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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与危机 雨势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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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大,许嘉言赶到“浮生”咖啡馆时,浑身湿透,像只被淋惨的孔雀。
他把限量款的大衣随意扔在椅背上,摘下金丝眼镜擦拭,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苏城天气,还有该死的江叙白!宁宁,你刚才说他碰你手了?”
温以宁正对着窗外发呆,闻言回过神,无奈地看着他:“嘉言,你小点声。还有,那是我的手,不是他的私有财产。”
“怎么不是?”许嘉言把眼镜重重拍在桌上,那张平时在杂志封面上笑得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写满了愤慨,“从小到大,除了我,谁敢牵你手?初中时隔壁班那个想给你递情书的体育委员,还是大学那个送你回寝室的学长?哪次不是我出马把他们吓退?”
温以宁失笑:“那是你仗着自己是‘时尚编辑’的身份,跟人家说要教他穿搭,然后把他那套运动服喷了一身香水的事吧?”
“那是战术!”许嘉言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我那是为了保护你这朵娇花不受牛粪的污染。结果呢?最好的牛粪跑了十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摘花。”
他越说越气,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啪啪响:“你说他现在是投行高管?呵,国外混几年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这种人最危险,指不定在国外沾了多少脏东西回来。”
温以宁看着许嘉言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平时爱臭美、爱八卦,但在护短这件事上,从来没输过。
“嘉言,”她轻声打断他的碎碎念,“他刚才说,当年出国不是自愿的。”
许嘉言动作一顿,冷笑一声:“这种烂借口你也信?什么‘母亲再婚被丢在国外’,什么‘被迫打工维持学业’,全是渣男的经典台词。真要那么惨,这十年连个短信都不会发?别告诉我他手机被外星人吃了。”
温以宁张了张嘴,却没能反驳。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许嘉言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刚才江叙白眼底的那份认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去相信。
“走!”许嘉言突然站起身,抓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家。今天晚上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看剧吃火锅,把那个江什么白忘得干干净净。”
温以宁被他半推半就地拉出咖啡馆。雨还在下,许嘉言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小心翼翼地护着温以宁的头顶。
两人刚转过咖啡馆旁的巷口,准备去取车,却在路口的拐角处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旁站着两个人。
正是刚离开不久的江叙白,以及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长发盘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侧头跟江叙白说着什么。江叙白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听女人汇报工作,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哟,这不是‘叙旧’吗?”许嘉言压低声音,语气酸得像刚喝了整瓶醋,“看来叙旧叙得连助理都出动了。这女人谁啊?看着就不像好人,一脸‘我是老板心腹’的样儿。”
温以宁下意识地拉了拉许嘉言的袖子,示意他小声点。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似乎汇报完了,伸手想要去整理江叙白被雨水打湿的领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卧槽!”许嘉言瞪大了眼睛,手里的伞都忘了撑,“这女的是谁?居然敢对我的……对我的宁宁的专属备胎动手动脚?”
温以宁的心也猛地一沉。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正常的职场互动,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就在那女人的手即将触碰到江叙白领口的瞬间,江叙白微微侧身避开了。他接过女人手中的文件夹,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什么,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恭敬地退后半步。
江叙白转过身,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躲在墙角的两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许嘉言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他向来不是吃亏的主。他挺了挺胸膛,调整了一下站姿,用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揽住温以宁的肩膀,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江叙白。
“哟,叙白哥。”许嘉言笑得一脸灿烂,声音却拔高了几分,确保对方能听见,“真巧啊,送完‘故人’,又来送‘助理’?这国外回来的效率就是高,连助理都长得这么……专业。”
那个叫林恩的女人眉头微皱,目光在许嘉言和温以宁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许嘉言搭在温以宁肩上的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江总,”林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需要我处理掉那个碍眼的‘朋友’吗?”
江叙白没有理会林恩的话,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许嘉言那只手。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暗沉的风暴。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两人。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暴风雨前的压抑。
“许先生,”江叙白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你的手,放错地方了。”
许嘉言非但没松手,反而揽得更紧了,甚至还挑衅地拍了拍温以宁的肩膀:“叙白哥这话就不对了。我和以宁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这叫亲密无间。倒是你,刚才那位女士……”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在林恩身上打了个转:“看着眼生得很,是江总的……贴身助理?”
林恩上前一步,挡在江叙白身前,冷冷地说道:“我是江总的首席助理林恩。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和江总只是上下级关系,不像某些人,打着‘青梅竹马’的幌子,其实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自己清楚。”
“你!”许嘉言气结。
温以宁见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嘉言,别说了。叙白哥,林小姐,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拉着许嘉言就要走,却被江叙白伸手拦住。
“以宁,”江叙白看着她,眼神中的冷意在触及她时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强硬,“我说过,晚上接你吃饭。”
“不用了,我和嘉言约好了。”温以宁拒绝得干脆。
许嘉言立刻配合地扬起下巴:“听见没?我们今晚要去看电影,吃大餐,叙白哥就不用操心了。”
江叙白的目光越过温以宁,直直地刺向许嘉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许先生,听说你在《风尚》杂志工作?最近我们公司正好有个并购案,涉及你们杂志的母公司……”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许嘉言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江叙白这种投行大佬的能量。如果对方真的想搞点小动作,他在杂志社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江总,”一直沉默的温以宁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果你敢动嘉言的工作,我就真的不会再理你。”
江叙白动作一顿,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最终收回了手,侧身让开路。
“走吧。”他淡淡地说,目光却落在许嘉言那只还揽着温以宁的手上,仿佛要将其烧出一个洞来。
许嘉言得意地冲江叙白扬了扬眉,揽着温以宁快步离开。
直到上了车,关上车门,许嘉言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刚才那个气场,简直比我们主编还要恐怖。宁宁,你确定你还要跟他扯上关系?我觉得这人就是个危险分子。”
温以宁看着窗外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启动,消失在雨幕中。
“嘉言,”她轻声说道,“刚才那个林恩……”
“那个林恩一看就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许嘉言接过话茬,语气酸溜溜的,“肯定比我们这些‘只会谈恋爱的青梅’要贴心多了。宁宁,你得小心点,这种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温以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她想起了刚才江叙白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以及那个林恩看向自己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场重逢,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此时,迈巴赫车内。
林恩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江叙白。
“江总,”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刚才那个许先生……”
“查他。”江叙白闭着眼,声音冷淡,“把他所有的资料,包括小时候尿床几次,都给我查清楚。”
林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还有那个温小姐……”
江叙白睁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晦暗不明。
“恩恩,”他淡淡地说道,“你觉得,许嘉言和以宁,真的只是朋友?”
林恩迟疑道:“看起来……很亲密。”
“许嘉言是gay。”江叙白突然说道,语气笃定。
林恩惊讶地转过头:“您怎么知道?”
江叙白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他是直的,现在早就没命了。”
他收回视线,眼神变得幽深:“不过,就算他是gay,也不许他碰以宁。离他远点,找个机会……让他‘不小心’露馅。”
“是。”林恩心中一凛,她知道,老板这是动了真格的了。
这场回国后的第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