上热搜。

　　丹参保心茶在哪？

　　现在他急需一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