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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父母应当 ...

  •   漠北的马车同中原的不大一样。

      苏家自然养马,苏清宁的父亲每日天不亮就得点卯,她家住的稍远一些,乘坐马车也得将近半个时辰。虽然车里放了软垫,但依旧稍显颠簸,尤其是出城陪母亲去寺庙上香,城外的路更是颠的她想吐。

      可漠北的马车好像格外安稳,车厢很是宽敞,里面放了三个长条凳子,上面还包了软垫以及不知道什么皮子。此刻,何数便坐在正对车帘的正坐,苏清宁和多吉对向而坐,大眼瞪小眼。

      多吉:“阿卡,带她干什么?”

      “自然是有用处。”

      多吉撇撇嘴,心里有点不舒坦。要知道在这个中原小羊羔来之前,阿卡身边只有他,现在倒好,小羊羔才来阿卡身边第一天,他就带着她出门了。

      漠北最低贱的奴隶是不允许出门的,他们一辈子都要干活做事,直到死亡。

      可现在小羊羔仅凭着因为是中原人而得到优待,甚至还能同他们共坐一辆马车。

      多吉不由得谨慎起来,怀疑对面这只弱不禁风的小羊羔会什么巫蛊之术,将他的阿卡给迷惑了。

      可是对方一脸无辜,片刻之后被他盯的红了脸低下头。

      多吉不由得皱眉。她脸红什么?

      漠北风土人情比之中原更为开放,也并没有男女不得对视的规矩,所以多吉肆无忌惮地盯着苏清宁看,让她想忽略都难。

      到底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苏清宁先败下阵来,一张粉面转红。放在并拢双腿上的手也不由得搓在一起,因为害羞和紧张,她甚至忘了刚上车时的打算。

      当得知公子要带她出行时,苏清宁简直是喜出望外。一来是自打到了漠北之后就没出过门着实憋闷,二来则是想寻个机会逃跑。

      外面的吆喝声将苏清宁叫回神,可车里另外两个人都端坐着,她身为侍女着实不能无礼地去掀开车帘往外看。

      等到了地方,苏清宁暗自恼怒起来,觉得真如姐姐们所说,她太过绵软蠢笨了,如果是两个姐姐在,定然早就想出对策而不会像她这般被动。

      多吉像是一条滑溜的鱼直接下车,何数也紧随其后,苏清宁动作慢了一些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漠北的马匹更加高大,因此车驾也做得离地面更高,苏清宁蹲在车辕上,慢慢伸出一条腿,脚尖却是连地面都够不到。

      道路上人来人往,不少人视线汇集过来,好奇这女子怎么不跳下来?

      多吉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磨叽什么呢?”

      语言不通,但架不住对方语气不好,苏清宁便知道他是在催促自己。不得已,苏清宁只得咬牙闭眼往下跳。

      可她忘了自己右腿是瘸的,跳下来之后重心不稳当即摔倒在地。

      多吉哈哈大笑,四周也有低低的笑声,将苏清宁作为世家小姐的骄傲击的粉碎。

      她从未在人前如此地窘迫过。

      八月的凉风吹过来,却怎么也吹不熄苏清宁欲要着火的脸,堪比煮熟的虾子,眼看着就要窘的落泪。

      一股大力扶住她的胳膊将其拽起来,泪眼朦胧的苏清宁抬头,对上何数的脸。

      他似是不解,问了一句哭什么。

      苏清宁摇头,何数便松开手,先一步朝着铺子里去了。多吉紧随其后,苏清宁忙擦了擦眼泪,小步跟了上去。

      方才没仔细瞧,入内之后发现这似乎是一处商铺,墙上挂着各色动物皮毛,柜台上摆放着不少闪闪发亮的宝石和首饰。宽敞的过道里站着几个店铺伙计,瞧见何数后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多吉自然也水涨船高,被称呼一句大人。这铺子里都是男人,苏清宁不免束手束脚,尤其是顶着其他人探究的视线,她呆立在门口,竟迈不动步。

      “什么风将何大人吹来了?”最里间走出个男人,笑着来迎接何数。

      漠北称呼有地位的人为大人,也有人叫何数大管家,不过为了表示尊重,都要叫一声何大人。

      玛仁格吉四十多岁,留着两撇小胡子,耳朵上还戴着个大金环。狼皮斜在肩头,腰间横着比旁人更粗的皮质带子,上头挂着钥匙算盘小刀等,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来看看你这还有什么好货。”何数道。

      玛仁格吉笑嘻嘻:“最好的货都送你那去了,是不是还缺什么?何大人尽管提,只要我这里有,必定奉上,就算没有,我也会想办法弄来。”

