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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伺候 是dadd ...

  •   时浔小时候挨揍是家常便饭,但那时再怎么疼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呜哇地哭,胳膊、背上和腿上的淤青经常还没消就又添了新伤。

      没钱买药,夜里痛得腿抽筋、睡不着,从漏风的窗子望出去,星月暗淡。

      时浔记得那样的夜晚,月亮瘦得像把镰刀,隐在厚重的云层间,和今晚的月亮一样,时浔从病房的窗户望出去,月亮仍是细细的,弯弯的,像只飘浮的小船,在幽蓝的云层间游荡。

      但今晚似乎又有哪儿不一样。

      倏忽,眼前俯下来个高大人影,遮住半扇窗,遮住月亮,呼吸逼近,时浔眼睫一颤,刚要眨眼,一个轻柔的吻落下来,仿佛一片柔软的羽毛拂过他眼皮。

      “乖乖睡觉。”
      “有我在这里。”

      *

      过了几日,天朗气清。

      时浔睡到自然醒,打着哈欠被傅庭言抱起床,刷牙洗脸。

      吃饭时因为手不便,更有理由使唤傅庭言喂他了。

      眼睛纱布已经拆了,目视还不甚清晰,看东西模糊有重影。

      他偶尔定睛、认真地看一眼傅庭言,并没在傅庭言脸上看到不耐烦或生气的表情。

      “老公,我要住多久啊?”
      “……想回家,这儿好憋闷。那把桃木剑你给我带来了么?”

      左手打了石膏,肿得猪蹄似的,吊在脖子上,时浔哭丧着脸,恼恨森澜那几个人下手太重,苦闷地嘟囔:“多久能好啊……哎呀,我忘记请假了——”

      低头忙着去找手机。

      又才记起自己那破手机被森澜的人踩坏了。

      傅庭言按住他右手,先哄他吃完了早餐,才说:“帮你请好假了。等检查完,没事了再回家,乖。”

      “……噢。”

      时浔看眼时间,“这个点……你不用去公司么?”

      傅庭言拿了套干净衣服给他换上,闻言无奈笑了笑:“这不是要伺候小祖宗你么?”

      时浔抬起下巴哼一声,边伸出胳膊享受傅庭言的“穿衣服务”,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嘴角却偷偷翘起来,“我又没要求你伺候。”

      “嗯,是我乐意上赶着的。”
      傅庭言顺着小孩的毛。

      时浔:“……”

      他坐着,傅庭言站在他面前,他的视线正好对着傅庭言的腰腹。
      傅庭言日常的穿着通常是衬衣西裤,简洁利落,精致考究的面料,宽肩窄腰,笔直挺拔的长腿。

      时浔伸出右手,去摸傅庭言的衬衣。

      眼睫一抬,悄悄观察傅庭言的表情。
      一边慢慢地伸出指尖,在纽扣与纽扣的缝隙之间,调皮地伸进去。

      按了按。

      傅庭言垂眼,“怎么?”

      时浔的指尖往下又按了按,触到温热紧实的腹肌,看不见全貌,但能想象肯定是块垒分明。

      “好硬。”时浔又戳了戳。

      傅庭言:“……”

      葱白的手指还在往里伸。

      傅庭言没法,只好空出只手来,捉住时浔作乱的手,拿出去,然后调整了一下衬衣,抚平褶皱。

      “daddy,你弄疼我了——”

      时浔嘟起嘴,清秀的眉毛故意提起来——尽管傅庭言小心细致,根本没碰到他伤口。

      每回想对傅庭言“发难”,都被男人轻易化解,不是礼貌道歉,就是坦白承认,好像完全不把他当回事似的。

      时浔看着傅庭言那张清俊绝尘的脸,无波无澜的,令他总是心痒痒,想惹恼傅庭言,更想看他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傅庭言早将小孩的那点小心思看在眼里。

      他毕竟大他十一岁,小孩不懂事,他总不能也跟着瞎胡闹,他一贯是沉稳包容的态度,偶尔逗逗小孩,无伤大雅,多数时候都由着他去了。

      总归也算不得什么。
      生气还不至于,傅庭言作为男人,作为丈夫,更不会跟自己老婆计较。

      何况老婆还比自己小十一岁。

      十一岁,将近一旬的代沟。
      他愿意将时浔的撒娇胡闹理解为年轻人的意趣。

      “哪里?”
      傅庭言俯身,系扣时,指尖轻溜进去,点了下时浔白皙漂亮的锁骨,“这里?”
      又掐了下他柔软的纤腰:“还是这里?”

      “哎哎——痒啦!臭daddy——”
      时浔嘻嘻闹着躲开,笑得却很开心的样子。

      这一侧身,恰瞥见病房门口一个身影探头探脑。

      手里还提着两盒果篮。

      看身形,可不正是王总监!

      时浔心头一跳,刚刚的话他没听见吧?!又立刻意识到他和傅庭言的距离过于“亲密”了。

      下一瞬,时浔着急忙慌地推开傅庭言。

      “谢谢哥哥——帮忙,哈哈……”

      哥哥?

