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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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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她是何身份,将人看在眼皮子底下总归要好些。
云暮一也察觉出他的异样,识趣的闭上了嘴,在地上打好了地铺。
“早些休息吧。”
她指了指地上,低头却对上了萧寒倾不解的眼神。
“姑娘何意?”
云暮一抿了抿,深吸一口气道:
“这屋子是我的,难道你要让我睡在地上?”
萧寒倾愣了片刻,转过头一言不发的躺了下去。
他背对着云暮一,良久才闷声道:
“姑娘安心睡吧,我绝不会对姑娘做任何逾矩之事。”
萧寒倾闭上眼,脑中却不停闪过云暮一的一言一行。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云暮一这张脸有些眼熟,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天色微明,萧寒倾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竟然一夜未曾合眼,竟然直愣愣看了云暮一一夜。
萧寒倾到底是个习武之人,底子好,伤口愈合得比云暮一预想的快得多。不过三五日光景,他便能下地走动了。
这日一早,他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站在茅草屋门口,对云暮一道:
“云姑娘,咱们该启程了。”
云暮一点了点头,背上自己那个打了补丁的包袱,跟着他下了山。
大荒山看着荒,其实物产倒丰富。一路下山,道旁野果野菜随处可见,云暮一顺手摘了些,权当路上的干粮。
萧寒倾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没有跟丢。
走了大半日,才到了山下的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边零星开着几家店铺。萧寒倾带着云暮一进了一家客栈,小二殷勤地迎上来,满脸堆笑: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萧寒倾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柜台上。
“这个先押着,回头有人来赎。”
那小二见了玉佩,眼睛都直了。
他是识货的,这玉的成色,怕是宫里出来的东西。他连连点头,亲自引着二人上了楼。
云暮一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唤出系统。
“小刀,萧寒倾在朝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摄政王,独揽军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奉皇帝登基时,萧寒倾扫六国、平天下,立下不世之功,被封为异姓王。】
云暮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知道自己捡了条大鱼,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鱼。
摄政王,独揽军权。那她若是抱住了这条大腿,积分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云姑娘,可歇下了?”
是萧寒倾的声音。云暮一打开门,见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长袍,头发也用玉冠束了起来,整个人从昨夜的狼狈模样焕然一新,倒显出几分轩昂的气度来。
“萧公子有何事?”
“明日一早便要赶路,萧某来与姑娘说一声。”
萧寒倾顿了顿,又道:
“姑娘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二,都记在萧某账上。”
云暮一点了点头,正要关门,萧寒倾忽然又开口了。
“云姑娘,萧某有一事不明。”
“请说。”
“姑娘昨夜给我用的那些……药,”萧寒倾斟酌着措辞。
“萧某从未见过。那针管,那药水,都不似中原之物。”
云暮一心知他会问,早就想好了说辞:“那是家传的秘方,外人不传。”
“哦?”萧寒倾挑了挑眉。
“那姑娘的祖父,想必不是普通的游方郎中吧?”
云暮一笑了笑,没有接话。
萧寒倾也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云暮一暗戳戳吐槽了他几句,一进屋便瘫倒在了床上。
四周寂静,她脑中不断闪过前世的种种。
她记得当初那些医闹的人似乎是黑色地带的人。
他们老大受了伤,小弟们便扬言救不了他便让所有医生陪葬。
当时她还嘲笑小弟肯定是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这是在演戏。
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敢对医生动手。
云暮一猛的坐起来,忽然想到了遇见萧寒倾时他身上的伤口。
没记错的话,当初那个□□老大同样是心脏下三寸被贯穿。
唯一不同的是萧寒倾身上是剑伤,而他是枪伤。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云暮一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可她却不敢细想,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两人出了客栈,便见街边停着一辆乌篷马车,车前站着几个黑衣人,见萧寒倾出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主子。”
萧寒倾淡淡地点了点头,回身朝云暮一伸出手:“云姑娘,上车吧。”
云暮一看着那几个黑衣人腰间的佩刀,心里明白这是萧寒倾的暗卫到了。她没有多问,扶着萧寒倾的手上了马车。
萧寒倾的手掌宽厚而温热,握住她指尖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云暮一借力上了马车,刚要抽回手,发现他没有松开。
“萧公子?”
萧寒倾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才松开。
“无事。”
他坐到对面,闭目养神,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京城人多眼杂,姑娘往后注意些。不该碰的人,别碰。”
云暮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不该碰的人?
