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降临》指尖长鸣

4、少爷被扼杀 “妈”，江

　　“妈”，江臣见江婉请的车开进门，他撒丫子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

　　“我等你吃早饭啊，好饿”，他摸了摸快饿扁的肚子，昨天没怎么吃，今天一早就开始瞎溜达，总算是等到了。

　　“好，进去吧，我也饿了”，江婉清挤出一点笑意，可只有旁人才知道有多难看。

　　一向一丝不苟的她，今日长发披肩，飘飘然，有些散乱。

　　眼角的细纹陡然凸显，能夹死一只苍蝇。

　　江臣挽着她的胳膊，亲昵的贴贴。

　　他一向如此，从小被养在家里，没什么朋友，偶尔跟隔壁的郭世超联系，也只是打打球。

　　那算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好吃吗”，江婉清笑着问。

　　“好吃”，想起昨日江婉清对他的神情，虽然不知道这些平常的早餐有什么好吃的，但他还是觉得不应该再惹妈妈生气。

　　“嗯嗯，好吃，就多吃点”，江婉清站起身回了房。

　　留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面前的空碗，他又叫张妈给他盛了一碗，草草吃完。

　　放下碗，碰撞在大理石桌面上，声音出奇地清脆。

　　好安静。

　　只剩心跳。

　　“妈，要不我先去学校了”，他静待在门口，等迟来的回应。

　　“今天可以不去”。

　　“哦，那我回房了，有事叫我”，他挪了挪脚步。

　　书桌摆满了各科教材和习题集，他随手拿起一本，盯紧。

　　盯不紧，目光总是飘远，定格在相框上，好灿烂的笑容，江碗清抱着他，站在广场中央，音乐喷泉前，那是百忙之中的江婉清，特定赶回来给他过生日。

　　他说想去游乐园，因为游乐园人多，小朋友多，还有各种动物，各种搞怪的玩偶。

　　江婉清很开心地陪他玩了一整天，那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他满意地笑了，擦了擦相框，摆好。

　　传真机吐露出了一份截然不同的检测报告，不论是检测人，还是检测结果。

　　这是她预想到的。

　　却是她无法接受的。

　　她脑袋嗡嗡作响，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她嘶吼着，无法自控。

　　江臣从房间跑了出来，“妈，妈，你开门，快开门”。

　　里面的声音近乎惨烈，“啊……”。

　　江臣一脚踢开了门，门板变得歪斜，差点穿了个洞。

　　江婉清跌坐在地，胸口不停地起伏，“呼，呼”，喘不上气。

　　他冲上前，扶住她，“妈，你怎么了”，快速翻找出抽屉里的药瓶，倒出两颗给她服下。

　　她的眼神狠得像猎鹰，眼眶全红了，充满火焰，她双手支撑在地，奋力推开了江臣，“滚，滚”。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妈妈，跌坐在一旁不敢相信。

　　指尖触碰到地上褶皱的纸张，他拿起来快速扫了一眼，没有问题。

　　“妈，你做我和他的亲子鉴定干什么”，江臣跪在江婉清面前，盯着她。

　　江婉清抬了抬眸，眼神阴鸷，可嘴里只有恨，“那是你父亲”。

　　“我，我，知道，可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他不是一直都是我的父亲吗？”

　　“但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我们不是都当他不存在吗？”

　　“哼，哼哼，哼哼哼……”，江婉清笑了起来，“当他不存在？是啊，是我的主意，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这是怎么了，不要吓我，我”，江臣跌坐在地，手足无措，想去扶，想安慰，却不知从何下手。

　　楼下传来敲门声，张妈不在，不知这个时候，为何会不在。

　　江臣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颤颤巍巍起身，她看了坐在地上的江婉清，”妈，我先下去开门，很快就回来“。

　　夜光透进的一瞬，是那个长达十年未见的人，江臣愣在原地，”你，你，怎么来了“。

　　“江，你妈叫我来的,她在不在？”

　　“在”，江臣侧身让他进来，指了指楼上，“在楼……”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江婉清扶着楼梯走下来，身体微倾，脚步虚浮。

　　江臣匆匆上前去扶。

　　“江，董事长”，张家辉感觉情况不妙，但拳头握紧，极力保持镇定。

　　江婉清将手里的两张纸奋力甩到他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脸颊，传出一阵刺痛。

　　他不顾脸上的疼痛，捡起地上的纸张，是他熟悉的内容，还是同样的结果，不过，眼前这个少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二话不说，”嘭“，跪在地上，“江董事长，是我的错，是我错了”，边说边扇巴掌。