      不明所以的傅庭言:“……?”

      刚跨进病房一只脚的王总监:“……??!”

      三下五除二,时浔右手撒开裤子,两腿一伸一蹬,手一拽,裤子就穿好了。
      哪儿还有半分刚刚“虚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傅庭言垂眸看着小孩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不太能理解。

      听到背后动静,是王总监悄咳了一声,“傅总好,哈哈,傅总也在啊……”

      傅庭言瞬间了然。
      又转眸去看时浔,小孩果然对他挤眉弄眼。

      很明显,傅庭言现在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下一秒,就听时浔欲盖弥彰地说:“哥哥,你既然很忙,就不麻烦你啦——谢谢哥哥过来看我。”

      那眼神分明写着“求你了快走!”。

      王总监讪讪地站在一边。
      眼睛垂着,耳朵却竖着。

      被老婆赶着走,傅庭言好气又好笑。
      只好接着时浔的话客气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然后暗暗看时浔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王总监的眼睛立刻抬起来,“小浔啊,你和傅总……关系原来这么亲近啊?”

      时浔心里有鬼。
      假结婚的事他本就不想声张,因此刚刚情急之下,只好喊了傅庭言一声哥。

      这会儿对王总监支吾其词:“唔……那倒没有啦——傅总那样的人我怎么可能攀得上嘛,还是那次,嗯就是蒲丘项目的事儿,死皮赖脸喊人家哥哥的……”

      瞎编一通。

      王总监将信将疑。

      刚在门外,他眼又没瞎,分明见两人姿势亲昵。

      难道真是亲戚?
      总不能这小实习生实际是什么豪门私生子吧??

      此刻。
      王总监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回想,自己之前有没有为难过这小实习生……

      放下果篮,王总监坐下来,脸色顷刻和颜悦色:“这样看,傅总人还是蛮好的嘛——对你。还专程来看你。”

      “……嗯。”
      时浔赶紧转移话题:“王总,我得请假几天……”

      王总监立即说:“几天你这胳膊哪儿能好?干脆就住到,哦不,就请到你伤好那天得了,你手头的活儿先交接给小章。怎么说你这也算工伤,医药费院里出。”

      说起这事儿,王总监气愤得一拍大腿,“他奶奶的森澜吃了豹子胆!”

      时浔于是说起那天的录音笔。

      王总监说放心,已经将这几个无耻的人送进去喝茶了,“哼!这帮人就是不服气,也不甘心,咱们院拿下了项目,想出这么个损招,呸,以为拿录音就能威胁咱们云栖。”

      王总监还有一点私心没说——

      时浔这回受伤,可算是“伤”得刚刚好,不仅能借此跟傅总再攀攀关系——多见几面,往后生意不也好说上话么。

      再者,听说森澜那头怕是没好果子吃了——还没等他们云栖出头,傅总已经出手了。

      要不是跟时浔有关系,傅总怎么可能管这么芝麻大点的恩怨?

      尽管这不道德,但至少蓄在心头多年的恶气终于狠狠出了,王总监万分舒坦,走起路来都带风。

      ——森澜这回算是栽了,以后再别想在这个行业里混了。
      从此云栖又少了个竞争对手。

      时浔听到医药费公司报销,还有假期,一时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祸。

      王总监离开前,又问他几月预产,时浔说明年四月。

      王总监噢噢两声,看他两眼,欲言又止,打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只说让他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他。

      *

      手受伤了,视力也不佳,更衣、上厕所、洗澡都有些许不方便。

      时浔吝啬于请护工。

      自己一个人(坚强地)跳着脚蹦蹦哒哒上了一回厕所,用时比平常慢了两倍。

      出来后。
      看到傅庭言端正坐在病床前的沙发上,正侧头看过来。

      时浔立即停下步子,倚着洗手间门不肯走了,凄凄地卖惨:“daddy老公——”

      傅庭言坐着没动,“不是哥哥么?”

      时浔一撇嘴,谎早已经编好了,就怕他不问。
      “我那不是公私分明嘛!”

      “所以?”
      傅庭言蹙眉,“老婆是‘私’,哥哥就不是‘私’了?”

      “又不是亲哥!”
      老男人总是处处爱较真儿!

      傅庭言眼皮猛地一跳。

      又是daddy又是哥哥。

      小东西怎么想得出来的?

      傅庭言自小受严格的家风熏陶,又受过良好道德教育,可以明确的一点是——
      自己没有乱*伦的癖好。

      时浔踟蹰地看着傅庭言。
      傅庭言没有说话,狭长的眸子微眯,眉骨压下来,带着迫人的威视,时浔好像从那眼睛里读出“你最好有个合理解释”。

      时浔吞吞吐吐地开口。

      “那个……嗯……就是,我们结婚的事王总监还有我们公司的人都不知道,我想还是瞒着比较好,免得他们大惊小怪问东问西——而、而且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越说,时浔觉得越有理,“你也不想被我们王总监缠着吧?你不是说不会徇什么私破什么例嘛!”

