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降临》指尖长鸣

9、模特很专业 走出面店左

　　走出面店左手边就是药店，他进去买了昨天一样的药品，过了天桥，走到马路对面。

　　公交车站满了人，他还未在这种时候挤过公交，上去就是人挤人，汽车发动时身体一歪，差点贴在旁边大叔身上。

　　大叔背着双肩包，感觉有点重，脸有点油，他赶紧好声好气地说了声，“对不起”。忍受着难闻的气味，想要抬手捂一捂口鼻，可像是肌无力一样，一抬起来就酸，

　　累得很。

　　有人上有人下，空间却没有得到一点舒展，还越来越挤了，江臣皱着眉头，不停挪动位置，避免受到二次伤害，他此刻有点后悔做了这个决定，后悔上了这辆车。

　　他感觉这两天自己一直在后悔。

　　挤了半小时，汽车尾气还未散去，烟火气就刺激到了鼻腔。

　　林慕穿着一件简单的卫衣，跟早上见到的不一样，但可能因为常年端着厚重的锅和勺，还是挡不住隐隐约约的肱二头肌。

　　林慕抬头给顾客递炒饭，注意到了他，顿了顿，感觉有点惊讶，“你……来吃饭？ “

　　“嗯”，江臣走到后面坐下，因为吃小摊的人大部分都是打包带走，所以餐桌一般是空的。

　　“跟昨晚一样”，他在后面喊。

　　很快，林慕便端来一碗炒饭，放在他面前，“加了两个蛋”。

　　江臣笑了一声，“你是怕我来退钱的吗？”

　　“还有火腿肠……”

　　“是啊”，林慕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严肃可眉眼却翘翘的。

　　没能坚持两秒，两个人就憋不住了，别过脸去，笑了出来。

　　尽管已经吃完一罐面，可江臣还是觉得这份炒饭比较适合自己的胃口，蛋黄裹着米粒，粒粒分明。

　　林慕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的很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江臣噎了一下，“咳咳”微微咳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慢点，像饿死鬼投胎”，他站起身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

　　“我很少在路边吃东西”，江臣接过水。
　　“这么说还真是个少爷啊”，林慕坐在旁边，盯着他眼里泛光的样子。

　　“以后不是了”，江臣目光很快暗淡了下来。

　　“以后？不是了？”

　　“这么说以前还真是？”林慕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以前总是看到什么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被富豪爹找到，回去继承商业帝国或是恶毒继母残害原配嫡子，扶自己孩子上位。

　　不知道这位少爷此刻面对的是哪种戏码。

　　“你在干什么？”，江臣不解，盯着他。

　　“没，没什么”，林慕连连摆手。

　　江臣眯了眯眼，皱紧眉头，凑近，直逼他的眼睛，呼吸撞到对方脸上，”或是，你在想什么？“

　　“也没，你别多想”，林慕心虚地往后仰，连连摇头。

　　“哦”，江臣坐正，倏然露出痛苦的表情，矫揉造作起来，双手手掌互相托着手肘，肩膀下垂，腰微微侧弯，感觉已无力支撑。

　　林慕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你怎么不问我？”，江臣停下娇柔地动作，似乎有些生气。

　　“问你什么？”

　　“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啊？”

　　“傻缺，需要帮忙不会自己开口吗？”

　　“我不是傻缺，而且，我记得我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

　　“哦，江臣，挺好听的名字”。

　　明明一本正经的林慕，怎么说起话来，就像是在调侃人。

　　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江臣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你还可以像昨天那样，帮我包扎下伤口吗？”

　　“可以，坐过来吧”，林慕没有犹豫，起身去拿他带过来的药品，坐回自己的凳子上。

　　江臣将凳子挪近，侧身靠近林慕，轻轻脱下他宽大的外套，露出光着的手臂。

　　他解开沾满血渍的纱布，皱着眉头，“伤口有点撑开了，你真不要去医院看看？”

　　江臣坚定地摇了摇头，透出祈求的目光，“不要”。

　　林慕拿起消毒水往伤口上倒。

　　“医院太麻烦”，江臣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医院了。

　　“校医院没那么火爆吧 “，林慕盯着他的伤口，捏着棉签轻轻清理浮沫。

　　“啊……，痛”

　　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怎么会痛，昨天都没嚎叫地那么凄惨。

　　林慕抬头盯着眼前的表演家，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江臣很快就被盯破防了，表情从痛苦到嬉皮笑脸转变的很自然。

　　林慕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我觉得还可以更痛”，林慕双手一用力，拉紧纱布。

　　“去，你大爷”，江臣一只手掩着面，有点颤抖，左腿不自觉的抬了起来，林慕见状，双腿急速换了一个方向，躲过了重击。

　　“怎样，售后满意不？”，林慕笑嘻嘻站起来，一脸得瑟。

　　江臣看着手臂上的蝴蝶结，咬牙切齿，“满意“。

　　“老板，来晚炒饭，打包“，顾客站在摊车前，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快探进锅里了，眼神闪烁，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来啦”，林慕起身，头顶的小啾啾有点松散，碎发散落到耳边，左手拿铁锅，右手拿大勺，许是为了更好借力，腰间前倾，身姿……。

