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酒杯K而O之》希君溶溶月

24、丁县尉 世人多巧，

　　周围人见苏贵动真格的了，立马撒丫子四散狂奔。一边跑一边喊：都说了不是酒！我给了钱的，不许砸我的东西！

　　苏贵气疯了，嘴里大喊着刁民，指挥家丁们分头抓人，对贾灵娇的喝止充耳不闻。裘玉赶在他们四散之前快步拦住，听见身后一阵惊呼，竟是贾灵娇又惊又恼，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晕了过去。

　　不远处一群衙役跑了过来，封自在担心贾灵娇再出差池，连忙和翠莲将人扶住往轿子走去。翠莲嘴里边喊着小姐边给轿夫塞了一两银子，叫他赶快去唤王成山来。

　　顷刻间，原本水泄不通的街口，只剩下了裘玉、苏贵以及他带来的六名家丁。衙役们赶到后，按着手中刀柄，将他们全部围住。一人衣裳宽松，脚着草鞋，于众衙役间兀自向前，苏贵见到后立刻抱拳行礼，喊了声丁县尉。

　　裘玉抬眼，只见此人身高八尺肩宽面方，眉眼间竟与丁安慎有几分相像。若说二人有血缘关系，理应为亲信侍奉左右。可奇怪的是先前在青禾县衙，她并未见过这个丁县尉。

　　丁大力吐掉嘴里的口香草，看也不看苏贵一眼，轻飘飘地说道：“聚众闹事，都给老子抓了。”

　　苏贵一听急道：“县尉大人，我在替丁县令做事！是他们在这里违反丁县令命令卖酒在先，我不过是带人稍加惩戒。”

　　丁大力从鼻子里发出一句冷笑，轻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也敢攀扯丁县令？”

　　苏贵拱手，腰弯的极低：“苏某父母早亡，丁县令是青禾县衙的堂尊、是我们的父母官，相当于我的再生父母。我替爹娘做事，天经地义啊。”

　　闻听此言，丁大力脸都绿了。苏贵的马屁带着丁安慎和朝野间流传的官话，他不能否，否了那不是打堂尊的脸吗？可他又不愿意点头附和，这好比空口吃苍蝇一般难受，在嗓子里卡的不上不下。丁大力梗着脖子，扭头看向静默不语的裘玉，没好气道：“就你在这里卖酒？”

　　裘玉不卑不亢道：“丁县尉，酿酒需要原材。封二爷不过耕耘着二亩三分地，种植小麦且尚未成熟。如今青禾所有的原材都仅供着贾氏酒坊，试问若要酿酒，能去何处选购原材？又岂会不留下记录？”

　　丁大力正愁找不到由头收拾苏贵，一听这话，眼珠子立马往他身上瞪去。心想好啊，只要这小丫头能证明自己卖的不是酒，那么苏贵这无辜欺压百姓的罪名就能坐实了，当下便能收押入狱狠狠敲诈一笔。到时候不仅被调拨萧城县的怨气出了，上下打点的银两也就回来了，还能借此敲打贾青郜，实在是一举多得。

　　被丁大力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苏贵脑子转的飞快，反驳道：“不知道在何处买也能买，你有一身的功夫，又与封二爷躲在屋内终日厮混，焉知其中未藏有猫腻？”

　　“派来监视我们的家丁不分日夜地守在封宅，”裘玉冷声道：“若非我会几个招式，又岂能与封二爷活到今日？”

　　阴谋被当场戳破，还是如此的不留情面。苏贵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不知如何收场。

　　“咳咳——”丁大力干咳了几声，将话题重新拉回。“现在在说卖酒，不要牵扯其他。”

　　青禾县衙对于贾府做的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血没溅到明镜高悬的牌匾上、没有堂而皇之的落入全青禾百姓的眼中，不论死伤多少，都是得过且过。裘玉早在他们试图贿赂郭赞那晚便看清了这点，如今丁大力的话，让她连这仅存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不禁对青禾主事官府心灰意冷，“今日开业围观百姓众多，每人都有尝过，更有贾府千金亲自确认且冲天并非为酒。悠悠众口，是非对错，恐不能听信苏贵一面之词。”

　　苏贵担心丁大力反水，咬牙道：“丁县尉，你可别忘了先前答应贾老爷什么。别迈错步子听信谗言，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丁大力眉头紧锁，暗斥苏贵闭嘴。苏贵却铁了心要逼他将裘玉等人抓回去，气氛顿时沉重起来，跟来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为谗言！”

　　清亮朗声打破僵局，是封自在端着一只竹筒，正昂首挺胸的阔步走来。

　　封自在将竹筒递向丁大力，“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试。既然谈得是酒，说得是且冲天，不尝上一尝，又怎知谁对谁错？”

　　不待靠近，古朴厚甜的果香已经扑向丁大力的鼻尖。他嘴角勾起，接过竹筒，朝苏贵得意道：“苏公子，既然你说他们卖的是酒，那我便尝尝。”

