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清水闲人

25、裴家提亲？ 裴夫人亲自

　　第二十五章裴家提亲？

　　中秋灯会后的第三天，裴夫人来了。

　　裴夫人是裴远的母亲，今年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三十出头。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锦缎长裙，头戴珠翠，气质雍容华贵。

　　"沈学正在吗？"裴夫人站在私塾门口，打量着这座小小的院落。

　　沈昭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裴夫人亲自来了。

　　"裴夫人？"沈昭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裴夫人笑了笑，"听说你把私塾办得很好，我特意来瞧瞧。"

　　沈昭把裴夫人请进屋里，让阿锦泡了茶。

　　裴夫人打量着屋里的陈设——简陋但整洁，墙上挂着孩子们的习字，还有几幅沈昭画的简笔画。角落里摆着几个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书籍。

　　"不错。"裴夫人点点头，"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在办学。"

　　"谢夫人夸奖。"

　　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裴夫人切入正题。

　　"沈学正，"她说，"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夫人请讲。"

　　裴夫人放下茶杯，看着沈昭的眼睛："我想为我儿裴远，向你提亲。"

　　沈昭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她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夫人，"她定了定神，"我……"

　　"你先别急着回答。"裴夫人摆摆手，"我知道，这事来得突然，你需要时间考虑。我今天来，只是先探探你的口风。"

　　沈昭沉默了。

　　裴夫人继续说："我儿子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论才学、论品性、论能力，你都不输那些大家闺秀。"

　　"可是，夫人，"沈昭轻声说，"我是平民出身，配不上裴公子。"

　　"平民出身怎么了？"裴夫人笑了，"我也是平民出身。我爹是个卖布的，后来发了财，才供我读了些书。你比我强多了，至少你是朝廷命官，而我当年只是个布商的女儿。"

　　沈昭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夫人又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嫁过去会被人看不起。但我要告诉你，我裴家不是那种讲究门第的人家。我看重的是人品，不是出身。"

　　"夫人……"

　　"沈学正，"裴夫人打断她，"我不是来逼你的。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答复我。但我要说一句——我儿子是真的喜欢你，不然我不会厚着脸皮来提亲。"

　　沈昭沉默了。

　　裴夫人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儿子说，如果你愿意嫁过来，他会向朝廷请旨，让你去国子监当女学正。"裴夫人说，"国子监你知道吧？那是大唐的最高学府。如果你去了那儿，前途不可限量。"

　　沈昭愣住了。

　　国子监。那是她从来不敢想的地方。

　　唐朝的国子监，只收男性学生，女性是没有资格入学的。但如果裴远真的能让朝廷破例……

　　"当然，这只是我儿子的一厢情愿，能不能成还不好说。"裴夫人说，"但至少说明了他的诚意。"

　　她说完，转身走了。

　　沈昭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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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昭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嫁给裴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将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一个可靠的丈夫，一个光明的未来。她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十几个孩子。

　　但同时，也意味着她将彻底融入这个时代，成为唐朝的一部分。她再也不是"穿越者"，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唐朝女人。

　　而归墟镜……

　　归墟镜的线索，她还没有追查。如果她嫁给了裴远，就更不可能去追寻那面镜子了。

　　她真的要放弃回去吗？

　　可是，回去又能怎样？

　　2023年的北京，她已经回不去了。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她的同学……都还在那边，但那个世界，已经不是她的世界了。

　　而唐朝……

　　唐朝有阿满，有小禾，有私塾里的十几个孩子，有王婆婆，有钱坊正，还有……裴远。

　　这些人，才是她的家人。

　　她真的要放弃他们，回到那个已经不属于她的世界吗？

　　"不知道……"沈昭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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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沈昭去找了清虚道长。

　　她去了城外的青云观，跟道长聊了很久。

　　"道长，"她问，"如果我找到了归墟镜，真的能回去吗？"

　　清虚看着她，眼神里有悲悯："沈先生，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回去，也回不去了。"清虚说，"你以为，你回到2023年，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吗？不能。你已经不属于那个世界了。"

　　沈昭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世界的沈昭，已经死了。"清虚继续说，"她的论文没通过，她的未来迷茫，她的人生一团糟。就算你回去，也只能面对一个更加困顿的人生。"

　　"但唐朝的沈昭……"清虚看着她，"她有你，有私塾，有十几个孩子，有裴远，有她在这个时代建立起来的一切。她的人生，正在越来越好。"

　　"你觉得，哪个世界更适合她？"

　　沈昭沉默了。

　　清虚叹了口气："沈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家'是什么？"

　　沈昭想了想，说："家……是一个地方。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那你告诉我，"清虚看着她，"唐朝有你的家人吗？"

　　沈昭愣住了。

　　阿满。私塾里的孩子们。王婆婆。钱坊正。裴远……

　　这些人，不是她的家人吗？

　　"有。"她轻声说，"有。"

　　"那就对了。"清虚笑了，"家不是一个地方，家是一种羁绊。你在这个时代有了羁绊，你就是唐朝的人了。"

　　沈昭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那我还要找归墟镜吗？"她问。

　　"找不找，你自己决定。"清虚说，"但老道要告诉你的是——归墟镜，未必能带你回去。就算能，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结果。"

　　沈昭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虚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沈先生，"他说，"好好想想吧。不管你怎么选择，老道都支持你。"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了，归墟镜的事，我已经打听到了。"

　　沈昭猛地抬头："在哪里？"

　　"在苏州。"清虚说，"有个姓顾的商人，在东海边捡到了一面古镜。据说他把镜子藏在家里，视若珍宝。你若想找，可以去苏州看看。"

　　"苏州……"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清虚说完，转身走了。

　　沈昭独自站在观里，思绪万千。

　　苏州。归墟镜。

　　也许，她该去看一看。

　　但在那之前，她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她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