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长缨》神话猫

3、第 3 章 云暮一

　　云暮一也不傻，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走上前。
　　看到他伤口的瞬间，云暮一呼吸一滞。
　　这位楚将军身上的伤不比萧寒倾当初的轻。
　　整个小腿半挂在膝盖上，身上更是四处是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她眉头紧锁，即使是在现代，这样的伤也只能勉强保住命，腿必然要截肢。
　　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恐怕命都要保不住了。
　　“姑娘，求您高抬贵手让我们去请长公主，只有她才能救楚将军。”
　　云暮一思索片刻道：
　　“把他抬进去。”
　　“放心吧，他的命，我保了。”
　　洪兴愣了片刻，才在她的催促中将人抬了进去。
　　他不是信云暮一，而是信自家王爷的眼光。
　　“洪将军，这……”
　　士卒看着一言不发的云暮一，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洪兴，咬牙开口道：
　　“不知姑娘要如何救治楚将军？”
　　云暮一眼神暗了几分，有些不忍道：
　　“锯了他坏死的腿，才能保住命。”
　　众将士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她的话。
　　楚将军本就危在旦夕，供起来还不一定能救活，更何况是锯了腿？
　　为首的士卒扑通一声跪在洪兴面前：
　　“将军，不可啊！”
　　“楚将军是天奉的功臣，即便是死也不该受此痛楚啊！”
　　后面几人也纷纷附和，看云暮一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洪兴沉默良久，才挥挥手派人将楚将军抬到云暮一的营帐内。
　　“将军！”
　　士卒跪行几步堵在了他身前，声嘶力竭质问道：
　　“洪将军当真要为了讨好一个军医而不顾楚将军的性命吗！”
　　……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帐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将士。
　　“王爷带回来的那个医女要治楚将军？”
　　“楚将军那腿都烂成那样了，她一个姑娘家能行？”
　　“我看悬，还是去请长公主吧，这丫头就是逞能！”
　　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要去拦洪兴。
　　“都让开！让我进去看看她怎么治！”
　　一个满脸横肉的年轻士卒拨开人群，直接掀帘闯了进去。
　　云暮一正蹲在楚将军身边检查伤口，头都没抬。
　　那士卒叉着腰，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就你这小身板，见过血吗？楚将军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家绣花呢！”
　　云暮一没理他，继续止血。
　　那士卒见她不吭声，更来劲了：
　　“怎么？哑巴了？我劝你别拿楚将军的命开玩笑，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云暮一终于抬起头，淡淡道：“出去。”
　　“你！”
　　“我说，出去。”她站起身，走到那士卒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气势却压得他后退了半步。
　　“你留下来，能帮忙止血还是能缝合？”
　　那士卒涨红了脸：“我……我至少比你懂战场上的伤！”
　　“那你来。”云暮一让开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士卒看着楚将军血肉模糊的腿，喉结滚了滚，脚像钉在地上。
　　帐外传来一阵低笑。
　　云暮一不再理他，转身面朝系统，在心里默念：
　　“小刀，我要买麻醉药、手术刀、锯、缝合线、青霉素。”
　　【麻醉药五千积分，手术器械套装三千积分，青霉素两千积分。合计一万积分。】
　　云暮一长叹一口气。
　　她救一人才一百积分，可买东西就要一万积分，真是稳亏不赚的买卖。
　　但他们在外保家卫国，总不能受了伤都得不到救治。
　　即使没有系统，她也会想尽办法救他。
　　毕竟二十多年的医德教育也不是白来的。
　　她看着床上痛苦的楚将军，大手一挥道：
　　“先赊账。”
　　【宿主可使用砍一刀功能。当前可邀请助力者：萧寒倾、洪兴、以及当前帐内这位士卒。是否发起砍一刀？】
　　云暮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满脸不服的士卒，嘴角微扬。
　　“你刚才不是嚷着要看我怎么治吗？现在我问你一句话。”
　　赵虎被她冷飕飕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问就问！”
　　“你愿不愿意帮我砍一刀？”
　　赵虎愣住了。
　　砍一刀？
　　他看了看云暮一那双纤细白净的手，连刀把都握不稳的样子。
　　又看了看床上的楚将军，难道是要他帮忙砍楚将军的腿？
　　赵虎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虽然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可那是对敌人。楚将军是他的上官，让他拿刀砍上官的腿？
