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胡搅蛮缠 这群人平时 ...
-
随着众人蜂拥而上，一坛足有三十斤重的且冲天很快便见了底。不少人还未喝到，未免懊恼。
“封老二，你这个且冲天还有吗？”
封自在道：“有啊！当然有啊！不仅有，还应有尽有！我就是卖这个的！”
“那你怎么卖？多少钱？”
封自在笑而不语，手掌张开，比了个五字。
周围静了下去，有试探声问道：“五百文？”
“五十文！”
封自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人群在听到他说五十文之后，每个人脸上笑的比他还要灿烂。
“且冲天明码标价，五十文两斤。今日诸位尝过，若觉得满意，可来小玉这里交付订金登记名姓。倘使已有沽取的竹筒最好，若是没有的，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待沽好且冲天，我等亲自送去诸位家中。”
众人听闻，不禁双目放光。
自贾氏酒坊建成、酒价飙升，青禾百姓们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对酒的情感复杂之深、爱恨之切。原本唾手可得或是踮脚就能够到的东西，如今变得望尘莫及，只能在关上窗户后偷偷啜饮。心痒难耐而致的反抗被暴力钱权荼毒许久，迫切需要替代品纾解渴望。如今这杯且冲天虽比不上真正醇辣刺激的美酒，可它不贵、好喝、有疗效，已是能够触摸到的最佳选择。
“我要两坛！”
“我也要两坛！”
“我要三坛！”
封自在乐呵呵地伸手，指引众人整齐列队。裘玉则是摊开笔墨，收取部分订金后，将预订者的名姓与住址一一记下。
良机莫失，李来喜自然也买了一壶。付钱时她看到裘玉的眼神，当即心领神会，放下钱后立刻挎着竹篮快步返回家中。
巧的是她前脚刚不见了人影，后脚苏贵便带人赶了过来。众人见势不妙，顷刻四散而去，少有几个大胆的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看如何收场。
苏贵将扇子斜着放在领口后面，袖子往上一撸，大声道：“来人！给我把这些东西砸了！”
几个家丁听到后大步上前，封自在向后退去，被裘玉一把拦在身后。那些人早已见识过裘玉的身手，脚步停滞不敢上前。封自在趁机大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集市口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封二爷，”苏贵拉长音调，傲慢道：“因着您父辈与贾老爷的关系，我唤您一声二爷。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明眼人都瞧得出，青禾早就变天了。贾老爷心宽仁厚，不与你计较。可我宁愿做个坏人，也不能让你坏了规矩。丁大人亲颁的禁酒令，凡是青禾百姓，无县衙盖章的许可令，不准私自酿酒。若有违反，人人皆可代官府惩处。知情不报者，一律连坐，各打五十大板，罚银十两。”
难怪李来喜等人对酿酒之事如此避讳，原来定下的惩罚竟如此严重。十两银子，足以抵挡普通百姓大半年的收入了。
封自在挑眉道：“笑话，你哪只眼睛看出我这卖的是酒了？”
“你说不是酒就不是酒吗？”苏贵冷冷发笑：“谁能替你作证？”
“我能替他作证！”
一听掀摊子的理由是卖酒，而先前有喝过且冲天的确信这东西和酒完全不一样。更何况苏贵身边的家丁对裘玉很是忌惮，便有人大着胆子围了上来。
苏贵震惊：“你不是走了吗？”
“我是走了呀，可是我摊位在这，我还能回来呀。”那人指着苏贵身后，“不只是我，那些喝过的人们，他们都回来了。不信你问他们，封老二这卖的可真不是酒。”
苏贵扭头。好家伙！这群人平时听见官差来了，轰然作鸟兽散。今日怎么走了还能再围回来？
“确实不是酒。但比酒香、比茶甜，此名且冲天，有滋补养肺、平复心火之效。”卖货的话实在直白，一听就能记住，是以大多数人听一遍就能记住。
苏贵大叫道：“不可能！你们都被他骗了！”
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且都口径一致说这不是酒。苏贵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竟一脚踢向空无一物的坛子。就在这时，他猛地瞧见斜对面的巷子里停了一顶熟悉的轿子，坐在里面的人正掀开轿帘往这边看，不巧正和他打个照面。
他能看见，他身后围上来的的那群热心群众自然也能看见，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戳苏贵的肺管子，幸灾乐祸道：“呦，苏公子，这不是你一直扬言要娶进门的新娘子吗？”
贾灵娇本不欲理会，奈何起哄声越来越多，而苏贵又一脸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可恨模样。她急着上为自己辩驳，便从轿子出来，急匆匆地由翠莲扶着赶来了这里。
