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降临》指尖长鸣

7、一公里的距离 一站距离不

　　一站距离不到一公里，以他每天赶路冲刺速度，应该还能看到“傻缺”狼狈的模样。

　　脚步丈量距离，越来越近，远远看着一个，穿着宽松短袖的人，手臂抖动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这傻缺怕不是真冻傻了吧。

　　林慕跑到跟前，气喘吁吁，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打开，“给，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江臣转脸，面带痛苦看了他一眼，说不上话，接过保温杯，嘴巴凑近。

　　随后头又立马弹了起来，手和嘴巴拉开一个身位，随即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烫……”。

　　“抱歉，抱歉”，林慕连忙摆摆手，拿回自己的保温杯。

　　“你等下”，他转身跑到一中门口的小卖部，拿了两瓶矿泉水，“滴“，将支付记录怼到老板面前，转头又跑了。

　　“这次不烫了”，他打开矿泉水瓶盖，递给他。

　　“谢谢”，气息痛苦又微弱，脸还拉得老长。

　　又持续干呕了两分钟，连黄水都没有了。

　　林慕站在侧边，伸手拍他的背，给他顺气，一下，两下，三下……，本就虚弱的江臣，无形中又承担了一计重压。

　　后背挺起，压下，挺起，深呼吸，又被压下，快贴在垃圾桶上了。

　　他反手不停地往后背胡乱扇动，可怎么都扇不到，不得已，转头，痛苦又无奈，“停，停，你，你，快拍死我啦”

　　林慕害怕被他碰到，每一次的回手，都被他精准躲避。

　　这一天天干的都是什么事。

　　一听这话，他的手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尴尬停留在半空，2秒，无奈放下，“抱歉”。

　　江臣感觉自己的胃已经被刮得薄如纸片，实在不能再往外输出，强忍着不适，抬起头，咕噜咕噜，漱了几次口，又往手上倒了一点，清理手上的污渍。

　　“你等一下”，林慕急忙制止他。

　　江臣动作停顿了一下，直勾勾盯着他，脑门上几个大字闪过：你想做甚？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会发炎”，林慕眼看着这个动作笨拙的少爷马上就要把水溅到手臂上了。

　　无语，“我是往手掌上倒”。

　　“你都溅上了”，林慕拿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包纸巾，“我帮你”

　　江臣偏头，左看看右看看，此时感觉双手有点麻木，被冻得通红，支不起来，随即将矿泉水递给林慕，”谢谢“。

　　林慕接过，笑了笑，“有没有人说过，你挺有礼貌”

　　“有没有人说过，你挺欠揍”，江臣想笑却笑不起来。

　　“没有”

　　“我是三好学生”，林慕沾湿手上的纸巾，侧着身，顺着手臂从上而下擦拭，头也不抬。

　　“哟，你牛”，口哨响起，沙哑的口哨。

　　“可以了，口哨哥”，林慕将纸巾和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笑得更大声了。

　　江臣感到被调戏的不爽，脸一阵红一阵白，甩了甩手，“啊”，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果然，他还是忘了，自己是病患。

　　上课铃声早就打过了，两人蹲到路边，“三好学生，你迟到了”。

　　“没事，老师最爱我”，林慕盯着对面的公交站，也不知道在盯什么。

　　可能觉得自己恬不知耻，需要找个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江臣震惊又无言以对，“你哪个班的？我找老师问问去”

　　“你可能不认识，反正不是你们班的”。

　　“废话，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的都是废话吗”，江臣这暴躁脾气感觉马上要被点燃了。

　　“有啊，你”，林慕转头看着江臣，感觉他手里的沙子快乎到自己脸上了，“3班”，他侧身，脱口而出。

　　3班？江臣感觉自己血压快上来了，他唰一下站起来，速度过快了，头又开始晕乎乎，一手扶额，一脸痛苦，“3班？不想说就别说”。

　　“我真是3班的”，林慕跟着他站起来。

　　“但我没说跟你同校啊？”

　　废话，全是废话。

　　江臣扶额缓了缓，放下手，“你能一次说完吗？废话哥？”

　　林慕笑了笑，转瞬，感觉现在这种情形再笑就不道德了，认真起来，“我前面十中，高二3班的”，手往前面的路指了指。

　　“哦……，原来是弟弟啊”，弟弟两字拉得忒长，感觉自己占了上风。

　　江臣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江臣，臣服的臣”

　　林慕伸手抓着他的手，抖了两下，“林慕，仰慕的慕”。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直照两人的侧脸，有些虚焦。

　　“江臣，你在干什么”，教导主任沈东来从校门口的方向，怒气冲冲，背着手，走过来。

　　“还有你，你们在干什么，都上课了还不回去”，沈东来指了指林慕。

　　不过走近看见江臣手臂的装饰，胀气通红的脸，肉眼可见的消了下来。

　　林慕摆摆手，端正立直，果然是好学生的模样，“老师，我可不是你们学校的哦”。

　　沈东来感觉有点尴尬，不过毕竟是老经验了，教训学生那是一套一套的，表情严肃起来，“上课时间，哪个学校的都该回去上课”。

　　“哕”，又是一阵翻滚，江臣跑到垃圾桶边，正好与自己刚才的呕吐的污秽打了个照面。

　　真是好大的牺牲。

　　沈东来快速向前，“你怎么了，要不要上医院？”

