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清水闲人

15、私塾 离开前最后

　　第十五章私塾

　　沈昭决定，在离开之前，把私塾正式托付给一个人。

　　她最看重两个学生：小禾和阿满。

　　但阿满要跟她去长安，所以小禾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禾今年十三岁了。三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八岁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瘦瘦高高的，眉眼清秀，说话轻声细语，但骨子里有一种倔强的劲儿。

　　"小禾，"有一天，沈昭把她叫到一边，"你想不想继续读书？"

　　小禾愣了一下："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等我去了长安，这间私塾就交给你来管。"沈昭说，"你来当先生。"

　　小禾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我怎么能当先生？"

　　"为什么不能？"

　　"我……我才十三岁……而且我只是个女孩……"

　　沈昭叹了口气。

　　她知道，在唐朝这个时代，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站出来当先生，确实是件惊世骇俗的事。

　　"小禾，"她认真地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办这个私塾吗？"

　　小禾摇摇头。

　　"因为我想让更多的人，有读书识字的机会。"沈昭说，"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孩子——家里穷，没人疼，没有人教。但你们不比任何人差，你们只是缺一个机会。"

　　"现在，我想把这个机会传给你。"

　　小禾的眼眶红了。

　　"先生，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沈昭说，"回去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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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小禾来找沈昭。

　　"先生，我想好了。"

　　"怎么说？"

　　"我愿意。"小禾说，"我愿意当先生。"

　　沈昭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小禾说，"先生，我知道当先生很难，尤其是女先生。但我不想让那些想读书的孩子，像我一样，等了好几年才遇到先生。"

　　"我想让更多的孩子，像我一样，有读书的机会。"

　　沈昭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她说，"那我就放心了。"

　　从那天起，沈昭开始认真地教小禾。

　　不只是读书识字，还有教学方法、课堂管理、甚至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草木灰肥皂配方"。

　　"这些，以后可能用得上。"沈昭说，"如果有一天私塾办不下去了，你就靠这个养活自己。"

　　小禾把这些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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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离开的前一天，私塾里来了很多人。

　　不只是学生，还有学生的家长、邻居、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人。他们都想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神医"、"先生"、"女中豪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沈昭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小禾、石头、土蛋、阿满……还有赵大娘、孙婆婆、老赵……

　　"各位，"她说，"我明天就要离开沈家村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私塾以后交给小禾来管。"沈昭继续说，"她是个好学生，也是个好先生。我相信，她会把私塾办得比我更好。"

　　"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她。她会的，不比我少。"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小禾站在角落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沈昭朝她笑了笑，继续说："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担心——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能当好先生吗？"

　　"我想说的是，年龄不重要，性别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学，愿不愿意教，愿不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传授给别人。"

　　"只要愿意，就够了。"

　　掌声更热烈了。

　　赵大娘站起来，大声说："沈丫头，你放心去吧！小禾这丫头，我看着她长大的，错不了！"

　　"对！错不了！"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沈昭笑了。

　　她知道，在这一刻，她在这个村子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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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昭收拾好行囊。

　　她把要带走的东西都装进包袱——几件换洗衣裳、那本手抄的《三字经》、一些干粮、还有一罐她亲手做的肥皂。

　　阿满也在收拾东西。他的包袱比沈昭的小很多——他没有什么可带的，只要带上自己就够了。

　　"阿姐，"阿满忽然问，"长安城是什么样的？"

　　"我也没去过。"沈昭说，"但听说很大，很繁华，有很多很多人。"

　　"比县城还大？"

　　"大得多。"沈昭说，"据说长安城有百万人口，比整个乌程县的人都多。"

　　阿满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一定很热闹。"

　　"嗯。"沈昭点点头，"一定很热闹。"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要离开这个村子了。

　　这个她生活了将近两年、付出了无数心血的村子。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但她知道，不管走到哪里，这个村子、这些人、这些经历，都会永远留在她的记忆里。

　　"阿满，"她轻声说，"睡吧。明天，我们要开始新的旅程了。"

　　"好。"

　　阿满钻进被窝，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沈昭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久久无法入睡。

　　明天。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