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长缨》神话猫

1、第 1 章 天奉京

　　天奉京察年间，朝堂庸碌，百姓遇病则亡。
　　京城外，大荒山夜色如墨。
　　云暮一睁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一位长发男子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服，满身是血，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然进气多出气少。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救我。”
　　云暮一呆愣片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形，多年救死扶伤的经验让她下意识的开始帮男人止血。
　　她是医院里的外科圣手，治过的外伤数不胜数。
　　可眼前男人这样瘆人的伤，她也是第一次见。
　　云暮一脸上严肃了起来，抬手按住了他。
　　“你的伤很重，不做手术怕是活不过今晚。”
　　云暮一顿了顿安慰道：
　　“别怕，我是医生，我会救你。”
　　她四周看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身处荒郊野岭。
　　莫说是医院，怕是连救护车都叫不到。
　　云暮一下意识想去摸手机，却只摸到了一片粗糙的布料。
　　她此刻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不属于现代的粗布麻衣，眼前的男人也是一副古人模样。
　　穿越了？
　　云暮一脑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救他。】
　　一道机械音突兀的在她脑中响起。
　　“什么？”
　　“你是谁？”
　　【恭喜宿主绑定拼刀刀系统。】
　　【宿主可通过救人获得积分，每救一人得一百积分。积分可在系统商店购买现代物品。】
　　【此外，宿主每救一人，可邀请一位善缘者发起“砍一刀”，凑齐三人助力，即可将商品价格砍至最低。攒够一千万积分即可重生回到现代。】
　　云暮一听到“重生回到现代”六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她原是华国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前途无量，却因一场医闹白白丢了性命，心里那股怨气至今未消。
　　若能回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既来之则安之，她如今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定了定神，又问道：
　　“那我是谁？”
　　话音刚落，云暮一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个陌生的画面，这是「云暮一」的记忆。
　　足足过了一刻钟，她脑中的刺痛才逐渐减轻，云暮一也终于搞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这里是天奉，一个不存在于历史之中的朝代。
　　而她“附身”的这个人和自己同名同姓，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天煞孤星。
　　无父无母，唯一的家产便是一枚随身带着的玉佩。
　　她摩挲了一下腰间挂着的玉，眼神暗了几分。
　　这种成色，可不是寻常百姓能有的，莫非她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不等云暮一反应过来，系统就再次开口：
　　【当前伤者为天奉朝摄政王，萧寒倾。此人乃此方位面之子，气运极盛。救治成功可获得额外积分奖励，请宿主尽快救治。】
　　摄政王？
　　云暮一挑了挑眉。
　　那倒是条大鱼。
　　她心里飞速盘算起来，看向地上的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热情。
　　眼前这个摄政王，便是她的第一桶金。
　　她不再犹豫，弯腰将萧寒倾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咬牙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这具原主的身体瘦弱得很，不过七八十斤，拖着一个七尺男儿走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险些连人带自己滚下山坡。
　　好容易摸到一间茅草屋，将人放到床上，云暮一已是气喘吁吁，额上沁出一层细汗。
　　她歇了一口气，又凑到床边细看那伤口。血虽然止住了，但伤口已经开始发黑，是感染的前兆。
　　必须立刻清创缝合，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她皱了皱眉，心里唤出系统：“小刀，我要买手术器械和青霉素。”
　　【手术器械套装，原价三千积分。青霉素一支，原价两千积分。合计五千积分。】
　　【宿主首次使用砍一刀功能，可邀请一位善缘者助力。当前可邀请对象：萧寒倾，是否发起砍一刀？】
　　云暮一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嘴角抽了抽：
　　“他都快死了，你还让他帮我砍一刀？”
　　【系统规则如此。】
　　云暮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萧寒倾的脸：“喂，醒醒。”
　　萧寒倾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但多年在朝堂上养成的警惕让他本能地抓住了那个字——砍？
　　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人，拿什么砍？砍什么？砍谁？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见这姑娘一脸认真，不像要行凶的样子。
　　大约是在问能不能帮他处理伤口。
　　他微微点了点头。
　　【叮！助力成功！当前砍价进度：1/3。再集齐两位善缘者，即可将价格砍至最低。】
　　云暮一又在心里骂了一句，但目前只有这一个助力对象，也只能先这样。
　　她点开系统商店，花了三千积分赊账买下了器械和药品，又用系统附赠的碘伏和手术用具开始清创。
　　她没有麻药，乌头倒是有，但那是中药麻醉效果不可控，她不敢用在这么重的伤上。
　　好在这个时代的伤者似乎都格外耐疼，萧寒倾即便是在昏迷中也只是闷哼了几声，没有剧烈挣扎。
　　清创、止血、缝合。