　　“水，水”，江臣反手往沈东来身上蹭。

　　“水？你等会，我去买”，沈东来焦急地往小卖部跑。

　　毕竟臃肿的身躯已经不允许他做如今快速的运动，只见背影刚刚起步，又不得已又停了下来。

　　步伐一下快，一下慢的，扭来扭去，甚是可爱。

　　“起来了，表演家”，林慕将江臣拉起。

　　“三好学生，你该上课了”，江臣看了看手机。

　　“行，表演家，再见”，林慕迎着光，跑了起来。

　　光彩照人的模样，江臣望着背影，心里喃喃，“不管怎样，谢谢”。

　　可倏然好晕。

　　一夜未睡的江臣打算回宿舍补眠，沈东来拿着水往回走，擦肩而过。

　　“谢谢老师”，江臣接过沈东来手上的矿泉水，”我先回去上课了”，便加快步伐。

　　宿舍空无一人，看着之前老妈给准备的床铺，江臣心里一阵酸楚。

　　可此刻也没有心力酸楚了，还是先睡会儿吧。

　　躺下，迷迷糊糊的，还挺暖。

　　这一躺下便不知天昏地暗。

　　“咚咚咚”，吵死了，江臣在床上不停的翻滚，被子盖过头顶。

　　“谁在里面”，门外的人气急败坏的，由敲逐渐变为捶，由捶变为踢。

　　“还让不让人睡了”，江臣弹射起身，迷迷糊糊地喊了起来。

　　踢门的声音变得更加猛烈，“开门，谁在里面，开门”

　　眼皮不停地挣扎，意识逐渐被剧烈的声音震醒，猛地睁开眼，“坏了，反锁了”

　　他弹射起身，推开反锁，开门，门外站着3个带着饭盒怒气冲冲的同学。

　　“对不起，对不起，习惯，顺手就反锁了”，江臣一边道歉一边打着哈欠，

　　说完就想往接着往床上躺。

　　“哟，江大少爷居然会来宿舍”，赵磊酸里酸气的，双手举过头顶，做起了个蓬荜生辉的动作。

　　张言觉得很奇怪，“江臣，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在宿舍？”他看了看江臣手上的纱布，“还有你的手怎么了？”。

　　走了一夜的江臣，感觉走完了半辈子的路，实在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对于赵磊的无故挑衅，也全然当听不见。

　　“哟，江大少爷现在好大的架子”，赵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扒拉自己碗里的饭。

　　张言白了他一眼。

　　江臣陡然掀开头顶的被子，一个跨步，站到赵磊的面前，拳头一握，揪起赵磊的衣领，硬生生将其从椅子上拉起来。

　　赵磊嘴里的饭差点喷出，噎了一下，不停地咳嗽，“江臣，你，你，你想干什么”

　　“怎么不叫江大少爷了？”，江臣盯着他，眼神越来越犀利。

　　“我，我，我开玩笑的，抱歉，抱歉”，赵磊皮笑肉不笑的一只手不停拍着江臣揪他衣领的拳头，一只手撑着桌面。

　　和事佬张言也在旁边帮腔，“江臣，算了，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你还受着伤，别再伤到了”

　　王肃坐在自己的桌前，边吃饭边看着，感觉自己只是在看一出戏。

　　江臣松手，“砰”的一声，赵磊跌坐在椅子上，敢怒不敢言。

　　手机在口袋里“滴滴”震动了几下，江臣陶出来看了几眼，并不是期待的人。

　　可如今，想必也只有这个人会联系自己了。

　　江臣放下手机，转头环顾四周，眼神又落到赵磊身上，板着脸，严肃的说，“这次我在宿舍呆的时间会比较长，还请各位担待。”

　　说完转身走出教室。

　　还未走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犀利的怨怼，“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以前不是那么享受别人叫江大少爷的吗？怎么，现在不是了？”。

　　还真是。

　　江臣虽说在班里不怎么与人交往，但是发誓他也绝不是什么傲慢无礼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滴，实在想不出，他哪里得罪了这个没说过几句话的名义上的舍友。

　　估计以后的日子会有些难过了，想到这里，不免心里堵得慌。

　　北风依旧凉飕飕的，他很快便下了楼梯，路过的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不知道这位江大少爷又在耍什么，明明冷得起鸡皮疙瘩，却只穿着一件黑色花纹的短袖，印着个骷髅头。

　　“帅吗？”

　　“帅啊！”

　　“还行吧!?”，两人路过，一人皱眉。

　　“中二傻缺吧”

　　“我觉得还好”

　　“我觉得挺冷”，那皱着眉头的同学脑袋、身体骤然又抖了几下。

　　喂，议论别人的时候，能不能避着点人。

　　江臣加快了步伐，跑出校门。

　　张家辉的车停在路边，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已经从光鲜亮丽的商业精英，变得有点颓唐，胡子拉碴。

　　他微微偏头，也没有直视站在车窗前江臣，“给你带了些衣服和被褥，你毕竟是我儿子，我以后还是会管你的”，便没有多余的话。

　　实在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原本并不亲近的父亲，变得好像必须要亲近起来。

　　因为张家辉的刻意疏离，小时候隐隐叫过几次“爸”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导致他对这个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

　　当有一天，江婉清跟他说，你也可以不用叫他父亲的时候，他瞬间放松了下来。

　　江臣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个行李箱和行李袋，盖上车盖的瞬间，发动机就启动了，不带一刻停留的。

　　一天一夜了，也没人关心他冷不冷，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