　　苏贵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他当然知道这里面卖的不是酒，可好不容易逮着个能够名正言顺替贾青郜解决封自在的机会，自己又岂能轻易放过？这群当官的要钱跟喝水一样，丁大力是个手肘子往外拐的糙汉，那个半路遇见的田罗生更是蠢笨如猪。明明千叮咛万嘱咐了，要他带些面熟的人来，怎么偏就好死不死的叫来了丁大力这个搅屎棍？

　　一口回甘，仰头饮尽。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丁大力只觉浑身舒畅，连夜奔波的疲惫尽数消散。点头道：“这汁子虽不是酒，却清口涩甜，甚是不错，改日做好了送去县衙给丁大人也尝尝。”说着，他将竹筒抛向封自在，大手一挥，十几名衙役立刻抽刀，将六名家丁围困起来，赶去县衙。

　　苏贵叫道：“丁县尉！你把自己的人带走就是了，倒是把我的人放开啊！”

　　丁大力挥着手，连头都没有回：“无故欺压百姓、聚众闹事，告诉你家贾老爷，让他亲自来县衙领人。”

　　一个罪名五千两，再加上“贾老爷”三个字，那便是两万两白银。是要将家财全部赔进去啊！

　　苏贵再也顾不上看封自在一眼，连声叫着奔去。封自在捧腹大笑，正欲叫裘玉看时，却见她神色悲凉，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眨也不眨，眸光相较往日都暗淡了几分。

　　于是他收起笑容，转身去抱空坛放入马车。裘玉听到动静，如梦初醒，才慢慢有了动作。

　　二人将现场狼藉收拾完，坐着马车慢悠悠往回走。裘玉在马车内将钱都穿好后，便掀开车帘，坐在了封自在旁边。

　　“且冲天不是都送走了吗？你为何还有？”

　　封自在道：“我和轿夫一块去了王氏医馆，他叫来了川柏，我找了李婶，把她领回的且冲天带了过来。”

　　裘玉顿了顿，小声道：“灵娇呢？”

　　“川柏给她施完针，说不宜走动，现在轿子里休息。翠莲估计去给她熬药了。”封自在看她一脸担忧，安慰道：“放心吧，川柏说灵娇是急火攻心，情绪平复下来就好了，再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裘玉点了点头，从挎包里拿出一张饼，分开两半，递给封自在。

　　这饼是烙的干饼，放的油少，面和的也厚，存放时间极长，唯一的缺点就是十分难嚼，适口性极差。

　　但裘玉见封自在吃的十分自如，半点都不带挑食的，似乎给他什么他都会吃，还尤其爱吃肉，每个月必得吃一顿荤菜盛宴。回想起先前遇见的膏粱子弟，忍不住问道：“你以前是不是过得不太好？”

　　“啊？”封自在刚咬了大半口饼，还没来得及嚼，含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裘玉反而又不好意思再重复了，侧过脸说没什么。

　　若非过得不好，怎会来到青禾镇就嚷嚷着要吃肉？什么东西都不挑，什么东西都爱吃。必得是先前饿过、渴过、求过，就和她先前吃不上饭一样，才会尤其珍惜每一粒粮食，舍不得浪费。

　　封自在吃完了手中的半张饼，仍然意犹未尽。

　　“裘女侠，鉴于且冲天卖的很成功，我表现的又很不错，所以我今天晚上就想吃肉，不想再等到月底了。你给我做红烧肉焖饭好不好？我想吃那个，我馋了好久了。好不好嘛？”

　　他求好一般笑着，却丝毫不见谄媚，若人和动物一样生有尾巴，封自在身后的那个必定现在摇的十分欢快。

　　马车载着二人渐渐远去，另一边追着众衙役的苏贵却遭了难。

　　他一路向丁大力赔着不是，却被三番五次喝令推开。眼见着众衙役越走越远，苏贵急得就像火锅上的蚂蚁连连转，不知不觉又走了回去。

　　转着转着，苏贵发现贾府的轿子还停在原处，不见王成山和翠莲的身影，仅有两名轿夫坐在不远处休息。

　　他立马跑到轿子旁边，对刚刚苏醒过来的贾灵娇苦苦哀求道：“小姐，你快去帮我求求丁大力，他把这群人抓进去，肯定又是想向贾府讹钱。老爷现在正为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儿愁眉不展，怎有心力处理此事啊？小姐你开开恩吧......我求你了！”

　　翠莲熬药不在，轿夫又是不管事的。贾灵娇没有力气说话，烦不胜烦，可家丁毕竟是自家府上出去的，她看了苏贵一眼，无奈将手上的一枚镶有夜明珠的金镯递去。

　　苏贵看了那镯子一眼，心中一道灵光闪过，赶忙扒着贾灵娇的胳膊将镯子摘下，扭头去追丁大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