　　“姑......姑娘，”他的声音都劈了，“这不合适吧？”
　　云暮一皱了皱眉：“你就说敢不敢。”
　　赵虎咽了口唾沫。帐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兄弟，洪兴将军也在盯着他。
　　他要是说不敢，以后在军营里还怎么混？
　　“行，行吧……”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叮！助力成功！】
　　云暮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楚将军走去。
　　赵虎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声问旁边的同袍：“她......她怎么还没让我拿刀？”
　　洪兴见局势有些不对，急忙派人将那赵虎带了下去。转而看向云暮一道：
　　“姑娘可有把握？”
　　云暮一笃定的点头道：
　　“我说过，他的命，我保了。”
　　楚将军刚被抬到床上，萧寒倾便出现在门外。
　　他无视了跪倒一片的众人，径直走到云暮一面前对上了她的眼睛。
　　“可有把握？”
　　萧寒倾顿了顿道：
　　“他虽只是个骠骑将军，可为我挡过一箭。”
　　他话没说完，云暮一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楚将军对他很重要。
　　云暮一没有回答他，转而问道：
　　“你愿意砍一刀吗？”
　　这样的话，她在救萧寒倾时也说过，只是他当时意识模糊，没有听清。
　　萧寒倾盯着她看了片刻，心里默默讲这句话记下了，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云暮一又问了一遍洪兴，得到同样的答案后，系统声音响起：
　　【砍一刀发起成功！当前助力者：萧寒倾、洪兴、赵虎。三人助力完成，价格砍至最低：两千积分。】
　　【当前积分：-4000。】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便看到云暮一手上多了几个瓶瓶罐罐以及各种他们没有见过的工具。
　　云暮一深吸一口气，看向满脸惊诧的众人道：
　　“手术重地，闲人勿进。”
　　在场将士虽听不懂手术的意思，却也明白她这是在赶人。
　　见无人动，萧寒倾回头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云姑娘的医术是不传之法，你们也要看吗？”
　　萧寒倾开口，也无人敢再逗留，纷纷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营帐。
　　云暮一挑挑眉看向他道：
　　“你不出去？”
　　萧寒倾愣了片刻才轻笑一声：
　　“本王与姑娘也算是有几分交情，难道不能留下吗？”
　　云暮一一时语塞，手术过程其实并不机密，没有她的工具，即便是学会也不能出师。
　　索性便随他。
　　她没有再多说，目光落在楚将军身上。
　　他的伤口虽多，但只有腿上的伤致命。
　　“若他往后只有一条腿，你们可接受？”
　　萧寒倾听到她的话，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可还有其他法子？”
　　见她摇头，萧寒倾闭了闭眼道：
　　“只要能保住他的命，什么代价本王都能接受。”
　　云暮一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道：
　　“放心，若他往后需要，我可以让他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她心里已经打算好，若是萧寒倾能把自己带去皇宫，那她便能用积分给楚将军买个假肢。
　　萧寒倾愣了片刻道：
　　“那便有劳姑娘了。”
　　云暮一没回答，将麻醉药打进了楚将军体内。
　　萧寒倾看着她拿起手旁的锯子，饶是身经百战，看到这种场面也不由得有些不忍。
　　云暮一却面色如常，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姑娘当真是好胆色。”他冷不丁的开口。
　　云暮一听出了话里的试探，却毫不避讳道：
　　“从前在医院见惯了生离死别，这种伤倒还吓不住我。”
　　“你不必对我有疑心，我一心只想救人，对庙堂不感兴趣。”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尴尬，即便是救了萧寒倾，但这个生性多疑的摄政王可不会就此对她放心。
　　将她留在军营想必也只是为了看她会不会危害天奉。
　　萧寒倾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刚想问她师承何处，可在看到云暮一额头的薄汗时闭上了嘴。
　　营帐内传出一阵阵令人胆寒的锯声，等在帐外的将士更是坐立不安。
　　一直到天色渐明，营帐内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云暮一瘫倒在地上，模样比床上的楚将军还要虚弱。
　　“放心吧，只需静养，他便性命无忧。”
　　萧寒倾面色复杂的看向她，蹲下身，与她平视。
　　“云暮一。”
　　“嗯？”
　　“你到底是谁？”
　　云暮一懒懒地抬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说过了，我只是一个想救人的大夫。”
　　萧寒倾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云暮一以为他要审问自己。
　　最后，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带着她去往自己的营帐。
