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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身残志不坚的我和炸毛的他 嗯,逗狼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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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妖族大殿上也炸了锅。
殷逐野回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让人查沈鹤卿的底细。
查回来的结果让他整夜没睡。
沈鹤卿,仙族前宗主关门弟子,百年前因不明原因离开仙族,自此下落不明。其师在与妖族的最后一战中陨落,临终前将宗主之位托付于他,约定百年之后归宗继位。
百年前。正是仙妖两族打得最惨烈的那段时期。
殷逐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鹤卿说“我不想治”,不是真的不想活,而是他不愿意欠妖族的情。他是仙族宗主的弟子,他的师父死在妖族手里,他怎么能用妖族的药苟活?
但他最后还是吃了那些药。
因为他答应了自己。
殷逐野坐在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发出单调的声响。殿下的臣子们已经习惯了尊上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出。
忽然,有探子来报:“尊上,仙族那边传来消息——新任宗主在大殿之上当众提出要与妖族结盟,仙族内部起了内讧,天璇长老已带人出走。”
殿中一片哗然。
殷逐野敲击扶手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妖冶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到难以辨认的情绪。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要结盟?”殷逐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他拿什么结盟?拿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
没人敢接话。
殷逐野站起身来,玄色衣袍拖曳在地,像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头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下属——一个叫苍术的老妖。
“苍术,我问你,”殷逐野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别扭,“你们人族……不对,你们这些活了很久的老东西,送人东西一般送什么?”
苍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尊上是要送礼给谁?”
殷逐野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但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关你什么事?你回答就行了。”
苍术活了几千年,什么没见过。他心领神会,一本正经地答道:“回尊上,送礼讲究投其所好。若是送身体不好的人,可以送些滋补的灵药;若是送爱喝茶的人,可以送些上好的茶具;若是送……”
“行了行了,”殷逐野不耐烦地打断他,“都备一份。”
苍术:“……都备?”
“都备,”殷逐野坐回宝座上,单手撑着头,假装不经意地说,“再备一间清静的院子,要有药圃的,能晒太阳的那种。他喜欢晒太阳。”
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妖族臣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尊上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尊上这是,要金屋藏娇?
苍术到底老练,面不改色地应了,退下之前多问了一句:“敢问尊上,这些东西要送到何处?”
殷逐野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不用送。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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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逐野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沈鹤卿的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不对,不是踹开的。是推开的。但推的力气很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惊起了院子里一树的鸟。
沈鹤卿正坐在廊下喝早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中的茶差点又洒了。他抬头看去,就见殷逐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扛着大箱子的妖族侍从,阵仗大得像来抄家。
“你这是在拆我家?”沈鹤卿无奈地问。
殷逐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挥手:“放下。”
侍从们把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里,行了个礼,飞快地退了出去。殷逐野等他们走远了,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不甚自然地递到沈鹤卿面前。
“给你。”
沈鹤卿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芝,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液体。他认出了这东西——万年雪灵芝,妖族圣物,传说整个妖族只有三株。
他合上盖子,抬头看殷逐野:“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谁让你看价钱了,”殷逐野别过脸,“让你吃的。”
沈鹤卿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得不像话。殷逐野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凶巴巴地说:“笑什么笑!你再不吃我就——”
“我就”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因为沈鹤卿忽然伸出手来,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顶。
就像从前揉那只灰扑扑的小狼崽子一样。
殷逐野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沈鹤卿的手在他头顶停留了片刻,然后顺着他的发丝滑下来,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谢谢,”沈鹤卿的声音很轻很轻,“逐野。”
殷逐野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被这个人温柔死的。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表情。他瞪着沈鹤卿,眼神凶得像要咬人,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你……你别乱摸!我现在不是狼了!我是妖族的尊上!”
“我知道,”沈鹤卿收回手,笑眯眯地说,“但你还是我的崽。”
“谁是你的崽!!!”
殷逐野炸毛了。
沈鹤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咳得弯下了腰。殷逐野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步跨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背,嘴上还在骂:“你是不是有病?笑都能笑咳嗽?你还能不能行了?药呢?你的药放哪了?”
沈鹤卿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起头,眼眶因为咳嗽泛着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指了指屋里的药箱,殷逐野立刻冲进去把药箱端了出来,翻了半天找出止咳的药丸,塞进沈鹤卿嘴里,又倒了温水递给他。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鹤卿吃了药,靠在廊柱上喘了一会儿,看着殷逐野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说:“你以前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殷逐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每次昏过去,醒来都在床上躺着,”沈鹤卿的声音很轻,“被子盖得好好的,药放在床头,不烫也不凉。我一直知道是你。”
殷逐野把药箱合上,重重地放在一边,闷声说:“知道就好。”
“但我一直没问你,”沈鹤卿偏头看他,“你是怎么把我弄到床上去的?你那时候只有那么小一只。”
殷逐野的脸“唰”地红了。
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沈鹤卿等了片刻,没有得到答案,便自顾自地猜了起来:“是不是用嘴叼着我的衣领,一点一点拖过去的?”
“闭嘴。”
“还是用头顶的?”
“沈鹤卿我让你闭嘴!”
沈鹤卿笑了,这一次他没有咳嗽,只是安安静静地笑着,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温柔的碎光。他看着殷逐野那张红透了的脸,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有那么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