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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都是文人何必打打杀杀… 嗯,柔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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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样,天璇长老也没有善罢甘休。
他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仙族主城,在外围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公然与沈鹤卿叫板。他放话出来,说沈鹤卿是仙族的叛徒,与妖族勾结,不配为宗主。
消息传到沈鹤卿耳中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给新种下的药草浇水。青玄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说天璇长老已经联络了其他几位长老,正在暗中集结力量,恐怕不日就要打上门来。
沈鹤卿听完,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然后继续浇水。
青玄:“……宗主,您就不担心吗?”
沈鹤卿直起腰,把水壶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联络了哪几位长老?”
青玄报了几个名字。
沈鹤卿想了想,说:“天枢长老是个明白人,不会跟他走。天玑长老胆子小,谁赢他跟谁,暂时不用管。至于天权长老……”他顿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他跟我师父有旧怨,八成会倒向天璇。”
青玄听得一愣一愣的:“宗主您对这些人怎么这么了解?您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吗?”
沈鹤卿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确实才回来没多久,但他在离开仙族之前,就已经把这些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他不是那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虽然他看起来总是懒懒散散、与世无争的样子。
“让天璇再蹦跶两天,”沈鹤卿重新拿起水壶,浇下一株药草,“两天之后,我亲自去会他。”
青玄领命退下。
沈鹤卿浇完最后一株药草,直起身来,发现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殷逐野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斜坐在墙头,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晃荡着。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那张妖冶的脸越发不像真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鹤卿问。
“来了一会儿了,”殷逐野低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听你说要亲自去会天璇…就你这身子骨,你是去会他还是去送菜?”
沈鹤卿不接他这个话茬:“下来,墙头脏。”
殷逐野没动,他看着沈鹤卿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忽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沈鹤卿抬头看他。
“别误会,”殷逐野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我是怕你死在外面,我那些药就白送了。”
沈鹤卿看了他两秒,弯起眼睛笑了:“好,那就有劳尊上了。”
“说了别叫我尊上!”
“那叫什么?”
“……随便你。”
“逐野?”
殷逐野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无声,衣袂翻飞。他走到沈鹤卿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的男人,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鹤卿,”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院子里所有的药草都拔了。”
沈鹤卿认真地想了想,说:“那株紫丹参我养了很久了,你别动它。”
殷逐野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这混蛋按在地上揍一顿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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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沈鹤卿一个人去的。
殷逐野当然不乐意,但沈鹤卿说了一句话就让他乖乖在据点外面等着了。
沈鹤卿说的是:“你在外面替我掠阵,万一我打不过,你再进来。两个人一起进去,显得我不够有诚意。”
殷逐野咬牙:“你跟一个要反你的人讲什么诚意?”
沈鹤卿笑着说:“好歹也是仙门正派,讲讲道理总能说通。”
殷逐野觉得沈鹤卿这个人简直天真得让人想把他关起来。
但他还是听话地在外面等着了。
他知道,沈鹤卿虽然看起来好欺负,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硬,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沈鹤卿走进天璇据点的正殿时,殿中已经坐满了人。天璇长老坐在主位上,两侧是支持他的仙族修士,一个个面色不善,目光如刀。
沈鹤卿孤身一人站在殿中央,身量清瘦,衣袍随风微动,像一株长在刀尖上的兰花。
他环顾四周,笑了笑,抱拳道:“天璇长老,别来无恙。”
天璇长老冷哼一声:“沈鹤卿,你还敢来?”
“长老邀我来,我怎敢不来?”沈鹤卿语气温和,“长老在仙族经营三千年,威望深厚,我初来乍到,理应亲自登门拜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天璇长老面子,又不动声色地点明了自己才是宗主。天璇长老面色稍霁,但语气依然强硬:“沈鹤卿,废话少说。你今天来,若是为了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鹤卿摇了摇头:“我不是来与长老为敌的。我是来与长老做朋友的。”
殿中有人发出了嗤笑声。
天璇长老眯起眼睛:“做朋友?你与妖族勾结,背叛仙族祖训,还有什么资格与我做朋友?”
沈鹤卿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整座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他说:“长老,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天璇长老的表情变了。
沈鹤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师父死在仙妖战场上,死在妖族手中。但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因为他为了保护仙族的撤退路线,一个人拦住了妖族的追兵。他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鹤卿,别让仙族再打了。’”
殿中落针可闻。
沈鹤卿看着天璇长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师父不是被妖族杀死的,是被这场战争杀死的。打了千万年的仗,死了千万年的人,长老,您觉得值吗?”
天璇长老的手在发抖。
“结盟不是为了背叛仙族,”沈鹤卿说,“结盟是为了让仙族不再死人。长老,您门下三千弟子,您不想让他们好好活着吗?”
沉默了很久。
天璇长老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重的疲惫。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沈鹤卿,你说服不了我。”
沈鹤卿静静地看着他。
“但是,”天璇长老缓缓站起身来,白须微颤,“我师父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我没听进去。后来他死了,死在妖族手里。我恨了妖族一辈子,恨到现在。”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也许……也许我恨错了。”
殿中一片寂静。
天璇长老走到沈鹤卿面前,看了他很久,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宗主,”他说,声音沉稳而郑重,“天璇,归位。”
殿中所有人齐齐站起,衣袂声响如潮水涌动。
“宗主!”
沈鹤卿弯腰,将天璇长老扶了起来,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长老请起。往后仙族的事,还要多仰仗长老。”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长老要是再派人盯着我院子,我就要生气了。”
天璇长老一愣,随即老脸一红。
他确实派人盯过沈鹤卿的院子,想抓他把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年轻人,什么都知道。
殷逐野在据点外面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得心急如焚,差点就要冲进去的时候,沈鹤卿出来了。
他一个人走出来的,毫发无伤,衣衫整齐,甚至嘴角还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
殷逐野上下打量了他三遍,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冷哼一声:“怎么这么久?”
“聊了会儿天,”沈鹤卿说,“天璇长老人挺好的,还留我喝茶。”
殷逐野:“……你认真的?”
沈鹤卿笑而不语。
殷逐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沈鹤卿被他捏得一愣,但也没有躲,就这么任他看着。
“没受伤,”殷逐野确认完毕,松开手,别过脸去,“算你命大。”
沈鹤卿揉了揉被捏得有点疼的下巴,笑着说:“托你的福。”
“少来这套。”
两人并肩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走了一段路,沈鹤卿忽然开口:“逐野。”
“嗯。”
“谢谢你今天在外面等我。”
殷逐野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头也不回地说:“谁等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还我灵芝!”
沈鹤卿看着他的背影,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了整张脸。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在夕阳里,走在药香与暮色之间。
前面那个人走得太快了,走了一会儿又放慢了脚步,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实际上是在等他。
沈鹤卿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