她想追问,但萧寒倾已经闭上了眼,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云暮一:“……?”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马车缓缓驶动,一路向北。
萧寒倾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似乎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云暮一也不好多问,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车行一日,傍晚时分,终于到了京城。
“你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云暮一下意识转过头,对上了萧寒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她摇摇头道:
“我如今只想治病救人,别无他想。”
萧寒倾挑挑眉,见她满脸真诚,良久才冷声道:
“掉头。”
马车再次驶入夜色,云暮一惊疑的看向他,颤抖的开口道:
“你想做什么?”
萧寒倾像是存心一样,闭上双眸不再说话,任由她心惊胆战。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缓缓停下。
“主子,到了。”
云暮一原以为萧寒倾会带她进城,没想到马车却拐了个弯,驶向城外一处灯火通明的营地。
还未到营门,便听见整齐的脚步声,接着是一排排士卒齐刷刷跪地,口中高呼:“恭迎王爷回营!”
云暮一僵住了。
得知与自己朝夕相处几天的人是位高权重的王爷,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是又惊又怕。
可她偏偏早已经知晓了萧寒倾的身份,只得面上装出一副惊讶地样子向后缩了缩,眼中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满是发现猎物的欣喜。
萧寒倾身形一顿,心中那点奇异的感觉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怀疑。
什么人才能再见到这种场景还面不改色,甚至有些兴奋?
什么人能在一个王爷面前露出看猎物一样的眼神?
萧寒倾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幸好他把这样的人物带回了京城。
否则她若是在乡野做出什么对天奉不利的事,岂不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说想治病救人?这里是军营,在这里你大可放手去做。”
云暮一愣住了。
据她了解,近年来战乱天灾不断,军营里可是个死伤严重的重灾区。
她一把抓住萧寒倾的袖子:“王爷,你们军营里伤兵多吗?”
萧寒倾:“……?”
他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试探的话,全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多。”他如实道。
“好,那我便留下来!”
萧寒倾看着她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不图财、不图权、听见伤兵多反而兴奋,这个女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抬手唤来副将:“洪兴。”
“带云姑娘去营帐,好生安置,往后她便是营中军医。。”
洪兴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引着云暮一往营地深处走。
边走边忍不住回头打量她,嘴里絮絮叨叨:
“姑娘好福气,王爷从不带女子回营,更别提让女子住在营中了。”
云暮一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军营中一瘸一拐的士兵身上。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眼中却满是坚毅。
路过伤兵营时,看到了几个年轻士兵围在一位老兵的尸体前默默掉眼泪,周边一片沉重。
“姑娘见笑了,军营里就是这样。”
洪兴苦笑一声。
“若不是王爷用兵如神震慑住了南齐那些饿狼,恐怕营内死伤会更严重。”
云暮一眼神暗了几分,心中却忽然多了几分不忍,开始盘算起明天的救治伤员任务。
洪兴将她安置在一处干净的帐中,又让人送了热水和饭菜来,这才退下。
此刻,萧寒倾在营帐中面色复杂,他将自己大半的暗线都派了出去,只为了盯住云暮一。
“王爷,不过一个女子,不必如此……”
萧寒倾抬手打断了一旁的将领。
“本王遇伏受伤,怎会恰好遇上了一位医术通天的姑娘?”
“她医术诡异,来历不明,接近本王却又不图财权,想必是南齐派来的探子。”
他眼中多了几分冷意,不论云暮一是什么身份,她都别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另一头的云暮一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在洪兴关怀的目光中进了帐篷。
夜色渐浓,她也熄掉了蜡烛,开始思索起自己的未来。
虽说军营人多,可就算她一刻不停的救人,恐怕到死也攒不够积分。
不,不行,她要回家,绝不能待在这里。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听到了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是繁杂的脚步声。
“云姑娘,您睡了吗?”
听到洪兴的声音,她才缓缓睁眼,起身走了出去。
“发生了何事?”
云暮一皱眉看着洪兴身后浑身是血的人,下意识上前几步。
可不等她看清,几个年轻士卒便挡住了她的视线,满脸急切道:
“洪将军,速去找军医啊,不能因为一个姑娘误了楚将军的性命啊!”
“是啊将军,这位姑娘年纪尚轻,再等下去只会白白耽误时间。”
“不若去寻长公主,她师从药王谷,或许能救回楚将军一条命。”
……
几个年轻士卒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话里话外皆是对云暮一的不信任。
洪兴没有制止,反而将目光落在了云暮一身上。
他也想看看这个王爷带回来的军医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