　　云暮一的手稳得像机器，她鬼见愁的外号不是白叫的，即便没有现代手术室，她照样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缝完最后一针，她剪断线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软的倒在地上。
　　【叮！恭喜宿主完成救治任务，奖励积分一千点。当前积分：-2000。】
　　负两千。
　　云暮一苦笑一声，这债得还到什么时候。
　　她真的还能回家吗？
　　罢了，总归是救下了一条命。
　　云暮一起身想去烧点热水，刚站起来便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具身体太弱了，做了一台手术就跟跑了马拉松似的，浑身发虚。
　　她扶着墙缓了缓，还是咬牙出去捡了些干柴，用火折子点了，烧了一锅热水。
　　等水开的功夫，她又从系统的赊账额度里兑了一包生理盐水，给萧寒倾挂上了点滴。
　　好在系统虽然贵，东西倒是货真价实的现代医疗用品。
　　萧寒倾烧了一夜，云暮一守了一夜。
　　她靠在床边，半睡半醒地听着他的呼吸声，每隔半个时辰就摸一摸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没有飙到不可控的程度。
　　天快亮的时候，烧终于退了。
　　云暮一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确认没有恶化迹象，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头一歪，靠在床柱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萧寒倾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墙，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的脸色仍苍白得厉害，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姑娘醒了。”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昨夜好了不少。
　　云暮一揉了揉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萧寒倾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不烧了。”
　　云暮一点了点头，又去翻他的伤口，见缝合处没有红肿渗液，才彻底放下心来。
　　“命是保住了，但这几日不能乱动，伤口裂开我可不管。”
　　萧寒倾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又看了看云暮一，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受伤了？”
　　萧寒倾突然开口道，声音里带了几分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张。
　　云暮一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淤青，想是昨夜忙着背他回来时磕到的，无所谓的笑笑道：
　　“无妨，过几日便好了。”
　　看着自己头顶的瓶子，萧寒倾看向云暮一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没想到这小山村里卧虎藏龙。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萧寒倾，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云暮一。”
　　“云姑娘。”萧寒倾沉吟片刻。
　　“在下斗胆一问，姑娘的医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云暮一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面不改色地答道：
　　“家传的。我祖父是游方郎中，从小跟着学了些。”
　　萧寒倾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他清楚自己的伤有多严重，即使是军队最好的大夫来了，恐怕也不能保住他的命。
　　可这个山野村女，没有药材，没有帮手，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眼眸暗了几分，心中肯定眼前姑娘身份定然不一般。
　　这等医术，岂是游方郎中能教出来的？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姑娘救命之恩，萧某铭记于心。只是萧某还有一事相求。”
　　“不知姑娘可愿随萧某回京？”
　　“财或是权，只要姑娘开口，萧某便一一奉上。”
　　这样的大夫，怎能待在乡野埋没？
　　不若将她带回军中，若她身份不一般，他也能先发制人。
　　若只是个普通医女，也可留在军营救治伤兵。
　　云暮一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回京？”
　　“萧某乃朝廷命官。”
　　萧寒倾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亮明身份。
　　“此番遭人暗算，身负重伤，需回京养伤。姑娘医术高明，若能随行照料，萧某必有重谢。金银财帛，或是权势地位，只要姑娘开口，萧某无不依从。”
　　云暮一低下头，装作思索的样子，心里却已经在打算盘了。
　　系统说过，每救一人得一百积分，救治对象身份越高，积分越多。
　　这摄政王一个人就给了她一千积分，若是去了京城，那里人口稠密，达官贵人无数，她的积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她还欠着系统两千积分的外债呢。
　　“我不喜金银之物，也不爱权势地位。”
　　云暮一抬起头，一脸正色道：
　　“但我学医之人，本就该悬壶济世，治病救人。若随你去京城，能救更多的人，那我便去。”
　　萧寒倾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
　　不图财，不图权，只图救人？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山野村女，见到他这样的重伤患不慌不忙，手术时手稳得像个老江湖，还凭空变出些瓶瓶罐罐。
　　这样的人，说他别无所图，他是不信的。
　　但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便辛苦姑娘了。待萧某伤势稍好，便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