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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是府里主 ...

  •   何数从苏清宁挑选的一堆货品里挑挑拣拣,只留了几样,看的玛仁格吉小胡子直颤。

      本以为能狠赚一笔,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

      “何大人的侍女也是好眼光,挑的可都是尖子货,”他连忙过来拍马屁,见何数拿着一串红玛瑙的串子犹豫,玛仁格吉立刻上前恭维:“瞧瞧如血般的颜色,每一粒珠子都恰到好处的圆润光亮,我敢拍胸脯,除了我这间铺子,外面没有一个地方卖的品质能比得上!”

      何数长指一挑,那串玛瑙便落在了小堆里,是他挑选准备结账的货品。

      玛仁格吉松了口气,再接再厉。

      有时候他都佩服自己,觉得自己是天生的商人,在他的劝说之下,这么会儿功夫,何数右手边要留下的货品越来越多。

      玛仁格吉的笑容也越发的真诚。

      “好,就这些。”何数抬眼看玛仁格吉,他立刻明白,推开伙计自己亲自给何数算账。

      “这串红玛瑙可是珍品,整个安法城只有会这么一条,何大人是常客,就算你一百二十两好了。这条赤狐皮子别看小,但做个帽子还是可以的,亦或者做成围脖……”

      玛仁格吉亲手将货品打包好,最后算盘一拨,吧嗒一声响,他笑呵呵道:“何大人,总计是四百五十八两,给你抹掉零头,给四百五十两就好了。”

      俩人隔着一个柜台站着,漠北人身量都高大,何数算是半个漠北人,但身量不遑多让。深棕色的眸子扫了一下,随后掏出钱袋子,上下抛动。

      一言不发,却让玛仁格吉明白该让步,否则尾款恐不好结算。

      “这样,”玛仁格吉为了能将货款收回来,咬咬牙又抹掉了十两银子。

      何数懒散的靠在柜台边,不轻不重说了句:“茶叶质量尚可,但那批瓷器……”

      玛仁格吉脑子嗡的一下,却不得不装糊涂:“大人,什么意思?”

      如果刚开始何数就提及瓷器的事情,他自会应对,但何数只提了茶叶,导致玛仁格吉没当回事放松了警惕,现在被打的措手不及,只能演戏。

      何数微微一笑:“汝窑的茶具确实不错,不过……”

      他停顿片刻,眼睛直直盯着玛仁格吉。明明才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玛仁格吉却觉得无比漫长。半响之后,玛仁格吉咬牙道:“承蒙何大人照顾,这些货能被大人看上是它们的荣幸,你看着给吧。”

      一旁的多吉已经见怪不怪了,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四百多两的东西啊,码仁格吉心底简直在滴血,可他更知道,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送到特勤府上的瓷器是赝品事情就会被捅出去。

      特勤是谁?那是漠北可汗的侄子啊!虽然是远房侄子,但人家是宗室贵族,碾死他就和碾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

      玛仁格吉的脸色一会白一会青,最后咬牙低声道:“何大人,您意思意思就成了,你我的关系不必分的那么清。”

      既然何数提了瓷器,那便是有遮掩的办法了,玛仁格吉明白对方要什么,最后只收了五十两,便将柜台上的东西打包好送上了马车。

      而何数也将尾款结清,玛仁格吉送他出门时,悄声塞了一锭银子在何数手里,随后满脸赔笑看着马车远去。

      “阿多,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玛仁格吉的女儿不解,明明父亲与何大人谈笑风生,怎么何大人一走,父亲就如丧考妣。

      “孩子,你还小。”玛仁格吉有气无力,眼神里的光都黯淡了。送上特勤府上的那批货他里外里也就能挣上五百多两,今日被何数好一通薅羊毛,利润大打折扣。

      天杀的何数!怪不得起名为数,未免太能算计了!

