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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清暑行(2) 暗格藏笺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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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青瓷瓶拿起,果然发现瓶身后的博古架上有个隐蔽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方锦盒,盒身绣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非寻常物件。她将锦盒打开,里面果然放着几封封缄严密的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可她很快认出,其中一封信封上的字迹正是沈砚的手笔。
沈筠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犹豫,随后迅速将锦盒塞进衣袖中,又将青瓷瓶放回原位,仔细调整好角度,确保与先前别无二致。
她来到门后,屏息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没有异样后将门打开走了出去,陈锏早已守在门外,见她出来,低声道:“跟我来。”
沈筠点点头,一路跟随陈锏回到一楼回廊拐角。
“拿到了?”他问,沈筠应了声,从袖中取出锦盒,递给陈锏。
“属下掩护小姐先从后门出去,再去寻大人。”
沈筠未再多言,跟着陈锏沿着走廊快步朝酒楼后门走去。
与此同时的二楼包厢内,酒气未散。案几上摆着数碟剩菜,一壶未喝完的烈酒敞着口,氤氲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
郑文彬饮完酒送走众人后,便带着几分微醺的得意,缓步走进房内,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色间满是自负。
可刚踏入房门,他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僵住,周身的酒意也醒了大半。
顾峋正端坐在屋内正中的太师椅上,一身月白色常服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气场,目光沉敛如寒潭,直直落在他身上。
郑文彬心头一凛,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而来,他强装镇定,迅速敛去神色间的错愕,换上一副茫然的模样,快步上前,对着顾峋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不知首辅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前几日听闻大人来此,还以为是市井谣传,不想今日竟真见到了您,下官不胜荣幸。只是您今日怎会有空来这望湖楼?莫不是来赏湖品酒?若是如此,文彬愿作陪,定让大人尽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打量顾峋,目光扫过其周身,见他独自一人,身边并无侍卫随行,心底的慌乱稍稍压下,愈发笃定顾峋此番前来,不过是试探,未必握有实据。
顾峋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好兴致,此般时节,还有闲情在此饮酒作乐,不顾外界风雨。”
郑文彬心头一紧,他硬着头皮,继续装傻充愣:“顾大人说笑了,大人治下国泰民安,何来风雨?文彬不过是闲时小酌,消遣时日罢了。”
见他依旧拒不收敛,妄图蒙混,顾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再也不留半分情面,字字诛心:“你私通外敌,勾结朝臣,谋害忠良,桩桩件件,皆是大罪,还敢在此推诿罪责,妄图欺瞒本官?”
顾峋缓缓起身,目光如刃,直直刺向郑文彬,“你与外敌信使私会于此地,自认往来密函藏得隐蔽,仗着叔父郑义官任兵部侍郎,便肆意妄为,以为有他庇护,便可高枕无忧。”
“你可曾想过,你的这些谋算,果真能瞒过所有人吗?”
郑文彬闻此,再也装不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先前所怀的一点侥幸和自得,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没想到,顾峋竟知道得如此清楚,甚至连他私会信使、藏匿密函的事都了如指掌,心底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伪装,转身便朝着门口疯狂逃窜。
若是落到顾峋手里,定然没有活路,唯有逃离这里,靠着叔父郑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顾峋看着郑文彬逃窜的背影,不耐地皱了皱眉。
酒楼四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任他怎么逃,都无法脱身。
郑文彬此时早已被恐惧冲昏头脑,只顾着拼命逃跑,丝毫不敢停留,转瞬便冲出了厢房,沿着回廊跌跌撞撞地朝着楼梯口奔去,恨不得生出双翼。
恰在此时,沈筠正候在后门处,陈锏去寻顾峋,一时间就只剩她一人。
忽然间,她听到酒楼中传来一阵喧闹,正欲上前查看,迎面便撞见了仓皇逃窜的郑文彬,两人皆是一愣,沈筠尚未反应过来,郑文彬便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沈筠的手腕,随即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快速抽出腰间的短刀,抵在沈筠的脖颈处,刀刃贴着肌肤,泛着冰冷的寒光。
方才被顾峋逼到绝境,他本已走投无路,此刻撞见沈筠,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他清楚,沈砚的事,顾峋一直颇为上心,而沈筠,自沈砚失踪后顾峋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想必她对顾峋来说非同寻常,抓住她,便能要挟顾峋,换取一线生机。
他神色狰狞,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对着另一边也到此地的顾峋厉声呵斥:“顾晦之,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他死死攥着沈筠,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眼底满是疯狂:“我知道这个女人在你心里的分量,你要是敢再上前一步,我便让她血溅当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沈筠肩头一凉,脖颈被勒得微微发紧,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畅。
顾峋见此情状,顿住脚步,周身气场愈发肃杀。
“放开她。”
他冷声警告道。
郑文彬闻此癫狂地笑了起来,勒着沈筠脖颈的手臂又紧了几分,“顾峋,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身负数罪,落到你手里,还有活路?今日要么你放我走,让我安全离开此地,要么我就拉着她一起垫背,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敢不顾她的性命!”
他此刻已然被逼到绝境,眼神癫狂,笃定顾峋不会不顾沈筠的安危,两人僵持在门口,暑气蒸腾,让人窒息。
陈锏站在一旁,神色警惕,手按在腰间佩刀上,随时准备出手。
沈筠被勒得呼吸困难,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空气,直直落在顾峋身上。
她朝他摇了摇头,顾峋微微一顿,随即同一边陈锏说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沈筠忽然动了,她趁着郑文彬力道微微松懈的间隙,悄悄抬起被挟持的手臂,指尖猛地发力,精准扣住了郑文彬握刀的手腕,同时脚下微微用力,狠狠踩向男人右脚,动作干脆利落。
郑文彬猝不及防,脚上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力道瞬间泄了大半,勒着沈筠脖颈的手臂也松了开来。
几乎在沈筠动手的同一瞬间,顾峋接过陈锏递来的弓箭,三棱箭羽飞速射出,力道极沉,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郑文彬握刀的手臂。随着郑文彬一声痛呼,短刀应声落地,再也无力挟持沈筠。
沈筠趁机挣脱束缚,朝顾峋跑去。
顾峋也不再维持那份刻意的沉稳,大步向前迎了上去,长臂一伸,便稳稳将她揽入怀中,掌心紧紧扣着她的后背,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头,目光落在沈筠脖颈处,见几缕碎发贴在伤处,指尖下意识抬起,动作极轻地拨开那几缕发丝,莹白的肌肤上骤然出现一道蜿蜒的血痕,清晰刺目。
他眉头皱起,眼中冷意更甚。
“我没事,多谢大人。”沈筠摇摇头,垂眸往后退了两步,同顾峋拉开距离。
顾峋眸色一暗,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隐于袖中。
“带下去,严加看管。”
手下一齐应声,将郑文彬押解回去。
他目光重新落回沈筠身上,淡淡道:“回去吧。”
沈筠微微颔首,“好。”