      如果时浔刚刚喊傅庭言老公,给王总监听见,时浔真是解释不清了!

      反正都是要离的,瞒几个月就过去了。

      以后时浔可还要在云栖继续工作的,不想因为这点事儿解释来解释去的,浪费口水!

      傅庭言静静坐着,静静听着。
      静得像座峭拔的高山。

      他只是在想,自己对时浔的一次次纵容,究竟始于何时。

      是蒲丘项目因为时浔破例那次么?

      还是更早?

      更早又是哪一次?

      果然。
      破例就像密封的甜罐头一旦开启,就会止不住一而再地心软妥协。

      但傅庭言自认不是个多么心软的人。
      对家中的弟弟妹妹,也多半是严厉在先。

      傅庭言掀眸看着时浔。

      时浔到底还是不同的,跟弟弟妹妹不一样,是他的老婆,他一生的伴侣,不能当自己的小辈教训、苛责。

      没办法。

      初次步入婚姻,傅庭言同样在摸索阶段,何况他们俩又是因为种种意外才结的婚,彼此不熟、性格不同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对时浔。

      打不得也骂不得。

      时浔像只化成人形的小猫儿,一点点伸出爪子试探你的边界,你若装作不知,他就得寸进尺,爪子越伸越长,偶尔还挠一挠你。

      若是一旦察觉你脸色有变,那爪子火速就缩了回去,然后继续一脸无害地窝在你怀里装乖。

      傅庭言笑着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

      只能纵着宠着。

      “过来。”

      傅庭言对还站在洗手间门口的时浔说,语调沉静,听不出喜怒。

      时浔咬着唇。
      尽管心里不情愿,脚步却还是怂怂地往前挪了一步、两步。

      慢腾腾挪过去。

      傅庭言长臂一揽,搂着小孩的腰一把将人抱到腿上,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胳膊。

      时浔撅着嘴巴:“干嘛?”

      傅庭言看了眼他受伤的胳膊,视线缓缓上移,挪到他小巧的下巴上,再往上是漂亮的唇瓣,微抿着,嘴角边的梨涡浅得几乎没有。

      “抱抱你。”傅庭言说。

      时浔以为傅庭言会发怒,没想到听到的是这三个字,从傅庭言嘴里低沉温厚地念出来,有点儿轻柔的缱绻意味。

      时浔贪恋这点儿温度,脑袋舒服地枕着傅庭言肩膀。

      一个闲适的、暖煦的下午。
      病房里没开灯,阳光敞亮地渗进窗来,两人的影子依偎得密不可分。

      “老公,我的桃木剑带来了吗?傻鸟你喂了没?”

      傅庭言默了一瞬,才问:“你只关心这两样?”

      “那还有什么?”
      时浔歪着脑袋想了想,“住院还要带什么吗?噢对,我还要下两部电影,好无聊,手一点儿也不方便,晚上洗澡怎么办嘛……”

      说着说着,见傅庭言垂眸盯着自己,时浔顿了下,“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傅庭言的目光落在时浔喋喋的唇上。

      小孩似乎总有很多话讲。

      有时一句没讲完,下句就另起了话头。

      粉色的唇,一开一合。
      偶尔嘟起,偶尔咬着下唇。

      开心与烦恼都堆在脸上。
      不会掩饰情绪,有一股少年特有的鲜活。

      至少比傅庭言的沉闷寡淡更鲜活。

      傅庭言就这么盯着他的唇。
      两三秒后,滚了下喉结,说:“想亲你。”

      “……?”
      时浔一愣,这话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自己上一刻不是在抱怨洗澡吗,怎么下一秒他就说想亲……

      等等——

      时浔想起前不久的那两次接吻,脸瞬间就涨红了,从傅庭言怀里坐直身,扭了扭,想下去,却被傅庭言牢牢地箍着腰肢,扣在怀中。

      “你、你怎么突然就要亲啊!”

      时浔的视线慌张地擦过傅庭言的嘴唇,心下乱跳。

      “不可以么?”
      傅庭言低声:“亲自己的老婆,有哪里不对么。”

      “……”

      傅庭言贴近时浔耳边,“晚上伺候你洗澡?”

      时浔耳廓像通了一道电流,又痒又麻。

      他往一侧偏了偏,腰间的大手同时紧了紧,时浔嘤一声,从尾椎升起一股颤栗。

      不懂。
      伺候就伺候,为什么到了傅庭言嘴里,“伺候”听起来就变了味儿似的?

      时浔飞快瞥他一眼:“只是洗澡?”

      傅庭言:“嗯。”

      “我可是个病患,你不许欺负我!”

      傅庭言:“好。”

      “也不许凶我,不许叫我‘过来’,不许把我丢下,不许翻旧帐。”

      傅庭言:“行。”

      答应得这么快?
      时浔既狐疑又得意,好像从此拿捏了傅庭言的七寸,唇角禁不住弯起来。

      “所以,”
      傅庭言盯着他唇畔的梨涡,耐心绅士地问:“可以亲你了吗,宝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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