　　指甲嵌进肉里，带出一丝血迹，鲜红、刺眼。

　　江臣震惊，不解，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家辉，跪地捡起沾了血渍的纸张，一张他看过，另外一张他从未见过。

　　“不可能，不可能……”，纸张从手里脱落，他连连后退，靠在墙边，“怎么会这样”。

　　他冲上前抓住江婉清的肩膀，“妈，妈，这一定是搞错了，我是你儿子，怎么会这样”。

　　江婉清面如死灰，直挺挺站着，身体承受不住江臣的重力，往后退了半步。

　　“妈，我，我们再去测，一定是医院搞错了，那是无良医院，妈，求你，你看看我，看看我”，江臣跪在地上，不停摩挲江婉清的手。

　　一不留神，手被甩出老远，砸在墙上，手背通红，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他跌坐在地上，忍痛抱着自己的手背，仰头望着江婉清，泣不成声。

　　江婉清目光向下移，“说，我的儿子去哪了？”

　　“死了”

　　江婉清的脸上的皮肉，双臂，身体，抖得厉害，“死了？不可能，你骗我”

　　“是，生下来就死了，是我，怕你承受不住，用我儿子替代，都是我都错”，张家辉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剜心。

　　“你胡说，生下来的孩子是健康的，医生说，很健康，是你，是你换了，说，你把我儿子放哪了？”，江婉清已无力支撑，终于跌坐在地。

　　“死了，就是死了，不信你可以去查，你江董事长不是手段高明，权势滔天吗？”，张家辉的脸掩藏不住的狡黠，露出一丝嘲讽。

　　不愧是江婉清，就一丝眼神的闪烁，被她捕捉到了，她重新站了起来，“你只要肯将我儿子还给我，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家辉捧腹大笑，“都这个时候了，江董事长居然还有心情谈条件”。

　　江婉清木然，不知张家辉在笑什么，她最擅长谈判，这天底下没有她谈不成的交易，没有她做不成的买卖。

　　可她忘记了，在她以感情作为交易的时候，这交易怎么算都不会对等了。

　　张家辉终于停止了笑声，“江董事长，你的儿子确实在出身时就死了，现在站着的，是我儿子，不过你也养了这么多年，不亏，我们就干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继续当你的董事长，你就当个孝顺儿子，而我嘛，还是业内有名的赘婿，大家相安无事，多好，哈哈哈”，他将江臣拉起来，推到江婉清面前，而他耳边低语，“出息点”。

　　江臣不敢看江婉清的眼睛，身体哆嗦，低下了头。

　　现在，只有咬死江婉清的亲生儿子死了，他才有机会脱身。

　　可好像江婉清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她恶狠狠盯着面前的江臣，没有抚摸，没有动容，仅仅过了十秒钟，她愤然转身，走到厨房，拿出一把匕首，匕首被擦得光亮，能照出人影，就这样，举到江臣的脖子前，距离不到5厘米的地方。

　　江臣震惊地抬头，不敢置信，眼里的泪已流干，嘶哑地说，“妈，你这是做什么？”

　　“哼”,她越过江臣的视线，一边嘴角翘起，“你不说，我就杀了他”。

　　“好啊，杀呗”，张家辉抖了抖肩，干脆靠墙，将双臂抱在胸前，静静看着。

　　“你疯了吗？”，江臣身体颤抖，只是微微转头 ，不敢挪动。

　　江婉清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要是动一下，没准真能做出什么令人骇然的事。

　　可张家辉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杀呀，动手呀，动手，你就可以去见你儿子了”。

　　她动了，江婉清她动了，手起刀落，张家辉迅速拉开愣住的江臣，手臂飞出一个弧度，很不巧，甩到了刀口前。

　　鲜血如注，挂臂而下。

　　他痛苦地捂着手臂，挨着墙边，目光依旧在江婉清身上。

　　刀落下了，砸在地面，清脆如歌，江婉清指甲抠着地板，不知是抠，还是捶，总之她所有的力气好像都在对付这个地板，嘴里喃喃，“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江臣挣扎起身，不顾疼痛，几乎是跪着向江婉清挪动。

　　肩膀被一只手抓住了，将他扳了回来，“别去”。

　　他侧头看了看那只手，奋力甩开，“滚”。

　　江婉清宛如恢复神智，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眼含热泪，“臣儿，臣儿，你回来了，回来了”。

　　“是，妈，我在，我一直都在”

　　江婉清歪了歪头，刚刚还是慈爱的母亲，怎么一下子又变了，那是恨啊，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一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比手臂上的伤口疼多。

　　“滚，你滚”，江婉清指着门口，用力推他，“滚啊……”。

　　他咬牙站了起来，心如死灰，仓皇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