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清水闲人

16、进城 与阿满踏上

　　第十六章进城
　　天还没亮，沈昭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收拾好最后一点东西。阿满还在睡，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疲惫的小兽。

　　她没有叫醒他。

　　她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要离开了。

　　这个她生活了将近两年的地方，这个她从陌生到熟悉的地方，这个她付出过无数心血的地方……

　　从今往后，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阿姐？"

　　阿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昭回头，看见他揉着眼睛坐起来。

　　"醒了？"

　　"嗯。"阿满打了个哈欠，"阿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沈昭笑了笑，"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阿满一下子清醒了。他跳下床，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我来帮你。"

　　两人把行李搬到院子里，天已经蒙蒙亮了。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赵大娘。

　　"沈丫头，"赵大娘手里提着一个布包，"我给你带了些干粮，路上吃。"

　　"大娘……"

　　"别推辞。"赵大娘把布包塞进沈昭手里，"你帮了我们这么多，送点干粮算什么。"

　　沈昭接过布包，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大娘，谢谢你。"

　　"谢什么？"赵大娘摆摆手，"去吧，好好干。混出名堂来，给咱们沈家村争光。"

　　沈昭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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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口，聚集了一群人。

　　是来送行的。

　　小禾、石头、土蛋、赵大娘、孙婆婆、老赵……还有许多她叫不上名字的邻居们。他们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沈昭和阿满走来。

　　"先生！"小禾第一个冲上来。

　　她手里捧着一把野花，是刚从路边采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送给先生。"小禾说，"祝先生一路平安。"

　　沈昭接过野花，鼻子更酸了。

　　"好。"她说，"我会好好收着的。"

　　石头和土蛋也跑上来，一人递上一个鸡蛋。

　　"先生，这是俺娘让带的，说路上饿了好吃。"

　　"替我谢谢大娘。"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有的送干粮，有的送水壶，有的送布鞋……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沈昭知道，这是他们能给的全部了。

　　"各位，"沈昭站在人群中央，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两年来的照顾。沈昭无以为报，只能祝大家日子越过越好，儿孙满堂，平安顺遂。"

　　"去吧去吧！"赵大娘抹着眼泪，"别婆婆妈妈的了！"

　　沈昭笑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村口的老槐树，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看了一眼身后的茅屋和祠堂。

　　然后，她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阿满跟在她身后，一步三回头。

　　"阿姐，"他轻声说，"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沈昭说，"等我们在长安站稳脚跟，就回来接小禾她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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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家村到长安，要走将近一个月。

　　姐弟俩沿着官道一路向北，饿了吃干粮，渴了喝井水，晚上就找客栈或者寺庙借宿。沈昭的钱不多，每一文钱都要精打细算着花。

　　但她不在乎。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到了长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无数个村庄和城镇。

　　有些地方繁华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有些地方贫穷落后，人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沈昭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就是唐朝。一个伟大的时代，一个残酷的时代。一个到处充满机会，又到处充满不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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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天，他们经过了一座大城市。

　　那是洛阳。

　　洛阳是东都，规模仅次于长安。城墙高大雄伟，街道宽阔整洁，比乌程县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阿姐，这就是洛阳？"阿满看得目瞪口呆。

　　"嗯。"沈昭点点头，"东都洛阳，很繁华吧？"

　　"太繁华了！"阿满说，"比县城大多了！比我去过的所有地方都大！"

　　沈昭笑了："等你到了长安，会更惊讶的。"

　　"比这还大？"

　　"大得多。"

　　阿满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昭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的情景。

　　那是在现代，她从老家的小县城考到了北京，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终于看到了北京西站巨大的穹顶。那一刻，她也像阿满一样，眼睛里满是星星。

　　原来，不管在哪个时代，第一次见到大城市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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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天，他们终于到达了长安。

　　远远的，沈昭就看见了那座传说中的城池。

　　城墙高达十几丈，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城门楼上飘扬着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洞开，无数人进进出出，有骑马的、坐车的、挑担的、步行的……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这就是……长安？"阿满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在发抖。

　　"嗯。"沈昭说，"这就是长安。"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走吧，阿满。"

　　"我们的新生活，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