      等等……何数是故意挑选四百多两的东西?这样剔除成本之后,里外里玛仁格吉还能挣上一百多两。

      可这尺度未免拿捏的太好了!反应过来的玛仁格吉越想越气,特勤府上的大管事太能捞油水了!

      “我觉得何大人很好。”女儿娇羞道。

      玛仁格吉当即呵斥道:“好什么好,比算盘都能算计!”

      马车里,多吉把玩着一把小刀,是方才从商行里带出的货品之一。漠北人都喜欢大开大合的东西,这种只有拇指长的小刀不多见,但做工精致,刀把上还镶着一枚墨绿色的宝石,看起来就值钱的很。

      “喜欢就拿走。”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的何数突然开口。

      多吉嘿嘿笑:“多谢阿卡,那我就收下了。”

      俩人的谈话苏清宁听不懂,她还看见了商行老板给何数塞钱,但只以为是那批茶具品相不佳的退款,并未往旁处想。

      现在午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车窗帘子打开,苏清宁正专心致志地看外面,企图寻个逃跑机会。

      这里应当是安法城繁华街道了,因为地面很是整洁干净,道路两旁也不是各种帐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商铺。

      自然是比不得京城繁华奢靡,上头的幌子也写着认不出的文字,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见到此等场景总会心情愉悦不少。

      路口等空地还有一些小摊贩,卖胡饼和热羊乳,苏清宁还看见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食物,麨。不过比之府内提供的麨,路边的颜色深浅不一,而且做麨的是个年迈老者,手指甲里都是污泥,直接用双手从木桶里抓出来,再洒一些水团成团。

      胃里不知怎地涌起一股不适感,她赶忙移开视线。

      领略了安法城的风景,可惜没找到逃跑机会。不过苏清宁也存了个心眼,下车之后与何数说想要学习漠北文字。

      “多吉,带她去领东西。”

      何数吩咐之后就走了,多吉嘟嘟嘟囔囔:“阿卡未免对她太好,笔墨纸砚可不便宜。”

      抱怨归抱怨,何数让多吉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从来不忤逆,所以苏清宁顺利拿到了笔墨纸砚,心情激荡地捧在怀里。

      何数很好侍候,至少第一天如此。

      苏清宁就站在门口,房间门紧闭也不知道何数在里面干什么,反正一下午过去也没让她进屋端茶倒水。

      天色暗了之后,有人来送饭,苏清宁倒是给开了门,但她第一次做旁人的侍女,还没有侍候人的觉悟,直到送饭的人来到门口比比划划,苏清宁才恍然大悟,连忙请示道:

      “公子,我来给你布菜?”

      何数正在书桌后忙着什么,算盘子打的噼里啪啦响,闻言头都没抬,只道了声不用。

      半响之后,没听见脚步声。

      何数抬头,就见苏清宁依旧站在原地,两只手窘迫地搅在一起,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数站起来,吩咐道:“打水净手。”

      “这就去。”

      端着木盆往外走,院子里便有一口井。她把木盆放在地上,拿起井边的木桶,拽着绳子一头,将木桶往井里扔。

      凑过来探头看,只见井水幽深,吓的苏清宁后退一步。

      可主子净手要用水,她不得不鼓起勇气再次来到井边。还知道身子往后,脚尖顶着井边的砖借力,将井里的水桶拉上来。

      水只有一个桶底,喝都不够用。

      苏清宁又扔了两次桶,可不得要领,怎么都打不上来。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手里的绳子被人拿走。

      “公子,我……”她想说自己不会打水,可现在她的身份是侍女,主子哪能听这个,于是嘴唇嚅动了几下,剩下的话在哗哗水流中吞了下去。

      只见何数随意地扔下木桶,随后长指拽着绳子摇晃几下,接下来拽绳子,满满一桶水就拉上来了。

      苏清宁简直目瞪口呆。

      “怎么做到的?”

      而且,他不是府里的主子吗?怎么连打水都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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