　　真挺拔啊，江臣不禁感慨。

　　江臣起身，感觉自己吃霸王餐，也不算霸王餐，或是占用了人家的免费劳动力，严格来说，也不算占用。

　　总之，他起身站在林慕身边，想帮忙。

　　他杵在林慕身边，却无从下手。

　　“喂，不帮忙别站着挡路“，林慕端着个大勺，看着他。

　　“哦”，江臣侧了侧身，不过很快回过神，笑嘻嘻地说，“我要帮忙”，说完双手举在半空。

　　“拿个饭盒，放这里“，林慕眼神给他指示操作台上一处空位。

　　江臣慌忙拿起一个饭盒，放平。

　　林慕的手相当稳，居然没有掉落一粒，“盖好“

　　“好”，他拿起盖子，盖好，压实，装上塑料袋，递给了顾客。

　　那个顾客意味深长的表情，更意味深长啦，举着手机，感觉是在拍照。

　　”喂，美女，别拍了“，林慕好像见惯了这种情形，以往他都是置之不理的，可今天不知怎么滴，总感觉有点别扭。

　　美女好像被看透了心事，两手忽然慌乱了起来，放下手机，语无伦次，“拍，谁，哪里，拍你了”，遂逃离现场。

　　林慕见街上没什么人，又坐到后面的塑料凳上，看着天空，今天还是没有星星。

　　江臣坐回，跟着抬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片漆黑，有什么好看的？

　　“你在看什么？”他问出了困惑了他几秒的事情。

　　“看星星”

　　“哪来的星星？”

　　“那就看黑暗”

　　“神经”

　　“你急着回去吗？”

　　“哦”，江臣看了看手机，“我打算再待半个小时”。

　　这一板一眼的回复逗笑了林慕，“半个小时够了，帮我做下作业吧“。

　　帮忙做作业？江臣虽然觉得他们十中的作业应该不难，他完全可以胜任，但是他从来没有帮人做过作业，甚至对此种行为感到不齿。

　　不过他没有急于拒绝，支支吾吾的说，“什么作业？”

　　“坐着就行”，林慕起身，走到摊车边，从里面抽出一块画板、纸、笔。

　　江臣明白了什么叫坐着就行，迅速背靠着椅背，调整坐姿，侧过脸，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这么自觉的模特还是第一次见，林慕嘴角勾了勾，搬起凳子坐到侧边，正好直视着他。

　　江臣眼睛闪了几下，“诶，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要画侧脸”

　　“我的作业是画正脸”，林慕憋笑着说。

　　“什么呀，什么作业必须要求画正脸”，江臣不干了，转过头，有点生气。

　　“素描”，再次憋笑。

　　“放屁，素描怎么画都行，别欺负我不懂”，江臣有点恼怒，又有点傲娇的样子。

　　“哟，专业的，好吧”，林慕决定不再逗他，搬起凳子坐到正面。

　　江臣别过脸去，露出惊艳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清晰流畅，眉眼特别浓密，剑眉星目的样子，喉结滚滚游动，双手搭在扶手上，桀骜又难掩落寞，但依旧是贵公子的姿态。

　　“你很可爱”，林慕拿起画笔勾勒出轮廓。

　　江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爱？什么，这是什么形容词？猛地回头。

　　“模特坐好，保持安静”，林慕一时看画板，一时看他。

　　江臣恶狠狠瞪了一眼，又侧过脸去。

　　“很好”。

　　眼里的落寞短暂的散开，后又悄悄聚拢，以不易被察觉的方式。

　　画像慢慢成型，林慕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江臣起身走到他跟前，盯着画板，一只手摸着下巴，满意地连连点头，”不愧是我江少，臣“，少字未能说出，被咽回肚子里。

　　林慕端起画板起身，放到与江臣持平，“嗯，嗯……，还是我画得好”

　　江臣这是听懂了言外之意，操起手就要抢，可对手的动作过于迅速，转眼就将画板藏到背后。

　　江臣围着他，左抓右抓，好像被耍猴一样，泄了气，坐回凳子，佝偻着腰，双手环抱膝盖。

　　林慕察觉到不对劲，笑脸迅速回归常态，“哎，开玩笑的，别这样”。

　　江臣换了个方向，继续保持刚刚的姿势。

　　林慕无奈蹲下，“你不会是哭了吧？”，低头瞄他，想要扒拉他起身。

　　“哭你大爷”，江臣迅速起来，顺走了林慕手里的画板，高高举起。

　　不过，表情逐渐痛苦起来。

　　“别扯到伤口了，先放下了”，林慕站在面前，也不敢动，语气平缓甚至有点温柔。

　　“不”，这话感觉还是说到江臣心坎里了，刚刚还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现在表情变得有点扭曲。

　　“先道歉”。

　　“好，我道歉，对不起”

　　“就这样？”

　　林慕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难以启齿的话，“你比较帅，你天下第一帅”

　　扭曲的表情变得得意洋洋，不过很快又变得扭曲起来。

　　手臂放下，画板递回给林慕，“啊，痛死我了”，抱着手臂坐回凳子上。

　　“扯到了吧，我看看”，林慕皱了皱眉，凑近，动手就要脱他的外套。

　　“没有，就是有点酸”,江臣制止了他。

　　“我给你揉揉”，林慕避开他的患处，靠近手肘往上的地方，轻轻捏，捏了捏。

　　江臣盯着他修长有力，又将力道控制地恰到好处的手指，出了神。

　　“别感动”，林慕冷不丁发出一句沉闷的声音。

　　“放屁，我回去了”，江臣说完霍然站起。

　　“好”，林慕随即起身，“明天再来，保证售后满意“

　　江臣羞红了脸，甚是恼怒，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