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清水闲人

7、药草与皂角 草木灰制成

　　## 第七章药草与皂角

　　县尉公子走后，沈昭的私塾重新开了。

　　但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她开始更认真地研究这个时代的一切——不只是文字，还有医学、农业、化学、手工业。她发现，虽然唐朝的科技水平跟现代没法比，但劳动人民在长期实践中积累的经验，有许多跟现代科学不谋而合。

　　比如草木灰的妙用。

　　那天，她在山上砍柴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婆婆在收集草木灰。老婆婆姓孙，村里人都叫她孙婆婆，是个寡居多年的老人。

　　"孙婆婆，这草木灰有什么用？"沈昭好奇地问。

　　孙婆婆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用处可多了。能洗头，能洗碗，能洗衣服，还能……"

　　她凑近沈昭的耳朵，压低声音说："还能治蛇咬。"

　　沈昭眼睛一亮。

　　她想起化学课上学的知识——草木灰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钾，溶于水后呈碱性，可以中和蛇毒中的酸性物质。虽然效果有限，但在没有血清的古代，这已经是很先进的急救方法了。

　　"孙婆婆，这个能教我吗？"

　　孙婆婆有些意外："教你？这个谁都会啊，用得着教？"

　　"可是我想学。"沈昭认真地说，"我想知道更多草木灰的用法。"

　　孙婆婆笑了："你这丫头，倒是好学。那行，我教你几招。"

　　从那天起，沈昭就开始跟孙婆婆学习"草木灰的应用"。

　　她学到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草木灰可以止血。把新鲜的草木灰敷在伤口上，能快速凝结血液。

　　草木灰可以洗头。把草木灰泡在水里，等沉淀后取上面的清水，用来洗头，能去除油垢，让头发乌黑发亮。

　　草木灰可以做肥皂。把草木灰和油脂混合，加热搅拌，冷却后就能得到一块简易的肥皂。虽然样子丑了点，但去污能力很强。

　　最后这个发现，让沈昭兴奋了好几天。

　　在现代，肥皂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但在唐朝，普通人洗衣服、洗头，用的都是皂角——一种皂荚树的果实。皂角的效果不错，但产量有限，价格也不便宜。

　　如果她能做出肥皂……

　　沈昭决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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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花了整整三天，失败了无数次，才终于做出第一块勉强能用的肥皂。

　　原料很简单：草木灰、动物油脂（她用的是阿满在河边捡到的死鱼熬出来的鱼油）、水。

　　做法也很简单：把草木灰泡在水里，搅拌均匀，静置沉淀，取上层的清液；把油脂加热融化，倒入草木灰水，继续搅拌；等混合物变得粘稠时，倒入模具里，冷却定型。

　　第一块成品，丑得惊人——灰不溜秋的，表面坑坑洼洼，还有一股怪味。

　　阿满看了一眼，皱起眉头："阿姐，这是什么？"

　　"肥皂。"沈昭得意地说。

　　"肥皂？"阿满茫然地眨眨眼，"肥皂是什么？"

　　沈昭这才想起来——唐朝没有"肥皂"这个词。只有"皂角"或者"胰子"。

　　"呃……就是新的洗东西的东西。"她含糊地说，"比皂角好用。"

　　阿满将信将疑。

　　沈昭把肥皂拿给赵大娘试用。

　　赵大娘用了一次，眼睛就亮了："这玩意儿真好用！比皂角洗得干净！而且不伤手！"

　　消息传开，村里的大娘婶子们纷纷来找沈昭讨要。沈昭来者不拒，每人送了一块。

　　但她也留了个心眼——她只说是"新配方皂角"，绝口不提"肥皂"两个字。

　　因为她知道，这个东西，可能成为她改变命运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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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沈昭带着一小篮子肥皂，去了一趟县城。

　　县城叫乌程县，离沈家村约莫三十里路。沈昭天不亮就出门，走到日上三竿，才终于看见了县城的城墙。

　　乌程县城不大，但比农村热闹多了。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布庄、粮铺、药铺、酒肆、茶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沈昭找到一个杂货铺，走了进去。

　　铺子里摆满了各种日用品：油盐酱醋、布匹针线、草纸木炭……角落里还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摆着几块皂角，品相不太好，灰扑扑的。

　　"姑娘，买点什么？"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着一张精明脸。

　　"我想问一下，你们收皂角吗？"沈昭问。

　　掌柜上下打量她一眼："收。多少钱要看品相。你有多少？"

　　"我没有皂角。"沈昭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肥皂，"但我有这个。"

　　掌柜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新的洗护用品。"沈昭说，"比皂角好用，还不伤手。"

　　"哦？"掌柜来了兴趣，"怎么用？"

　　沈昭演示了一遍——把肥皂沾湿，涂在手帕上，轻轻搓揉。手帕上的污渍很快就被洗掉了，露出干净的布料。

　　掌柜的眼睛亮了。

　　"这……这是你自己做的？"

　　"是。"

　　"成本多少？"

　　沈昭想了想，说："一块肥皂，大概需要……"她临时编了个数字，"三十文钱的东西。能用二十多次。"

　　掌柜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皂角一块要十文钱，最多用五次。肥皂三十文能用二十次，折合每次才一点五文钱。而且效果更好，不伤手……

　　"这东西卖多少钱合适？"掌柜问。

　　"这个要您定。"沈昭说，"我只负责供货，利润咱们分成。"

　　掌柜沉吟半晌："五五开，怎么样？"

　　沈昭摇摇头："六四开。我六您四。"

　　"你一个丫头片子，敢跟我讨价还价？"掌柜有些不高兴。

　　"掌柜的，您是生意人，应该知道，独家货源意味着什么。"沈昭不卑不亢地说，"这肥皂，只有我做得出来。您不收，自有别人收。"

　　掌柜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

　　"定了。"掌柜点头，"你每月给我供五十块，我按每块四十文收。怎么样？"

　　沈昭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算：五十块×四十文 = 两千文 = 两贯钱。一块肥皂的成本约莫十五文，五十块的成本是七百五十文。净利润是一贯二百五十文。

　　一个月一贯多，在现代相当于一千多块钱。

　　对一个农村女孩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成交。"她伸出手。

　　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跟她握了握手："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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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村的路上，沈昭的脚步轻快得像在飞。

　　她成功了。

　　第一步，她迈出去了。

　　从今往后，她不再只是一个会种田、会教书的农村女孩。

　　她还是一个会"发明"的人。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任何一样"新东西"，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而她脑子里装着的东西，远不止肥皂这一样。

　　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知道——

　　一个穿越者，能在这个时代掀起多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