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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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又怎样，她可能结婚了。”
邱尔夹菜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你怎么知道她结婚了？”
“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么明显，我总不会看错。”
苏念安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早已凉透的河粉，声音闷得像从水底传出来的，“还有那晚在麦当劳，我听见她接电话，语气软得不像话，除了她老公，还能是谁？”
邱尔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叶老师这个年纪，长得又这么好看，结婚也正常。念安，学生对老师的这种心思，大多是镜花水月，你别太往心里去，陷得太深，最后难受的是你自己。”
“哎呀没事啦！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夏夏把自己餐盘里的牛肉全夹给了苏念安，试图用没心没肺的玩笑冲散这满桌的阴霾，“你加把劲做个小太阳，天天围着她转，万一哪天叶老师过不下去离了婚，你不正好转正？”
苏念安被她气笑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别乱讲。”
邱尔看着她强撑出来的笑意，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狠下心戳破了现实。
“念安，不是所有喜欢都一定要有结果的。我们能做的，只是把自己能控制的那部分做好。如果你的喜欢，能让她哪怕开心一秒，这份喜欢就不算白费。”
夏夏立刻捧场，双手合十做崇拜状，“哇塞，小蚯蚓你简直是情感大师！这哲理，这深度，让我不由得想高歌一曲……”
她清了清嗓子，扯着公鸭嗓就开始嚎：“哲理的山路十八弯～哲理的水路九连环～”
魔音贯耳的调子，终于让苏念安绷了一路的脸泄了劲，嘴角泄出一丝带着涩意的笑。
是啊，邱尔说得对。
叶以南是悬在天上的月亮，而她只是地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可就算是尘埃，也想在月光落下来的时候，让月亮知道，有一粒小小的尘埃，一直在认认真真地仰望她。
“我知道了，谢了，小蚯蚓。”
苏念安说着，伸手揉乱了身旁夏夏精心打理了一早上的刘海。
“哎呀！本宫的盛世美颜！” 夏夏手忙脚乱地去救自己的头发，忽然想起什么，又凑了过来，“欸，对了，昨天物理课那道题，你是怎么解出来的？连我都卡壳了半天，你居然两种解法都想出来了，这太不科学了。”
苏念安眼神闪了闪，卖了个关子，“秘密，以后再告诉你。”
“切，德行。” 夏夏翻了个大白眼，随即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叶老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远方，蹙眉道：“是我不对，我去道歉。”
心情稍稍平复，胃里的空虚感也跟着涌了上来。
她重新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冷硬的河粉，眼睛却下意识地在偌大的食堂里搜寻着，“你们发现没，叶老师好像从来不在食堂吃饭。”
“嗯，开学这几天都没见过，估计是自己带饭，或者点外卖吧。” 邱尔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教师窗口，随口应道。
午休的时间总是短暂，喧闹的食堂随着学生们的离去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餐盘碰撞的零星余响，还有窗外吹进来的、带着桂花香的秋风。
……
下午的课，苏念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课桌下，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叶老师，对不起。】
不行，太敷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删除。
【叶老师我错了 QAQ，我不该当众吼您，我请您喝奶茶赔罪，您原谅我好不好？】
太幼稚了，不够严肃，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删除。
【叶老师，关于昨天的事，我想和您解释一下。下午活动课，我在小会议室等您，可以吗？】
发送。
她要是不来怎么办？要是直接拒绝了怎么办？
苏念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臂弯里。
心脏像被扔进了滚烫的煎锅，翻来覆去地烤着，连指尖都在发烫。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始终没有那个她期待的弹窗。
她甚至忍不住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立刻切回来，盯着满格的信号格发呆。
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想回？
她最怕的，还是已读不回。
那种无声的、被判了死刑的沉默，比劈头盖脸骂她一顿，还要难受百倍。
活动课的铃声终于响了。
“念安，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要去上刑场啊？” 夏夏回头，看着她在速写本上无意识划出的一道道深痕，纸张都快被笔尖划破了。
“她没回我。” 苏念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可能在上课，没看手机呢？老师上课都不让看手机的。” 夏夏连忙安慰她。
“也可能，是真的不想理你了。” 邱尔永远是那个最清醒的旁观者，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与其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找她。躲是躲不出结果的。”
苏念安猛地站起身，椅子后退，发出一声闷响。
“我去找她。”
“哎！真去啊？初恋就挑战地狱模式，姐妹你保重！” 夏夏在她身后哀嚎着，却还是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
教工楼三楼，教师办公室门口。
苏念安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老师们的说笑闲谈，脚下的步子却像灌了铅一样，重得抬不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踏进这个地方。
“报告。”
她的声音很虚，没了往日的冷冽和桀骜，只剩下藏不住的忐忑。
办公室里的谈笑声瞬间停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哟，这不是苏念安吗？什么风把我们的大画家吹来了？” 数学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和不以为然。
苏念安没理他，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靠窗的那个位置。
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像碎金一样，洋洋洒洒地铺在叶以南的办公桌上。
她正低头批改作业，侧颜在光影里半明半暗，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安静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油画。
听到声音，叶以南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墨痕。
但她没有抬头。
苏念安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直到站定在办公桌前，那股熟悉的、混着雪后清冽感的淡香钻入鼻腔，才让她躁动不安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瞬。
“有事？”
叶以南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淡得像在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学生，手里的红笔依旧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念安准备了一肚子的道歉和解释，被这两个冷冰冰的字，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鼻尖猛地泛起一阵酸涩，铺天盖地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以为，至少…… 至少叶以南会看她一眼。
“没、没事。” 苏念安喉咙发紧，生硬地挤出两个字，转身就想逃。
“站住。”
叶以南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跟我出来。”
苏念安脚步一顿，像被定在了原地，随即乖乖地转过身，跟在了她身后。
