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不要怜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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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无事，林承晚心想道。
只是再次一个人踏上去植物园的路。
意识到自己来得比以往更早一些，于是就单纯地坐在那里，听着对面窸窸窣窣的
动静，然后冷不丁地开口：“中午好。”
对方显然有些惊讶，说：“你没吃午饭吗？”
林承晚说，“吃了，吃了一个三明治。”
“哦，那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承晚突然开口，并确信对方不会为此感到惊讶。
“那些人实在令我厌烦。你知道的吧，市政府今日正式通过了一项动议，而从这项动议还在筹备阶段，就已经有无数的人围了过来，试图从我这里获取什么东西。
我问他们，能否保密？
他们回答，当然可以。
我也回答，那我也可以。
此外，今天我选择吃三明治。当我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紧紧盯着我了。好像这里面蕴含大量的信息和价值一样。的确，有的时候可以看出些什么，但今天只是我的临时起意而已。
最关键的是，没要必要把这些和我一样大的同龄人，压迫到这种程度。
如果只是追寻尸体的秃鹫，一旦被喂饱，它们便会自行离去。但围绕在我身边的人群，却总不会满足。其中不怀恶意的，只是注视着我，围绕着我，遵循一种自认为的社会秩序，像乌压压的兽群，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其中贪婪者，摆出一副乐意效劳的姿态，却想从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在未来收获到不可思议的回报。其中最贪婪的，恐怕以后乐意把自己的儿子烹饪给我。”
“我不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什么困难的事？如果你希望的话，他们恐怕连侧目而视都不敢，只好指着太阳说什么‘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你在说什么？”
“一块死，一块死而已啦。”
林承晚直觉刚刚的不是什么好话，但没有听得太清楚，也就只好作罢，接着说：
“我的确不觉得困难，只是不能这样做。不提那些没有恶意的同学，就算是那些贪婪者，难道我就可以为此定罪吗？”
“更何况，我喜欢见到各种各样的人。即使是相似，但总不相同。认识不同的人，与他们交谈，不是很有趣吗？就和你一样。”
“哼，油嘴滑舌。”
“对了，对了，你会围绕着我打转吗？就像他们那样？”
林承晚笑着问出了这个问题，看看对方会说些什么？。
“让开，别挡住我的阳光。我虽然不如第欧根尼，你更不会超过亚历山大。”
“哈哈哈哈。说真的，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都躲到这里来了，向我请教，不正如向骆驼请教游泳呢？或者向狮子和婴儿学习。”
“对我而言，重要的是我自己的意愿。无论是赤子，还是智者，他人对于我来说的价值，全由我自己判断。不重要的人，难道需要被我记住吗？”
“这无疑是一种逃避，不是吗？重要的人，当然被值得重视，不重要的群氓，也是重要的工具。”
“与其被作为工具而记住，倒不如被忘记比较好。”
“哈，你是这样想的吗？虽然古怪，但也挺温柔的呢？”
林承晚笑意更深了一些，
“那是，我离人只差一点点而已。”
“那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高的呢。”
“扯得太远了，我不是你，拒绝为你作出建议。我已如此孱弱，只能负担得起我自己的重负。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就来和我聊聊天吧。不只是暂时的清静，更可以作为一种启发。”
对面紧接着说，“对了，你怎么不向你的长辈请教？关系不好？”
“那倒不至于，大概是我自己其实知道该做些什么吧。父亲大人几乎将一辈子奉献给了家族，我只是不想那么快步入他的后尘。”
“大少爷的苦恼真是现实啊。”
“明天没有零食吃了。”
“别呀，不叫你大少爷总可以了吧，大少爷。”
“你呀，简直一点言语上的便宜都不肯吃。”
“手上有榔头，看什么都像钉子而已。”
林承晚接着问道，“那你呢？你没有什么烦恼吗？”
对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林承晚一直都觉得对方情绪很稳定，但那只是潜藏起来了而已。有的时候，林承晚甚至可以读出那些情感，即使本人也未曾察觉。
“我不知道。不同于那些贫困街区的家庭。我的生活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安稳，宽裕，自由。即使一时有让我不快的东西，我也很快就能遗忘。似乎我从未有过烦恼，但我知道，这只是谎言。烦恼究竟是什么？”
“原来你确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笨蛋啊。”
“那怎么了，爱与恨是同样的感情。只有爱，才能杀死一个人。”
“奇怪的言论。你不觉得你应该更重视自己的感情吗？
感受到什么，就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啊。
即使爱与恨是同样的感情，但带给你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吧。”
“怎么是你给我上起课来啦，你这个伪装的知识分子。”
“即使，你自己不承认。你的心灵依旧在自行其是，或者在喜悦，或者在流泪。”
“快上课，别聊了，明天我要吃花生。”
看了一下时间，林承晚意识到对方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有过多的牵涉。于是，就灵活的转换话题，
“怎么，你很喜欢上课吗？”
“也许还不错。我最喜欢的是那种单纯教课的传统教师。
其它的什么小组讨论，汇报，翻转课堂之类的，对于我来说就过于麻烦了。
但无论如何，上课都比那些为生活挣扎的人轻松多了。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林承晚意识到，对方或许对情绪的感受比自己预想的敏锐多了。只是，用一种习惯性的方式，去消解。以至于，他说服了自己，说我没有这种情绪。他把自己铸造成了一面镜子。
林承晚想着，说道：“我会给你带花生的，永远。”
“什么啊？我可不要天天吃花生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