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都风云：喻清寒》Kate不吃鱼

3、翰林院里的闲棋 皇宫，翰林

　　皇宫，翰林院。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照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扬起细微的尘埃。
　　赵喻身穿一身绯色官服，正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奏章。
　　元祐九年，高太后病体沉疴，哲宗皇帝赵煦虽然年轻，但眼中的野心与渴望已日渐显露。朝堂之上，旧党大佬们依旧把持着朝政，对这位年轻的皇帝处处掣肘。
　　赵喻作为宗室子弟，虽无实权，却因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被挂名在翰林院做个“待诏”，实则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他在宫中走动。
　　“赵待诏，您怎么还在这儿喝茶？”一个小黄门急匆匆地跑进来，“官家召见，让您去垂拱殿伺候笔墨呢！”
　　赵喻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起身：“官家今日不是在与几位学士讨论《资治通鉴》吗？怎么想起我了？”
　　“听说是官家心情不佳，想找人下盘棋解解闷。”小黄门低声道，“您可是咱们宗室里有名的棋痴，这回可得小心了，别赢了官家，也别输得太难看。”
　　赵喻微微一笑：“晓得，晓得。”
　　垂拱殿内，气氛凝重。
　　年轻的哲宗皇帝赵煦坐在御案后，面色阴沉。案上堆满了奏章，皆是旧党大臣们劝谏他“恪守成法，勿改祖制”的折子。
　　见赵喻进来，赵煦挥退了左右，只留他在侧。
　　“喻弟，”赵煦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来看看这些折子。朕不过是提了一句想修缮一下宫殿，他们便说朕奢靡无度，要学神宗皇帝（赵煦之父，支持变法）的‘败家’行径。这哪里是劝谏，分明是教训！”
　　赵喻并未急着接话，而是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本奏折，随意翻了翻。
　　“官家，”赵喻轻声道，“苏相（苏轼）虽是文坛泰斗，但这朝堂之事，终究是错综复杂。旧党之中，亦有忠奸。他们怕官家重行新法，动摇国本，故而处处设防。”
　　“处处设防？”赵煦冷笑一声，“他们这是要把朕当成傀儡！朕不甘心！神宗皇帝变法，是为了富国强兵，如今国库虽充盈，但百姓负担未减，边防依旧吃紧。难道这就叫‘元祐更化’？”
　　赵喻心中一动。他知道，哲宗的逆反心理已经到了临界点。
　　“官家，”赵喻走到棋盘前，执黑子落下，“下棋如治国，有时候，看似闲棋的一子，往往能决定整盘棋的胜负。”
　　他在棋盘角落落下一子，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暗藏杀机。
　　赵煦看着棋盘，眉头微皱，随即舒展：“你这‘大雪崩’的定式，倒是用得巧妙。看似退让，实则包围。”
　　“官家圣明。”赵喻趁机道，“臣近日听闻，户部那边有些账目不清，似乎与当年的青苗法有关。有些旧党官员，表面清高，背地里却中饱私囊。若官家能从此处入手，查清账目，既不动声色，又能敲打一番，岂不美哉？”
　　赵煦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旧党内部也不干净？”
　　“水至清则无鱼。”赵喻意味深长道，“但只要抓住那条最大的鱼，剩下的，便不足为惧。”
　　赵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事，朕交给你去暗中查访。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臣遵旨。”
　　走出垂拱殿时，天色已晚。
　　赵喻抬头望向宫墙外的天空，一只孤雁正掠过长空。
　　他知道，自己这步“闲棋”，已经落下了。而何清手中的那把钥匙，将是打开这盘死局的关键。
　　只是他没想到，危险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回到府中，赵喻刚进书房，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公子！”砚书满脸是血地冲了出来，“有人夜闯书房，抢走了您密室的钥匙！”
　　赵喻脸色骤变。
　　那密室之中，藏着他多年来搜集的关于朝中权贵的把柄，以及他与各方势力联络的密信。
　　“人呢？”赵喻的声音冷得像冰。
　　“跑了……但留下了这个。”砚书递上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却是刀剑形状。
　　赵喻瞳孔微缩。
　　“莲花刀……”他喃喃自语，“旧党死士组织‘白莲社’。看来，何清姑娘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他们不仅想杀她，还想通过她，把我这只幕后黑手也揪出来。”
　　“公子，我们要不要……”砚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赵喻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既然他们想玩，那便陪他们玩玩。传令下去，启动‘暗桩’，我要知道这白莲社在汴梁的所有据点。”
　　火光映照下，赵喻的脸庞显得格外冷峻。
　　这汴梁的风云，终究是起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