　　云暮一看到床，也不顾三七二十一，便扑了上去。
　　看来这里的医疗水平确实很落后，兵卒受了这些外伤只有死路一条。
　　不知怎的，她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沉重。
　　索性她有个系统，能救人又能回家，也算是两全的事。
　　萧寒倾在床边看了她片刻，便转身回了楚将军所在的营帐。
　　“他如何了？”
　　白胡子军医满脸激动，看楚将军的断腿像是看什么宝贝一样，扑通一声跪在萧寒倾身前：
　　“王爷，不知是何人医治的将军，这……这是医仙下凡啊！”
　　萧寒倾皱了皱眉，示意他继续说。
　　“楚将军这处伤口本该是致命伤，即便是师从药王谷的长公主来了怕是也无济于事。”
　　“可医他的这位大夫却直接将他坏死的腿砍掉保住了他的命，这份气魄，这种手段，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啊！”
　　萧寒倾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他如今如何？”
　　“只需静养，便可无碍。”
　　军医眼中多了几分狂热：
　　“王爷，不知这位大夫在何处，老朽想拜他为师！”
　　萧寒倾瞥了他一眼：
　　“人在我帐内。”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即便是王爷的心腹，也不能踏足他的营帐。
　　如今一个姑娘却被能进去。
　　众人面色几度变化，军医也只能悻悻的说了句下次再找她讨教。
　　萧寒倾扫了他们一眼，便直接离开了营帐。
　　刚出去，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暗卫。
　　“王爷，宫中来人。”
　　暗卫让开了身，露出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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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暮一醒来时，已经是正午。
　　她懒懒的穿上了鞋，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增强体质。
　　从前这样的手术她眼都不眨的能连做三台，如今却弱成了这幅样子。
　　“醒了？”
　　云暮一转过头，才发现萧寒倾一直沉默的等在她身旁。
　　她眨眨眼道：
　　“可是楚将军出事了？”
　　萧寒倾摇摇头，看向她的目光罕见的多了几分严肃。
　　“宫中来人，宣你面圣。”
　　云暮一愣了许久才消化了这句话。
　　皇帝要见她？
　　“为什么？”
　　萧寒倾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垂下眸道：
　　“是本王连累了你。”
　　“陛下在军中一直安插着眼线，想必是听说了你救了本王，又将楚琛从鬼门关里拉出来，想见见你是何方神圣。”
　　云暮一眼珠一转，靠近他悄声道：
　　“陛下可是有什么隐疾想要我治？”
　　若是如此，那她可就发财了。
　　萧寒倾顿了顿，点点头道：
　　“确有，但现在不该你知道。”
　　“若是陛下主动提起，你定要说自己医术不足，无法医治。”
　　云暮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心想她肯定会应下，面上却还是答应了。
　　“为何要如此？”
　　萧寒倾笑了笑，半吓唬的开口道：
　　“若是你应下却治不好，便是死路一条；即便你治好他，也不会有活路。”
　　云暮一了然的点点头。
　　毕竟是皇帝，怎么会允许别人知道自己的隐疾？
　　见她讳莫如深，萧寒倾话锋一转道：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你是本王的人，陛下动你也会有顾虑。”
　　云暮一点点头，讨好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摄政王大人，我这个弱女子可就仰仗您了。”
　　萧寒倾轻咳一声抽出了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道：
　　“走吧，宫里的人已经等许久了。”
　　云暮一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忽的开口问道：
　　“见到陛下我需要说什么？”
　　毕竟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萧寒倾有些好笑的看向她道：
　　“不必忧心，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便好”
　　“有本王在，他不敢为难你。”
　　云暮一点点头，决心要牢牢抱住萧寒倾这个大腿。
　　马车很快便停下，云暮一一下车，便被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晃了一下眼。
　　“这位陛下的品味还真是……”
　　土的要命。
　　她没说完后半句话，跟着萧寒倾进到了大殿。
　　“陛下万安。”
　　萧寒倾站在下方不咸不淡的开口，丝毫看不出恭敬的样子。
　　云暮一也有样学样的说了一句“陛下万安”。
　　御前太监刚要斥责她放肆，便被皇帝打断：
　　“你便是摄政王带回来的医仙？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