一前一后，两人沉默着走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关门声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叶以南走到窗边，夕阳给她镀上一层温柔轻纱，影子落在苏念安脚边。
她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却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她始终没有抬眼看向苏念安。
“说吧，找我什么事。”
苏念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往前挪了两步，站在了光影的交界处，一半在夕阳里，一半在阴影中。
“叶老师，我……”
“你不是说我虚伪、恶心，让我别管你吗？”
叶以南忽然抬眼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似的严苛，眼底却藏着一丝没藏住的委屈，“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
话虽狠，可苏念安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尾微微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极淡的水光，像上次转身时那样，是又要哭了吗？
那一瞬间，所有的忐忑和恐惧，都被铺天盖地的心疼盖了过去。
“叶老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念安的语气急切，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些话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我是怕…… 我是怕您和别人一样讨厌我，怕您觉得我无可救药，所以听到校长说我坏话，我才那么生气…… 我只是不想您讨厌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眶红得倒像是她受了委屈。
叶以南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拉扯，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是这样。
不是讨厌她，恰恰相反，这个小姑娘是怕她讨厌自己，所以才像只受惊的鸟儿，竖起所有尖刺炸毛，把最伤人的话，对准了最在意的人。
眼底的冰霜瞬间裂开了一道缝，可她还是板着脸，故意追问：“那逃课呢？也是因为怕我讨厌你？”
“我……” 苏念安瞬间语塞，随即索性破罐子破摔，红着眼眶坦白，“我以为您放弃我了，一时气昏了头才跑的…… 叶老师，您怎么罚我都可以，记过、罚站，我都认，只是…… 别不理我。”
女孩站在那里，夕阳勾勒出她单薄却倔强的轮廓。
那双总是带着戾气和疏离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盛满了慌乱、懊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依赖。
叶以南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那点因为被骂而产生的委屈和芥蒂，早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在看到苏念安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原谅了。
“还有呢？” 叶以南故意板着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就这些？”
“还有…… 我真的一点都不讨厌您！从广场第一次见到您，我就…… 我就很喜欢您！”
苏念安脑子一热，那句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直面的话，竟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
苏念安说完就后悔了，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尖，手忙脚乱地找补，“不是！是…… 是对姐姐、对老师的那种喜欢！是尊敬的喜欢！我……”
叶以南看着她慌慌张张、语无伦次解释的样子，像炸毛后又努力缩起利爪的小奶猫，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春水初生，瞬间驱散了满室的疏离和冷意。
“没大没小的，谁是你姐姐？” 她柔柔地说了一句，嘴角噙着没散去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苏念安愣住了，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连呼吸都忘了。
这语气……
“那…… 那您不生气了？” 苏念安小心翼翼地问，像在确认某种独属于自己的特权。
“看在你道歉这么诚恳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一次。” 叶以南收敛了笑意，重新端起了老师的威严，“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绝对没有下次！” 苏念安立刻站直身子，举手保证，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去搬个椅子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苏念安乖乖地搬了椅子，坐在离叶以南半米远的地方，乖得像个刚上小学的孩子。
夕阳透过窗户落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叶以南看着女孩安静下来的侧脸，心中微动，决定把这场误会彻底解开。
“苏念安，有几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她的语气柔中带严，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身上，“第一，校长找我谈话，是拜托我多关注你，他知道你的能力，也清楚你的情况，没有半句说你不好的话。”
“第二，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提起你，是因为你昨天课上的表现，大家都在夸你，不是在非议你。”
她顿了顿，直视着苏念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第三，我有自己的判断，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定义一个人，更不会因为旁人的话，就放弃我的学生。”
苏念安彻底愣住了，手指紧紧抠着椅子的边缘，发出皮质摩擦的声音。
原来…… 从头到尾，全都是她自己的臆想，是她的自卑和敏感，亲手制造了这场误会，还伤了那个唯一想护着她的人。
羞愧、感动、后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她的喉咙口，让她眼眶再次发热。
“老师…… 我……”
“好了，这事翻篇了，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 叶以南不喜欢过度纠缠过往，主动换了话题，“你打算一直住酒店吗？”
“没有，酒店太贵，离学校也远。这周末邱尔和夏夏陪我在学校附近找房子。” 苏念安小声回答，不敢抬眼和她对视，生怕眼底藏不住的喜欢，会先一步溢出来。
叶以南皱了皱眉，“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但作为班主任，我还是建议你住校或者回家，外面的人鱼龙混杂，不安全。”
“我妈同意了。” 苏念安抬起头，眼底满是固执，“您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她。”
叶以南看着她眼底的坚持，知道劝不动，只能妥协：“好吧，既然你家长同意，我也不好勉强。不过 ——”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念安身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柔声道：“租好房子后，让我做你的第一个客人，可以吗？我得看看，我的学生住的地方安不安全。”
苏念安猛地抬头，眸底瞬间燃起了光，像黑夜里骤然点燃的烟火，亮得惊人。
“当然可以！”
何止是可以，简直是求之不得！
那是她的私密空间，是只属于她的小世界，如果叶以南愿意踏入，是不是就意味着…… 她们之间的关系，能越过那道名为 “师生” 的界线，再近一步？
暖意顺着血液流淌，一直暖到了心底，苏念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连指尖都在发颤。
“还有……” 叶以南带着一丝疑惑，刚要开口问昨天那道题的事。
不等她说完，苏念安就笑着打断了她，眼底带着狡黠的光，“我知道您要问什么，等您去我家做客的时候，我再告诉您。”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天边留下一抹绚烂的橘粉色晚霞，温柔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叶以南看着女孩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好吧，那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