      “那自然是好,”何数先是夸赞一番,随后拿出钱袋子,里面叮当作响,看的玛仁格吉眼睛都直了。

      送货上门后只能取得定金,想必何数来是付尾款。以往都要十几天才来结清,怎么这回来的如此迅速?不过有钱拿就是好事,他越发热情,邀请何数上座。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弟。

      天气寒冷之后,椅子上便都放了皮毛,作为安法城内最大的商行,放的毛皮都是上好的狼皮,用特殊手法揉制,摸起来格外绵软暖和。

      何数与玛仁格吉隔着一个小桌而坐,有人过来倒水,硕大的壶里倒出来的是热腾腾的羊乳,还飘着一些茶叶沫子。

      “怎么是你来?”瞧见倒茶的是自己女儿,玛仁格吉不满皱眉,连忙喊女儿的侍女过来接手,同时给何数赔不是,说自己女儿年岁小不懂规矩。

      何数只是微微一笑,朝着小姑娘颔首,满头乌发坠着宝石的小姑娘害羞的红了脸,和她爹撒娇,硬是留下了。

      尝了一口羊乳茶,茶味浓厚,羊乳顺滑香甜,后味是淡淡地咸,整体来说滋味不错。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茶叶事情,几句话就将话头引到了茶叶价格上。

      “一包茶饼比之前重了半两,但价格却是涨了不少,玛仁老板,这和你之前给我报的价格差不少。”

      “天地良心,”玛仁格吉赶忙哭诉道:“何大人有所不知,早前中原遭了灾,茶叶产量骤减,价格水涨船高,就算如此也千金难求,我是靠着人脉才抢到了这些好货,其他商队想要这种尖子货孝敬何大人,那是万万没有的。”

      接下来他就一直哭诉怎么不容易云云,何数静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视线不经意地抬起扫过门口,就见那只中原小羊羔瑟缩在门口,脑袋都要垂到地上去了。

      “李清宁。”

      门口的人没应声,多吉几步走过去拍她肩膀一下,“我阿卡,叫你。”

      苏清宁不得不顶着店铺里所有男人的目光,朝着坐在铺子最里侧的何数走去。

      外面日光洒进来,勾勒出女子窈窕纤细的身影,直到她走到近前,样貌才在玛仁格吉面前展露出来。

      洁白如羊乳般的皮肤,柔和的毫无攻击性的五官,作礼时恰到好处的优雅动作,无一不赏心悦目。

      “只短短两月不见,何大人娶妻了?”

      漠北人成亲之后女子如婚前一样可抛头露面,而不是像中原,只能困在一屋之内。

      因着苏清宁的样貌和气质,让玛仁格吉忽略了她的打扮,何数说是侍女,他才恍然大悟地看清苏清宁的衣服,笑着夸何大人眼光好。

      何数说还想挑一些东西回去,便让侍女代劳,玛仁格吉乐不可支,心想着又能挣上一笔。

      “看看有什么不错的东西,挑一些。”何数浅啜了一口羊乳茶后吩咐道。

      “好的。”接下来苏清宁便挨个柜台查看。

      身后自然有铺子里伙计帮忙介绍,可惜苏清宁听不懂,只在对某样货物有兴趣时,她伸出手指轻点。“这个。”

      “这个。”“还有这个和这个。”

      许久不曾买东西了,导致苏清宁看什么都跃跃欲试,不一会柜台上就垒起小山一样的货物,看的多吉额头直跳。

      这女人,怎么净挑贵重的拿?

      苏清宁点完货后会仔细查看一番,她想着毕竟是第一次为公子办事,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而且越好的货越贵,她便也没往省钱方面想。

      多吉脸色越发难看,笑容全部转移到了玛仁格吉的脸上,笑的小胡子发颤。

      苏清宁一无所知继续往前走,发现有一小片墙面上挂了字画,虽只有两幅而已,但其上的中原字跃入眼帘时足以让她热泪盈眶。

      “喜欢这幅?”何数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睨了她一眼。

      “这是大师杨诚志的名画,叫《菊香秋韵》,万紫千红不如素雅一菊。”

      “想买?”

      如此大师之作,简直是可遇不可求,那时候只要有任何杨大师作品的动向,苏清宁都会第一个赶过去,因此现在毫不犹豫地点头。

      何数唇角浮起一抹讥笑,“你父母应当对你极为宠爱。”

      否则现在的她该为吃饱穿暖烦忧,而不是想要一副借不上力的名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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