“他是他，我是我，我贾灵娇与他苏贵全无联系、更无相干。休要扯到一处！”
苏贵听到这话，满身气焰顿时弱了七分，悻悻然故意讲道：“娇……你听我解释，我……我从来没有让他们说过这种话。但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管不——”
“闭嘴！我家小姐最烦听你讲话。”翠莲察觉贾灵娇神色有恙说不出话，出言制止苏贵的同时，忙从腰间取下手帕，借递去的动作遮掩，给贾灵娇送去一颗王成山制作的药丸。
贾灵娇接过手帕掩鼻，悄然将药丸吞入腹中。她看向封自在，尽力维持着在外的体面与尊严，防止病态外泄。她平静道：“封二哥，是不是苏贵胡搅蛮缠，在找你们的麻烦？”
封自在点头：“是有点小麻烦，他说我们在卖酒。”
苏贵大声辩解：“我没有胡搅蛮缠，他们肯定是在卖酒！”
贾灵娇垂眸看着坛底仅存的一层薄薄液体，“你说他们卖酒，可有什么实证？”
“当然有！”苏贵没有想到一直与自己作对的贾玲娇竟然会帮忙说话，顿时喜笑颜开，连忙道：“众所周知，封家一直以酿酒为生，他是封家的人，自然有一身酿酒的好手艺，回来后见咱贾府家大业大，便动了酿酒的歪心思，想要东山再起。”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臆想，”封自在冷静道：“没闻过、没尝过，你凭什么一口咬定说我们这卖的就是酒？”
苏贵双眼一瞪，“你敢带人来集市中央堂而皇之的吆喝，想都不用想，肯定卖的是酒！”
“苏贵！”贾灵娇呵斥道：“休要妄加揣测！”
苏贵冷哼道：“小姐，你人美心善菩萨心肠，莫因对他们同情而坏了丁大人立下的规矩。别忘了，我出来替县衙劳苦奔波惩治不法，可是你父亲去找丁大人特批许可过的。未免百姓变成刁民愚弄官府，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不应该放过。”
这话提醒了封自在，他想起昨夜裘玉说过的话，第一日正是扬名且冲天的大好时机，声势一定要闹得越大越好。贾灵娇是贾青郜的女儿，若她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判断且冲天与自家酿造的酒有明确区别，那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与其争辩不休，不如找人评个公道。”封自在眸色沉稳，“灵娇，可否请你试尝且冲天，看此与酒是否相同。”
贾灵娇闻言，微微睁大了双眼。
苏贵一听，好嘛，正中下怀。要说品酒，贾灵娇可是一把好手，连贾青郜本人都自愧不如。酒庄内酿出什么不得了的新品，必得先送入贾灵娇房内，让她先尝过后再做定夺，即便吃药也不间断。玉姑娘显然不知此事，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见贾灵娇不动，封自在开朗道：“放心喝，我们的且冲天是补品，喝后不会影响你的身体，还有滋补养肺的功效呢。”
翠莲小声问道：“小姐，你真的要喝这个吗？要不要我找王大哥来？”
“不必。”
贾灵娇矮身蹲下，裘玉倾斜坛身，让她能够更加直观的接触且冲天。
坛中液体呈现墨绿浑浊状，气味不太可闻。贾灵娇用指尖蘸取些许，放在鼻尖细细品闻，其中确有麦冬、百合这些养阴润肺类的药物气味，但被青枣的青涩甜味裹住，丝丝缕缕，若隐若现。
她轻抿一口，用舌尖缠住细细品尝，顿时抬眸。
四目相对，裘玉微微颔首，眸中似有恳求之意。可出乎她的意料，贾灵娇却忽然闭上眼睛，眉目之间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缥缈到让人恍惚以为是错觉的欣慰笑意。
苏贵期待道：“怎么样？是酒吗？”
贾灵娇盯着裘玉的眼睛，朗声道：“你搞错了，这确实不是酒，而是用山泉熬煮药物之后与榨出的青枣汁混合而成的补品。”
苏贵一听傻了眼。这怎么可能会不是酒呢？为什么连贾灵娇都分辨不出来？她的舌头和鼻子不是最灵的吗？
“诸位，看到了吧！”
封自在抓住时机，一脚踩在椅子上，挥舞手臂让大家看向自己，大声道：“贾千金喝过了！她确认我们卖的不是酒！我们这是正经生意！苏贵他没有理由要砸我们的摊子！官府也没有！”
“不是酒那就能卖了吧？我要我要！”
“封二别忘了！我家两坛！”
“还有我的！”
眼看着一群人又要围上来，苏贵把心一横，将手里的坛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我看谁敢买！”
封自在眸光骤紧，“灵娇已经说过我们卖的不是酒，不受禁酒令管辖。你还要阻止？”
苏贵终于撕破斯文伪装，恶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来之前我派人去通知了县衙，他们已在赶来的路上。我管你这里面装的是不是酒，来人！通通给我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胡搅蛮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