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刁女何湘玉》小巷书生

4、我亲自迎铐子 罗三姑显硬

　　——我亲自迎铐子

　　天刚擦亮，我正给瘫子男人擦身子，突然听见巷口传来皮鞋钉踩砖的“哒哒”声，又沉又急，像催命符。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脚底：来了。

　　果不其然，居委会门口冒出汪户籍那张包公脸，后头还缀着两条便衣小尾巴。他拱起手，嗓门亮得像喊操：“黄主任，我据点到了！”

　　——生怕全平安巷不晓得他今天来抓人。

　　我在自家窗根下听着，心里冷笑：这王八蛋，平日下午才露脸，今天公鸡还没叫完就登门，准是邹叫鸡背后使了银子，要来拿我问“作风问题”的罪。

　　我干妈黄大娭毑可不是吃素的，一句软话没有，直接噎回去：“少灌迷汤！你平日下午才露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又要抓谁家的寡妇？”

　　汪户籍干笑两声，掏出那封“尚方宝剑”晃了晃：“领导点名，要我带人。”

　　“带谁？”

　　“女的先——玉嫂子。”

　　听见自己名字从那张嘴里吐出来，我胸口像被开水烫过。狗日的邹叫鸡，摸我屁股不成，反咬一口说我勾引他！这世道，女人的名声比命贱，流氓耍了威风，还要倒打一耙。

　　干妈没急着答，先把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苦水，一桩桩筛豆子似的往外抖——

　　“十八岁让男人一脚踢；要结扎，男人不肯，往死里打；后来男人自己摔成瘫子，屎尿都在床上……”

　　我躲在窗下，听得牙根发痒。这些苦，平时我咽进肚里当饭吃，今天被老太太全泼到汪户籍脸上。我看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嘟囔：“命苦……奇迹……”

　　我心里哼一声：苦命就不是命？老娘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苦命女人的牙有多利！

　　正僵着呢，罗三姑拎着菜篮风风火火闯进来，人未到声先炸：“哎呀汪户籍！来抓人呀？抓谁？抓那个被流氓当众摸屁股的苦命女人？”

　　她嗓门赛过高音喇叭，巷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全围过来。汪户籍脸上挂不住，忙伸手拦：“三姑，里头商量！”

　　等的就是这句。三姑把菜篮往桌上一墩，开条件：“想带人？可以！先把我家‘五个大财喜’安排妥！”

　　汪户籍懵圈：“什么财喜？”

　　我在窗根下差点笑出声——三姑要把派出所活活套死！

　　她掰着指头，一条一条勒脖子——

　　“一，瘫子男人每天要半斤白酒、两包劳动烟、半斤肉炒香干，屎尿在床上，你们谁端盆？二，两个读书崽谁接送？路上撞了车，派出所担不担责？三，两个细伢子没进幼儿园，谁照看？晚上是跟娘住牢房，还是睡你们派出所地板？”

　　每说一句，汪户籍的脸就绿一分。最后他两手直摇：“停！停！派出所成福利院啦？”

　　三姑冷笑：“不然呢？抓个女人容易，六张嘴你替她喂？”

　　我在心里给三姑拍烂手掌：这招狠，直戳七寸！

　　汪户籍还想挣扎：“那就地询问，总行吧？”

　　三姑等的就是这句，立刻就汤下面：“可以！就地！把人喊来居委会！”

　　她转身，从怀里掏出邹叫鸡按了红手印的悔过书，“啪”地拍在桌上：

　　“先看这个！现场证人签字画押，一份实名举报，一份当众认罪——还查个屁！”

　　汪户籍拿起纸，手直抖，脸由绿转红：自己被人当枪使，所长那头还等着交差。可是这女人眼下带不动，又如何搞呢？他转眼看了一眼三姑手里的那份检讨书，便朝三姑开口：“三姑，您老人家手里这一份，借我拿回去给所长看一下，也算我们没白跑一趟。”

　　“你们所长要看可以，但是要他到我居委会来看。”三姑这句话，等于是拒绝了。汪户籍心里明白，这检讨书如今是玉嫂子的护身符，一放到所长手里，就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把戏。

　　他长叹一声，冲我们拱拱手：“理解……我回去交差，人——不带走了。”

　　送到门口，三姑补最后一刀：“平安巷藏龙卧虎，汪户籍，慢走！”

　　汪户籍回头，笑得比哭还难看：“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今天领教了。”

　　我躲在门后，长舒一口气：铐子没上身，反倒让派出所背了“福利院”的锅。

　　可我知道，事情并没完——

　　邹叫鸡背后还有“狗脑壳队”的杀手崽，马玉堂、龙掌柜那几条狼还在暗处转圈。

　　我玉嫂子，提着壶，背着四个崽，还得继续唱大戏。

　　下一幕，谁再伸手，老娘先掰他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